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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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日来休息最好的便是昨夜，不必守夜不必早起赶路，并且马上便要进入长安城，姑娘们年轻的面庞上充满着朝气洋溢着笑容，精神饱满、振奋人心，她们大多很少离开扬州，至于长安更是第一次来，对此无不充满着幻想，十分兴奋。
长安作为圣人居所和朝会之地，文人墨客聚集，商家繁盛，是国中最著名的的贸易中心，也是各国进行经济交流活动的重要场所，这座繁华的城市一直都是世人所向往之地，身居经济文化同样有着底蕴扬州的她们也不例外。
少数几位经常出门替师门办事因此来过长安的姐妹们此刻则成了人群的中心，你一言我一语地炫耀着往日的见闻，引得其他师姐妹不时发出阵阵惊呼，叫人侧目。
“别聊了别聊了，都去排队准备进城了，”执乐一个个点着人数规整队伍，瞧着执衣和无梦在城门守备处问完话，回到队伍里来，忙问道：“都问清楚了？今天的检查看起来可比昨天还要严哩！”
“并无事发生，不过是你的错觉罢了，不要自己吓自己扰乱大家情绪，影响到其他人她们还能好好跳舞吗，”无梦说着从执乐手里接过自己马匹的缰绳，“整队入城，通行文件我已给守备看过了，让人家把人数点过便好。”
话虽是如此说道，她却依旧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监督着士兵守卫的守将，没有再和执乐说些什么，径直牵马走到队伍前方，带领大家入城。
入城手续早已办妥，姑娘们如鸟出笼般欢呼雀跃着进入了长安城，大家左顾右盼，目之所及处严谨而繁华。
屋舍排列有序井然，街道宽阔笔直，两旁商铺摊贩林立，各样规模比起相邻而居的天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天子脚下卧虎藏龙，水深不可测，大家一言一行需恪守本分，如有事且及早向各位带队的师姐或我汇报，一会儿执乐师姐带你们去报道认路、安排住宿。”
无梦嘱咐几句，诸女肃然答是，她将所需物件悉数交给执乐，“ 我与执衣去去就来，你们先过去，不必等我二人。”
马匹和包裹转交给同伴，她和执衣先行离开了队伍，因着长安城中有平民禁马令，她们只得步行前往所要去的地方。
走街串巷不知过了几个市坊，她们来到一家陈设普通、牌匾老旧的制衣铺子前，走近一看人却并不少，身着各种华贵面料繁复花纹所制成衣物的官家小姐们此时也都在店里，带着三五丫鬟侍女，将门面里的空处站了个满当。
未等她们走进店里，站在靠门的几个丫鬟倒是先瞧见了她们，虽然各自身为不同府邸的仆役，但言行举止却都有几分相似，均是走上前来堵在门口，不让她们入内。
“哪来的平民女子，不知道每月今日兰裳阁只接待官宦人家的女眷吗！识相点就快些走开，别碍着各位小姐的眼，免得惹着了哪位小姐心情不好，定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无梦挑了挑眉，轻轻“哦”了一声，走近几步站在说话的那个丫鬟面前，轻笑一声，“这位姑娘好大的威风啊，不知道是哪位大人家里管教出来的丫头，区区奴身也敢有主人家成倍的威风，那你家主子岂不是得有圣人的威风了？”
指了指二人头顶上的牌匾，她偏头看向店中看热闹的丫鬟们，道：“这兰裳阁是被你买下了还是被你主家买下了？我可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特定日子只接待官宦人家女眷的消息。莫不是姑娘你空穴来风，自成一言的吧？”
说话的丫鬟见对方并没有像一般平民一样听了自己的话便离开，反倒还过来落了自己的面子，不禁有些恼怒，她旁边别府的丫鬟们瞧她逞能不成还被对方随口间的言语堵了回来，都偷着在一边捂嘴笑了起来。
“你这人怎敢对我主子胡乱编排——”
“发生了何事，竟在我兰裳阁的门前大声喧哗——”
说话间一位女子在楼上开窗探出身来，在看清来人的时候不由得惊叫了一声，“夭寿啊！常郎，梦娘上门了！”
听见楼上传来好大一番动静，无梦也不抬头，径直走进屋子里去，方才出言不逊的丫鬟还想阻拦，她睨了一眼也不说话，带着执衣一路往屋子的二楼走去。
而那人僵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动作。
