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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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夜空中不见繁星，大地上灯火零星，藏剑山庄内几乎一片宁静，剑庐这边却依旧断断续续可以听见矿石被锻造时发出的声音。
明明是秋冬冷夜，可露天的剑庐附近却丝毫感觉不到冷意，木炭被烧得发红，火苗正旺，照亮了这并无半点月光的夜晚，叶承光把手中就快要制作完成的剑身放回自己专用的铸造台上，抬起胳膊蹭了蹭额头，肩颊相磨，将汗水抹去大半，才轻松地呼出一口气，就地坐下歇息。
在桌上捡了块干净的湿布把双手擦干洗净，这才伸手去勾自己搭在置物木桌上的外衫，东摸西找地从中翻出一块绸布，布中包裹着一小节纸条，绑在信鸽腿上快寄而来的纸条里面并不能承载太多的文字，可他依然还是对着火光看了好久。
“见之不语，面色微凝，几番推辞，终是勉强收下……”
叶承光嘟嚷着，将手里的纸条翻来覆去瞧了好几遍，终于确定家里的老管事真的没有多写点什么其他的东西，才悻悻然地把纸条叠好，重新包裹回绸布里，然后珍而重之地放回原处。
虽然已经和家中长辈有过联络，让他们好好照顾无梦，也在闭关前前去师长处央其亲自跑一趟七秀坊和无梦的师傅通气，但是不能亲自见到她果然还是感觉好不安心，他喜欢的姑娘虽然霸气难尽，少有人近，可也不能确保卧虎藏龙的长安没人和他一样好这一口……呸呸呸！乌鸦嘴！
听人说怕什么来什么，阿弥陀佛，观音保佑，就当他刚才什么也没有想过好了！
“也不知道邱伯有没有按照寄回去的单子每天给无梦送东西呢，”托腮望天，叶承光目无焦点地发着呆，好玩、能玩的东西他这些年来收集了很多，比如佳酿快马玉马吊、蟋笼鸟笛钓鱼竿……可这样送给人家会不会显得自己不学无术不务正业呢？挑着印象里放在家中库房为数不多的奇巧贵雅之物给她送了去，却还是得了个“面色微凝”、“勉强收下”的回复，难道她喜欢更精贵的？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啊……
唉，真是物到用时方恨少啊！
忽地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他站起身来摇了摇脑袋，挫败地叹气。
“要真是喜欢精贵的那还好办了，可那也不是我喜欢的无梦了……”
拍拍屁股坐到长条木凳上，叶承光弯腰随手拿了小块木炭在木桌上不知道写些什么，这要让郝师傅看见又要说他糟蹋公物了，白日里被师弟艰难擦净的棕色木桌面很快又被涂抹得灰黑一片，可已经被念叨过多次的他早就毫不在意，仍旧在那喃喃自语，神神叨叨。
“要不让邱伯带无梦去吃点好吃的？九珍楼的片儿鸭不错、配个杂菌汤什么的……啊……好饿哦……”
叶三公子，大晚上想送人吃的真的不是你自己想去吃吗？
与此同时的长安。
夜深人静的秀和苑内一片漆黑，无梦吹熄灯火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揉脑袋，被某人连日来出其不意的礼物大军噎得无语，以前也不是没有人给自己送过礼，可因为这种事搞得自己脑袋生疼也是头一回了。真不愧是他做得出来的事情！
第一日送来的梨花木首饰盒还好说，算是和女子沾得上边的东西，第二日、第三日来的都是品相极佳的官窑瓷瓶，却不是一两只，而是一两套啊！大小不一，一套二十四节气绘案的瓷瓶，另一套是梅兰竹菊四君子落地大瓶，送作摆设可以理解，但是这个量也不对吧，哪有这么大的地方给她放啊？放在房间里还有多少可以走动的位置啊！第四日是一对玲珑的和田玉色子，这是什么意思，她二十年多年来的作风都十分良好啊，送色子作赌么！
幸好这次来长安的人不算多，院子里也还有空房，师姐妹们帮忙整理了一下，就拿来给无梦当做在长安的库房了，小的东西姑且还留在无梦房里，那两套一共二十八只的瓷瓶都被无梦统统放到了库房里，这才还她房里一片空旷模样。
其实她们也很想知道给师姐送礼的人还能送出什么花样来，每天练舞劳累之余没有什么太多的谈资，围观师姐每天不一样的表情也成了她们最大的乐趣。
今儿是第五日，她对着话语间这么滴水不漏、滑不沾手的邱伯也没了口舌辩驳的意思，索性直接应承着他的说法跟他出门去了。可结果呢？把她领到一座亭台楼阁风致雅趣如江南的府邸里，直接问她这地方好不好，要不要考虑收了做在长安的居所！
这还叫送礼吗，明明就是把家当都搬给她了好吗！
轻轻笑了起来，却还是没有睁眼，揉脑袋的手顺势下滑遮挡双眸，透过窗纸入屋的淡淡月光再不可见，世界一片黑暗。她可以想象自己当时一副阴沉脸色有多难看，甚至能够记起府邸里除了邱伯以外的人，忽地噤声不语打了个冷颤的样子。可现在想起来，却又微妙地觉得有些好笑，可也说不出到底是因为什么觉得好笑，是笑他蹩脚的取悦女孩子的方式，还是笑自己太过小题大做地感到生气？
难道自己是他第一个花心思想要取悦的人吗，她弯了弯嘴角，柳眉轻扬，莫名想到那人在扬州和师妹吃饭笑闹的样子，暗叹了口气。
“真的是……这要是个永远也不会醒的梦就好了。”
真有这么多顺意的要是和如果，世间还会有如此多的烦恼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不过今夜就让她偶尔放肆地认为一切可以顺心顺意过下去吧，也许，今夜梦到的确如自己所想呢？
无梦伸手拉扯被子盖在身上，转身朝里睡去，临了睁眼皱了皱眉，微张檀口，好像忘了什么事？
耳畔隐约传来打更人敲锣的声响，暗自默数，却已经是子时了，夜早已深，算了，有什么明天再处理吧。
末了阖目睡去，竟是难得安眠，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