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凉少年，带我去流浪》夏麦加

3、遇见禾央（3）

　　傍晚降临。
　　夕阳似乎充满了蓬勃朝气，如同静脉一样的颜色布满在雨花巷的上空。
　　墨雨进了屋子，把书包往沙发一扔，便喊：“妈，我回来了！”
　　薛兰从厨房里走出来，望着倒在沙发上的墨雨，不紧不慢地说：“妈知道你回来啊，刚我在院子里听到你和隔壁的梁奶奶在说话。”
　　墨雨掏出手机，在电话薄里找到蓝琥的号码，准备打过去。
　　却不料，薛兰抢先道：“一回来就往梁奶奶家跑，到底是梁奶奶亲，还是你亲妈亲！”
　　薛兰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质疑墨雨，见墨雨没有回答的意思，便转身进了厨房。
　　墨雨拨打蓝琥的号码，却响起——“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墨雨想准是蓝琥的手机没电了。
　　继尔，墨雨拿着剩下的那块西瓜走进厨房递到薛兰嘴边。
　　“梁奶奶给的，我已经吃了一块。”正在洗菜的薛兰微微一笑，“自家冰箱里都有，妈妈不吃……墨雨你吃吧！”薛兰就墨雨这么一个女儿，在薛兰眼里，墨雨就是心头肉，掌中宝。
　　墨雨把西瓜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便扎进厨房帮薛兰洗菜。
　　忙活了一阵，墨雨走出院子，望了望天空，夕阳染上了一层金黄色。
　　“妈，爸怎么还没有回来？”
　　墨雨转身朝屋子里喊，没等薛兰回应，便听到屋外车子的声音。
　　墨雨小跑出去，倚在木门边沿，果不其然停在院子里的是楚涛的车子——灰褐色，江铃。
　　就在墨雨感叹“说曹操到，曹操就到”的时候，率先从车子里走出来的是平生素未谋面的少年。
　　少年穿着黑色衬衣，额前的发丝微微地把两只深邃的眼睛遮住，修长且瘦瘦的身子，足足快要长到一米八……
　　少年弯下腰将车内的背包和吉他拿了出来，背起吉他，右手领着背包，然后扬起左手将额前的汗水抹去。
　　或许是天气以及车程的缘故，让眼前的少年显得有些狼狈。
　　尽管天色变得越愈暗淡，但墨雨还是能够看清眼前少年的那张傲慢且冷漠的脸孔。
　　墨雨倚在门前，整个人完全愣住了。
　　“墨雨，你愣在那儿干嘛，快来帮禾央搬东西啊！”
　　打开后备箱把行李一一搬出来的楚涛叫唤着墨雨，墨雨却倚在门前转动着眼睛往没有一丝表情的少年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
　　禾央？墨雨在心里问自己，光是少年的那张冷冰冰的脸，就已经怪让墨雨感觉不自在的了。
　　他是谁，他到底是谁，他搬进来是为了什么？墨雨不停地问自己，然后转身，跑进了屋子。
　　“这孩子……”
　　楚涛的声音消逝在空气中。
　　跑进厨房的墨雨抓着正在切肉的薛兰的手，急急忙忙问道：“妈，我爸怎么带回一个陌生人，他是谁，他来我们家做什么……”
　　没等墨雨说完，薛兰便放下菜刀，洗完手，微笑道：“禾央来啦！”
　　墨雨百思不得其解，跟在薛兰身后走出了屋子。
　　这时，少年已经跟着楚涛走进了院子。
　　薛兰忙着接过少年手中的背包，无比欣喜地道：“你叫禾央吧！”没有疑问，完全是千真万确的眼神。
　　少年抬起头，微微一笑，是那种冰冷的，落寞的，如同此时的夕阳那般不似微笑的微笑。
　　“阿姨好！”
　　少年的声音带着独特气质的磁性，是介于男孩与男人之中的那种声音。听上去，给人一种强有力的震撼。
　　墨雨仍旧倚在屋子门前，面对这个叫禾央的少年，面对眼前有些陌生、有些难以接受的一切，不知为何说不出任何话，也做不了任何事。
　　“墨雨，他叫禾央，陆禾央。”楚涛介绍完，便将行李搬进了屋子。
　　墨雨缓过神来，勉强地朝禾央微微一笑，仍旧是一头雾水，感觉被许多事蒙在鼓里。
　　“禾央，这是我的女儿，叫墨雨，楚墨雨。”薛兰拎着禾央走到墨雨面前，始料未及地，禾央伸出右手，扬起嘴角对墨雨道：“楚墨雨，你好，我叫陆禾央！”夕阳缓缓地沉没于山腰，夜幕拉扯下来，院子里亮了一盏刺眼的灯。
　　墨雨没有伸出手去，而是转身走进了屋子。
　　走到一旁去开灯的薛兰没有看到这些，只见禾央仍然立在门前，便道：“禾央，快进屋子里去，行李什么的你楚叔叔会搬进来。”
　　墨雨脸色苍白，坐在沙发上保持缄默。
　　踏进陌生人的屋子，不习惯、不自然是在所难免的事情，禾央轻轻地瞥了墨雨一眼，从墨雨的眼神里，他感觉也许墨雨并不欢迎自己。
　　——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欢迎。
　　然而，尴尬、逃避、退后、不接受……这样的词汇，在禾央心里，早已消逝不见。
　　禾央放下背包，然后对薛兰说：“薛阿姨，我出去帮楚叔叔拿行李。”
　　禾央走后，墨雨倒头就问，“妈，这个禾央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和爸提起过。”
　　墨雨心里的疑惑袒露出来，那种急切想知道答案的心情好似覆水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