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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如果你要走了(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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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墨雨执意要留在医院,便没有回去。
一路上,楚涛和禾央俩人沉默寡言。
沉浸在悲伤中的心情也许只有寂静的黑夜能够懂得。
在雨花城与雨花巷相衔接的那个红绿灯路口,楚涛停下车子,突然开口:“禾央,你爸没事吧?”
透过后视镜,楚涛探视到禾央脸上毫无表情,冷冷的,淡淡的。
他似乎不想提及陆仲云,一刻也不想。
出于礼貌,禾央语气低沉地答上一句:“大概,没事吧!”
禾央侧着头靠在座位后垫上,透过车窗,发现黑夜映入眼帘,染上一抹浓重的黑色。
绿灯已亮,楚涛转着方向盘,车子缓缓地开向雨花巷。
“放心,把楚叔叔家当自己家就好了,无须生疏。”
在楚涛心里,禾央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换一种环境生活,难免会不习惯;楚涛不希望禾央对此产生忌惮的心理。
“谢谢叔叔!”
不到一天的相处,楚涛发现禾央除了些许孤僻、寡言外,并没有其他缺点。
至于孤僻、寡言,或许跟之前的生活环境有关,对此楚涛没有多加揣摩。
但有一件事情,楚涛却在心里掂量了很久,“禾央你的年龄应该比墨雨大吧?”
禾央答:“我十七岁。”
“那我猜的没错,墨雨今年十六。”楚涛若有所思一番,微笑道:“墨雨这孩子就是脾气倔了点,你是哥哥,以后要多让着她一些。”
话毕,楚涛感觉自己有点说过了头,就像有些话,在不知不觉中就谈吐出来,成为一种祈望或者事实。
“嗯,叔叔,我会的。”禾央点头应允。
片刻后,车子开进院子,缓缓地停下来,禾央发现屋子里的灯还亮着。
等楚涛和禾央走进屋子,薛兰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蓝国维情况怎么样了?”
“恐怕……恐怕活不长了。”
紧接着,楚涛一声重重的叹息。
叹息生命之轻,就像蒲公英,经不起一阵风吹。
“脸部几乎毁了,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要靠供氧才能呼吸了……医生已经跟吴若云交代好,要有随时准备后事的……”
楚涛似乎已经交代的很清楚,但在薛兰看来,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薛兰问:“到底是撞了什么车,肇事者呢?怎么能遇上这种杀千刀!”
楚涛惘然,倒了杯凉茶,“情况紧急,一时疏忽,这倒是没问。”
彼时的禾央已经悄悄地走上阁楼,倚在吊楼上,望着蓝琥家漆黑一片的院子,心事变得极其复杂。
以为来到这里能够暂获安宁,哪怕是片刻;却不料,第一天就碰到这么不幸的事。
虽然此事与禾央并没有多大干系,但其中的痛楚,如蓝琥那般伤痛欲绝,禾央完全能够体会到。
禾央闭目,想起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的蓝国维,整个脑袋绷满白色绷带的蓝国维,随时可能离开人世的蓝国维……
禾央心里一惊,感觉未来的路无法预知,也不知道生活会在何时就突然改变方向。
——就像现在,就像现在的蓝国维,他的生命随时都可能走到尽头。
但愿,此生没有那么多悲凉之事。
但愿,此生不留下遗憾。
禾央想着想着,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掏出手机,始料未及的竟是陆仲云打过来的。
“喂!”
禾央的声音显得很低沉,似乎在害怕什么。
……
前前后后,禾央和陆仲云通话不到三分钟,就被陆仲云挂断了。
在吊楼微暗的灯光的照耀下,禾央显得十分狼狈。
缓缓地,禾央蹲在木板上,想哭,却没有眼泪。
或者说,他不能哭,也无法哭泣。
此时,禾央想到了蓝琥。
——哭肿了眼的蓝琥,蹲在父亲病房外的地板上。
伤悲。孤独。无助。
或许,心里藏着的伤痛,只有自己能够体会到。
蓝琥如斯,禾央如斯。
“禾央,你怎么待在这里?”薛兰出现在阁楼里。
禾央闻声,望向薛兰,强作镇定地从木板上站起来,“薛阿姨,我……”
薛兰揣摩了禾央的一番心思后,打断了禾央的话,“是不是在这里不习惯?”
“不是……”禾央言犹未尽地说:“蓝琥他爸……”
“唉!”薛兰叹息,“其他的事多想也只是徒劳。”
“是啊,很多事多想也只能换来徒劳”此时,洗完澡的楚涛光着膀子走过来拍了拍禾央的肩膀,“禾央别多想了,这么晚了,先去洗澡吧!”
禾央欲言又止,只好离开阁楼。
此夜,寂静。
只见一轮明月悬挂在夜空之上,那么孤独,那么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