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凉少年，带我去流浪》夏麦加

6、遇见禾央（6）

　　坐在楚涛身旁的薛兰放下手中的饭碗，故意扯了一下楚涛的衣袖，“禾央还是个孩子，不能喝就算了。”
　　楚涛觉得有道理，一边将多余的那只杯子收走，一边笑着道：“禾央啊，当年你爸可和我一样好这口啊！”“嗖”的一声，桂花酒流过喉咙，楚涛一脸享受的样子。
　　听了楚涛言犹未尽的话，禾央却突然低沉地冒出一句：“楚叔叔，我来一小杯。”
　　“虎父无犬子啊！”
　　楚涛并没把话说完，他给禾央倒完酒，然后说起当年和禾央父亲的陈年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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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雨听了楚涛的一席话，才知楚涛和禾央的父亲陆仲云是深交。
　　楚涛和陆仲云是在二十年前当兵的时候认识的，因为是同一个地方的兵，所以互帮互助。吃过一碗饭，穿过一条裤子，也为彼此挨过打、受过伤……兵役出来后，还一起创过业，但却以失败告终。
　　楚涛和陆仲云也有很多年没有见面了，前年楚涛好不容易调到教育局工作，大半辈子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在不惑之年盼出了头。
　　实则，我们总会得到一些想要得到的东西，或许它不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得到，但你要相信，它会在时光的某处角落与你相遇，或是不期而遇。
　　酒过三巡，楚涛微醉，禾央却只尝了一小口。
　　禾央知道，酒终究不是什么好东西，把握分寸，亦是再好不过。今天能和楚叔叔对饮，也是一种缘分。
　　那么缘分以外的东西，便深藏在禾央心里。
　　“墨雨，禾央要住在我们家，以后他就是你哥哥了。”
　　楚涛的话无形把墨雨拉进了深渊。
　　墨雨对楚涛和陆仲云的过去，如今也只是一知半解；尽管知道他们是深交，也无法猜测到底是怎样的家庭变故让陆仲云不惜将禾央送到这里。墨雨不解，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禾央，自觉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眼前的少年瞬间成为“哥哥”……
　　墨雨沉默，将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嚼完，然后转移话题问梁奶奶，“梁奶奶，我再给你盛一碗。”
　　梁奶奶推辞，“墨雨，我已经吃饱了……我要回去看看琥子他们有没有回家了。”
　　恰好，这时楚涛的手机铃声响起，“国维打过来的！”
　　梁奶奶听到是自己儿子打过来的电话，面色顿时变得欣然起来。
　　“国维……”
　　停顿几秒，楚涛脸色微变，朝饭桌上的大伙说，“我出去接下电话。”
　　跌跌撞撞地，楚涛似乎真的有些醉了。
　　这时，薛兰道：“墨雨，你爸准醉了！”
　　墨雨似乎没有听到，现在她唯一想知道的就是蓝琥到底去了哪儿。
　　楚涛十分清醒地从院子走进屋里，但表情却越愈顿挫。随后他站在饭桌面前抹了一把脸，言语平和地对梁奶奶说：“国维还有蓝琥他们母子俩今晚恐怕回不来了……”
　　“爸，蓝琥和他爸、他妈去哪儿了？”
　　墨雨似乎比梁奶奶还想知道答案。
　　楚涛迟疑一阵，又道：“梁姨，国维的水果店今晚要批发一大批水果，所以今晚不回来住了。”
　　梁奶奶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便在楚涛的护送下回自己的屋子。
　　吃完饭的墨雨依旧放心不下蓝琥，拨通蓝琥的号码，却仍旧关机。
　　禾央帮薛兰收拾着碗筷，薛兰却叫禾央去看电视，这些事她一个人做就可以了。
　　禾央走出屋子，看到刚拨完电话的墨雨，便问：“梁奶奶有个孙子叫蓝琥？”
　　墨雨置之不理，朝屋子走去，刚走到禾央身边，禾央又问，“你刚才是打电话给蓝琥吧？”
　　“你管得着吗？”擦肩而过，但墨雨却迅速地转过头来，“不过，你挺聪明的，但请别在家里耍小聪明！”墨雨甩头上了楼。
　　禾央冷冷地笑了笑，十七岁的光景里，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倔强的女孩子。
　　——她那乌黑的短发，让禾央无法辨别是如今流行的沙宣头还是早已过时的蘑菇头；白皙的皮肤、略显婴儿肥的脸蛋看上去就像一个天真而稚气的小姑娘。
　　“墨雨，墨雨……”禾央轻声喃喃道。
　　她的脾气完全和她的名字不搭配。
　　禾央走出屋子，望着寥星无几的夜空，心事像东流之水一般愁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