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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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日疾驰行马毫无停歇，终于在日落时分踏出了枫华谷，最后一座狭长山谷昏黄阴暗，将长安与枫华谷隔绝成两个世界。
漫山红叶皆抛于身后，日光下火红温暖的颜色在天光离去后逐渐变得干枯黯沉，铺天盖地似是血迹，恍惚间背后便是修罗鬼道，有着无穷张力吸引迷途无知的人们踏上此地。
“怪不得那位道长要提醒我们快些走，这样的景色下晚上如何安坐与此……”
不知是哪位姑娘喃喃自语，可早晨还有心思抱怨的她们此时此刻却再无人想要搭话闲聊，晨时的好心情早已不复存在，凸现出来的疲惫在今日长时间的急行后更加明显，大家沉默地跟着前人的后方御马前行，整个队伍死气沉沉。
突然间队伍前方无梦等几位师姐都束缰停马，伫立在原地，一时间倒叫队伍后面的姑娘们手忙脚乱，引起了短暂的慌乱。
天色昏暗，路上已无多少行人出行，或有少许，也是行色匆匆步伐极快地来去。
无梦把缰绳交给了旁边的同伴，下马朝前走了不少路才在路边发现了一位砍樵老翁，她走至老翁身边，问道：“老人家，这长安城平日里不是从不闭门的吗？怎么今日关了不少，只余一进一出，还增添了这么多守卫和巡兵？”
老翁扶了扶背后的柴篓，看了无梦一眼，“近日里像姑娘你一样打外地来的人可不算少，又出了人命，京兆府便报了圣人，说要管制夜间进出，增强京畿守备力量，以防外有野心者趁机作乱……姑娘还是明日再进城吧，这会儿距坊市关闭也没有多长时间了，没有身份铭牌可是哪儿也去不了喽。”
拱手谢过老翁，无梦柳眉微挑，红衣摇曳她抚平褶皱，望着为数不多还开放的城门沉吟了许久，似是想到什么，终究回到队伍里下令前往长安城外不远处的城镇天都。
诸位姐妹虽然疲惫不堪，但也注意到了长安城内诡异的氛围和奇怪情况，无人反驳也毫无怨言，她们随着执乐等人一起改道天都镇。
天都镇距离长安城虽不算远，可当她们到达的时候夜幕已经将临，火把幽幽如远星，无声地照亮着路面。
天都作为长安的周边镇，生活习惯受其影响不小，商业发达夜市繁华，现下却似乎对长安境况分毫不知一般，依旧人声鼎沸、歌舞升平。
就近找了家客栈安排住宿、安置马匹后，便放任姑娘们自由行动，其他几位师姐都选择了回房用餐歇息，而无梦和执乐倒是哪儿也没去，就在客栈的大厅里用膳。
二人挑了个远离人群的窗边桌位坐着，一人捧着一杯茶等待店家上菜，无梦望着街上人来往去怔怔出神。
外边的街道上孩子们在摊位间的空隙嬉戏玩耍，又笑又闹，可他人却不觉烦扰，大多会心一笑踱步离去，小食摊不知在熬煮何样的汤汁，浓浓香气飘散在外，排队待买的人们踮脚数着何时才能轮到自己享用美食，对面的茶摊酒肆人满为患，饭后听个唱段说事权当消遣，好不快活。
“娘，娘，我想吃肉燕！”
不远处一个六七岁的男孩拉着一位年轻妇人指着不少人排队的摊子，妇人低声和孩子说了什么，无梦却没有注意。
——师姐，师姐，寿阳想吃桂花糕，你回来的时候给人家带一点好不好？
记忆中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一步一个脚印地跟在红衣少女的身后，软糯的童声总在少女的身后响起，小女孩见少女依旧拿着曲谱不理自己，她干脆抱着对方的腿不放，拖着少女的腿不让她继续往前走。
——师、姐，师、姐！好不好嘛？
“好……”
“好什么无梦？”
“不……没什么。上菜好慢。”
执乐啜了口茶水，捧着杯子看了眼实际上仍旧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无梦，无奈地摇摇头。
不用猜便知道无梦所想肯定与那个怯懦软弱的师妹寿阳有关，执乐偏过脑袋也看向窗外，可能很多人都不记得了，她却依旧记得清楚，寿阳当初活泼伶俐的样子，小小一个，成天跟在无梦的身后，一口一个师姐软软的叫着。
你说然后？然后寿阳学艺未成便被接回了家里，时隔多年又自己一个人回到了七秀。
和寿阳同辈的师妹也都不怎么记得年幼的事，大家似乎都忘了她本该是个耐不住的性子，她的云裳师傅压着她回院子里练习的景象也早就消失在了秀坊里。
现在有的，只是每天早晨独自一人修习冰心诀的寿阳，变得不再活泼，不再愿意尝试任何事情。
唯独对着无梦，寿阳还是那副冒失的性子，带着一点小时候的样子，却也不再是小时候的样子。
“二位姑娘，菜都上齐了。”
“好，辛苦了。执乐，用膳吧。”
尽管很是疲惫，两人还是按照平时的速度用完了晚膳，食不言寝不语，执乐看着无梦用白帕拭了拭唇角，方才说道：“明日可有何安排？”
无梦直视执乐，道：“你带人去礼部和专管礼宴的刘大人通报一声，刘大人会派人安排食宿的事情，还要记得领取舞团在长安时暂用的身份铭牌。至于师姐妹们且先让她们玩两天……我和执衣去订衣的布庄看看舞服的情况，距离新年宴会尚有几月，若真有什么的问题应该还可以补救。”
“没问题，”执乐点头，“两日后排舞的地方我也会一并申请好，若是不出岔子，器乐没几天也应该到了，乐曲的事情你也可以放心。”
“总算到了长安，好歹几月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奔波了，幸好不是年年都献舞，不然我的腿可要跑断了。”
掩面轻笑，无梦忽地想起什么，又正色道：“你可还记得今日看见的那些守卫巡兵？”
“自然，不是说保卫京畿安全？怎么，你疑心不是？”
她抿了口杯中的茶水，小小的茶杆沉浮不定，“无，只是觉得并没有这么简单。年年都有献舞的舞团来长安，却只有今年如此多守备……你且记得叮嘱姐妹们，小心行事。”
“不过几月，能平安过去便好了。”
“希望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