丫鬟们见着刚才她的言行气势颇有些忌惮，生怕是何处而来的贵人，谁也不敢触她的霉头，都退到了一边去，各家小姐方才虽未见其威风，但听店家语气明显是相熟，因着有求不敢得罪，也都侧身让开道来。
二楼惊叫的女子听着微弱的脚步声逐渐变强，顾不得再与面前的客人讨论花样，转身便想翻窗而出，可没等她有动作，那脚步声已经停了下来，门并没有打开，疑心是自己听错了，心还未能放下，便闻门外有人道——
“兰姬，可要往哪去呀？”
客人与兰姬也算是相识多年，知她手艺虽好但性子古怪，长安城里多少名媛贵妇想要寻她制衣而不得，权利无所欲，身后不知有何靠山也压制不住，而自己也不过与她有微薄交情才得以上楼详谈，却不知道门外的是谁，怎有如此脸面让兰姬如临大敌？
“梦娘严重了，你这么忙哪有时间来看我们，什么三五年都不来一次就最好了……咳不对！我刚是想下去迎接你的大驾光临，但是还没来得及下去你便已经自行上来了……”兰姬狗腿地开门将无梦迎入房内，摆凳擦桌倒茶，动作连贯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想来一定是重复多次的结果。
“你的意思是，怪我咯？”
无梦抬手拦住了装作拿点心想要偷跑的兰姬，面色不改，开门见山道：“衣服做得如何？今年年前便叮嘱了你，可别告诉我仍未做完。”
“梦娘果真是料事如神啊！我对你的敬仰犹如天边云霞一眼望不见边际……”
红色袍子在房里无风自动，她笑了一下，持杯轻抿，执衣等人明显感到气温骤降，无不瑟缩了一下，又各自保持镇定假装无事，但见无梦将茶杯放下，又笑了下，道：“那何时方可做完？”
“短则两个半月……啊不不！还是两个月吧！呃……最快一个半月！”
“最好如此。走了，不耽误你生意，不必送。”
兰姬看着无梦下楼，又小心翼翼地挪到窗边见着她离开此巷，方才心有余悸地坐回到自己的凳子上，眼瞧对面的客人一副完全被吓傻的样子，忽然间又觉得得到了安慰。
身在里间一直没有出去和无梦见面的男子微叹了口气，看着兰姬和客人对刚才的事情嘀嘀咕咕不由得默默扶额，有时候真得佩服兰姬的性子，总能拖到别人发火，而他们几人在厅中也并未注意，可他却看得分明，那个结实上好的官窑瓷杯在被无梦用过之后出现了明显的裂痕，未饮完的茶水慢慢地从此渗出，流到桌上。
兰姬啊兰姬，幸好你改口改的快，否则现在有裂的便是你的骨头了啊。
回到人生吵杂不断的主街上，执衣才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那便是名满长安的制衣圣手兰姬？瞧着不如传闻中那般不好伺候……五官轮廓颇深，那是个胡女吧？”
走在前方的无梦应了一声，与执衣一起朝她们往年被安排暂住的坊间走去，“制衣圣手无愧于她，只是她行事过于拖沓，真是懒驴上磨一鞭都走不了一圈，特别容易误事。”
她回答了执衣前一个问题，却对兰姬的身份闭口不谈。
从城门去兰裳阁的路程较远，可从兰裳阁回住所的路途却近了许多，不过片刻便回到了住处，刚进到院子里就看到一个可以说是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人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正是之前随着使团前去七秀斗舞的舞者白衣。
意料之中的是她早有直觉当时的事情并没有就此作罢，来到长安必定会见到白衣，可在意料之外的却是，她未曾想到不过第一天就见到了她。
多日未见，白衣在长安显然过得很是滋润。
距离新年献寿尚有差不多三月有余，她又不是倭国献舞的人员之一，自是十分清闲，待不少舞团来到长安后，她便四处讨教，当时在七秀一舞有失也有得，心里一直在惦记，如今七秀舞团抵达长安，她当即就放弃了和别人所约之事，为的就是要在第一时间来见无梦一面。
“这些天来过得可算好？此番来寻我，可有何事？”
无梦同执衣作别，又让原本招待着白衣的师姐自去休息，院中只余她们二人，款步来到石桌旁寻了个石凳坐下，心中却一直在思量着白衣的来意。
她和白衣的交情不过萍水点头，仅此一次舞蹈上的交流而已，并不值得白衣此时特意来一趟，有什么事会让她这般着急？看向白衣的一瞬间她想到了吕庵贤，面色微凝，语气却未变：“你是特意来提醒我的？”
对面的女子慢慢站起，并没有以倭国的礼仪行礼，反倒是按照大唐江湖中的手法，抱拳相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