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凉少年，带我去流浪》夏麦加

8、如果你要走了（2）

　　屋子里，楚涛点燃了一支烟，努力地吸允着。
　　再怎么说，楚家和蓝家还是有一定交情的。俗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平日里有忙，蓝国维也会热情相帮。
　　“墨雨，我们去看看你蓝伯伯吧！”
　　或许是既担心蓝国维的伤势，又担心蓝琥会是如何的伤心，此刻的墨雨内心挣扎无比。
　　墨雨从沙发里站起来，碰巧禾央也站了起来，然后望向楚涛，“楚叔叔，我也去吧！”
　　“禾央，你就留在家里吧，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楚涛拒绝禾央的要求，随后墨雨瞄了禾央一眼，从眼神里，禾央可以看出，墨雨是在责怪他在这个时候凑什么热闹。
　　毕竟初入楚家，禾央坐回沙发，微微低下头，保持沉默。
　　这时，薛兰开口，“还是让禾央同你们父女俩一起去吧，大晚上的好有个照应。”
　　“好吧，禾央，一起去！”墨雨显然不高兴，但她也顾不了这么多，率先走出了屋子。
　　紧随其后的禾央和楚涛被薛兰叫住了，“开车小心点，看着孩子们。”楚涛点头，走出了屋子。
　　楚涛开着车子抵达雨花城的现代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一刻了。
　　询问方向、乘坐电梯，到达现代医院B座7层305号病房外的时候，他们三人几乎花光了所有的力气。
　　就像面对一个猝不及防的噩耗一般，惟有接受才是唯一的事实。
　　“琥子……”
　　墨雨小跑过去，禾央望着蹲在305号病房门外的蓝琥，虽然看不清蓝琥的脸，但可以想象此刻蓝琥的心是如何地悲伤。
　　就在墨雨蹲在蓝琥身旁的那一刻，蓝琥缓缓地抬起头，倒吸一口气，是那种深深的悲凉。
　　没有眼泪，因为眼睛已经哭肿了。
　　这时的禾央望着蓝琥那张清晰的脸，干净地像清澈的泉水。如果不是生命中很重要的人遭遇不幸，禾央无法相信这样清澈的一张脸会没有笑容。
　　倒是禾央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的笑过。
　　“我爸他，我爸他……”
　　蓝琥抓着头发，不敢站起来，更不敢去病房。
　　楚涛和禾央进入病房的时候，看到吴若云坐在病床旁的沙发椅上，同样是一张哭肿的、绝望的脸。
　　而病床上的蓝国维身上插满了管子，奄奄一息……触目惊心的是，禾央望着白色的床单上染有一丝丝鲜血，随着鲜血的痕迹，像一条血路一般延伸至地上。
　　禾央知道，遭遇车祸，撞的面目全非，又吐了一大脸盆鲜血的蓝国维恐怕是命在旦夕了。
　　吴若云见到楚涛，便挥挥手，示意出去说话。
　　走出病房的时候，禾央发现墨雨也哭了，她陪着蓝琥蹲在地上，眼泪流过脸颊两侧，是绝望的、巨大的悲伤。
　　“国维他，国维他……恐怕是不行了。”
　　吴若云的话让无尽的黑夜显得更加黑暗、无光，一点儿光芒都无处寻觅。
　　“怎么会这个样子？”楚涛的眼眶也湿润了。
　　唯独禾央，拉扯下一张冷冰冰的脸，不知道该往何处悲伤，也不知道悲伤的尽头在哪儿。
　　或许，这一刻，禾央才真正明白，这个世界并不只有他是悲伤的。换句话说，寄人篱下并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
　　我们无法避免死亡，我们甚至可以不惧怕死亡。但我们害怕有一天，我们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突然就离我们而去，决然地不留一丝痕迹。
　　漫长而决绝的黑夜将斑点星光完全吞噬，禾央望了望陷入一阵悲伤境地的大伙，两眼一闭，是颤动于心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