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凉少年，带我去流浪》夏麦加

4、遇见禾央（4）

　　夜幕已深，家家灯火通明之境，院子草丛堆里的虫鸣声拉长了一整个夏夜。
　　楚涛从没这样好客，满脸欢欣，动作敏捷地将禾央的行李搬进早已收拾好的书房。
　　墨雨完全不敢相信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然会让爱书如命的父亲主动让出书房做卧室。
　　有些话被深深地掖藏在内心深处，墨雨未曾在薛兰那儿得到答案，当时薛兰的微笑已经足以让墨雨死心。
　　墨雨看着此刻正在厨房忙碌的薛兰，墨雨却没有主动去帮忙的念头，她坐在沙发上，细细地打量着禾央，努力地在记忆里摸索着眼前的少年到底有没有见过。但无论在记忆里怎么找寻，也无法搜索到有关这个叫禾央的少年的任何一点讯息。
　　她看着忙碌到走进走出的楚涛，自己竟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屋子不是特别的宽敞，也算不上豪华装修，但容下一家人的空间还是绰绰有余。就在墨雨将要喊出“爸”的时候，隔壁屋子的梁奶奶步履阑珊地从院子往屋里走进来。
　　梁奶奶一边说：“墨雨爸，墨雨妈在家吗？”
　　“梁奶奶，蓝琥还没有回来吗？”听到梁奶奶的声音，墨雨迅速跑出屋子去搀扶梁奶奶。
　　而此时，忙碌完的楚涛和禾央正站在屋子门前。
　　墨雨以轻蔑的眼神瞥了禾央一眼，然后视线转向梁奶奶。
　　同样是弄得一头雾水的谜团，之于眼前的禾央，在墨雨心里，蓝琥有没有回家显然更重要。
　　“他们都还没回家啊！”梁奶奶焦急而无奈的眼神，转向楚涛，又道：“涛，你知道我家国维怎么还没回家吗？”
　　楚涛在雨花城的教育局工作，而梁奶奶口中的“国维”自然就是她的儿子，也就是蓝琥的父亲蓝国维。
　　蓝国维所经营的水果店正离教育局不远的地段……这些梁奶奶自然知道，如果不是担心夜黑了还未曾归来的儿孙，她也不会前来墨雨家询问。
　　“梁奶奶，他们都没有回家啊？”墨雨搀扶着梁奶奶进屋，隐约中心里有种难以诉说的踹踹不安。
　　墨雨倒了两杯热茶，一杯给梁奶奶，一杯给楚涛。
　　楚涛将墨雨递过来的茶递给禾央，置气对墨雨说：“一点礼貌都不懂。”
　　墨雨自然懂得父亲的意思，倒是禾央，一脸虔诚，“楚叔叔，没关系。”
　　话音刚落，墨雨感觉到一脸虔诚的禾央仍旧掩盖不了那两只深邃而冷漠的瞳孔。墨雨抓起手机拨打蓝琥的号码，和前几次一样——“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关机了，我之前已经打了好几个了。”随之而来的，墨雨也是一脸的焦急。
　　这时，不急不躁的楚涛掏出手机，随口道：“我打电话给国维。”
　　号码拨通，楚涛从沙发上站起来，却迟迟没有等到手机另一端的人接通电话。
　　“不知为何，没人接。”楚涛的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等等，我再打几次。”依旧是同样的结果，没人接电话。
　　“梁奶奶，你别着急，或许蓝叔叔他们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禾央说完，然后把目光转向墨雨，墨雨起身，一屑不顾地扎进厨房。
　　梁奶奶望着禾央，然后问楚涛，“这个小伙子是？”
　　“哦，他叫陆禾央，一个朋友的孩子。”这话，墨雨显然是听到了，但还是没有解开她心里的疑惑。
　　“好啊，我家琥子也和你一般大，以后你们就有伴了。”梁奶奶看到禾央，显然是想念这么晚还没有回家的蓝琥了。她就这么一个孙子，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活。
　　也许生命中并没有这么多悲徒，但一旦对我们很重要的人失去了联系，除了焦急，我们还会担心，担心他们过的好不好，担心他们是不是安全地、毫发未损地活在这个色彩斑斓的世界。
　　梁奶奶担心他的儿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们都是梁奶奶活在这个世界的信仰……这些，楚涛知道，墨雨知道，禾央同样知道。
　　“梁奶奶，你就在我这吃晚饭吧……我们和你一起等蓝琥他们回来！”墨雨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这时禾央起身，对楚涛说，“我去帮忙。”
　　梁奶奶来不及拒绝，就已经被楚涛说通了。
　　“禾央这孩子真懂事。”
　　墨雨端着菜盘子和禾央擦肩而过，墨雨感到一阵少年的气息倾入自己的鼻孔，那种气息她在蓝琥身旁的时候能闻到；但不知为何，同样的气息，在禾央身上，墨雨注入的更多的是反感与厌恶。
　　仿佛吹过一阵大风，城堡沦为废墟，往日的安宁与寂静就此打破，如烟消，如云散；响彻世界，无故闯入的少年将生活的方向改变；一时间无从适应，一时间无从提及。
　　——时间，将命运的天平倾向别处，看不清前路的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