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凉少年，带我去流浪》夏麦加

7、如果你要走了（1）

　　墨雨倚在阁楼的阳台上，夏夜的风吹过来，有一股涩涩的味道。
　　蓝琥家院子里的灯突然亮了，墨雨看着楚涛将梁奶奶送进屋子。寒暄几句后，楚涛一脸怪异地走出屋子。
　　墨雨在楚涛怪异的表情里隐隐感觉到一种不详的兆头。
　　“爸，怎么了？”
　　楚涛抬头的一瞬间，梁奶奶院子里的灯也随之被楚涛熄灭了。在没有灯光的院子里，墨雨仍然能够看清楚涛那张表情怪异的脸。
　　“没，没事。”言语有些慌张，完全不像往日里遇事心如止水的楚涛。
　　墨雨辨识出这一切，便离开吊楼，拖着木质拖鞋“哒哒哒……”地下楼。
　　经过书房的时候，墨雨发现禾央正在里头把一件件要用的行李掏出来。
　　禾央自然看到了倚在门前的墨雨，却始终不解墨雨到底为什么要这样盯着他看。
　　其实，墨雨不是盯着禾央看，而是心疼楚涛那些书。
　　由于禾央匆匆到来，原先宽敞的书房摆下一张床和一张电脑桌之后，那些书架就被排列的没有缝隙，连过道也没有了。
　　禾央抓了抓脑袋，试探性地问倚在门前的墨雨，“你看我干嘛？”墨雨条件反射地瞥起嘴角，双腿靠在一起，双手交错贴在胸前，一脸无奈地说：“你多想了，我只是心疼我爸爸的那些书。”
　　禾央没有任何表情，随口“哦”的一声之后，归于静默。
　　墨雨自觉禾央识大体、懂局面，知道寄人篱下便不得不低头。
　　“哎，哎，哎！”吹来一阵桂花酒气，楚涛从院子里走进来，垂头丧气。
　　刚刚洗完碗筷的薛兰闻声从厨房里走出来，“怎么了？”
　　“出大事了！”声音洪亮，倚在书房门前的墨雨心里一颤，果不其然，她的预感没有错。
　　可有些时候，明明能预感到不详，却无法预先知道事情的真相。
　　那真相又是什么呢？墨雨离开，禾央紧随其后。
　　禾央如墨雨一样，心里一惊，却另有一番意境。就像墨雨担心的是蓝琥，而禾央所担心的却是另有其人。
　　“楚叔叔，是不是我……”
　　话未说完，楚涛眉宇紧皱，立刻打断了禾央的话，“蓝国维出车祸了！”
　　晴天霹雳般，墨雨顿时不知所措，她终于知道下午回家时蓝琥为什么走得那么急。
　　禾央望了望楚涛，再望了望墨雨，发出疑问，“蓝琥的爸爸出车祸了？”
　　或许，这一刻，大家都明白了那个电话为什么会让楚涛顿然失色。
　　试想一下，顷刻之间，年过七旬的梁奶奶怎么能承受得了儿子出车祸的事实？
　　瞒一时是一时。
　　“我以为是蓝国维打过来的电话，没想到说话的是吴若云，她嘱咐暂时不能将此事告诉梁姨……”
　　楚涛显然没有说到重点，然而蓝琥的妈妈吴若云当时的语气里，隐藏着深深的绝望，楚涛是听得出来的。
　　“严重不严重？”
　　薛兰开口，此刻的墨雨正拨打着蓝琥的号码，却仍旧在关机状态。
　　“我觉得够严重的，听吴若云说蓝国维刚吐了一大脸盆鲜血……”
　　触目惊心，墨雨放下手机，对楚涛说：“爸，我想去一趟医院。”
　　倚在门前的禾央望着墨雨，显然是看出了什么。
　　禾央想，蓝琥到底长什么模样，让墨雨如此牵肠挂肚。
　　多事之夜，漫长而决绝。
　　仰望黑压压的夜空，禾央在心里祷告，祷告一切都会好起来。
　　比如，由衷地希望蓝琥的父亲能逃过此劫。
　　又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