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不再来》霜冷枫红

23、结婚？！

　　于是日子还是一天一天地过，沉如死水。

　　年初三月份的时候，天气还有些清冷，荣昊不到半年的短暂婚姻终于功德圆满，功成身退。他那个只在婚礼现场见过面的挂名妻子，终于走出了那间他为这段婚姻而置办的大宅。各自都得以解脱。

　　那间大宅也是荣昊唯一没有选购钢琴置入其中的屋子，对他来说，那不是他的屋子。

　　他的“前妻”前脚刚搬出去，后脚荣昊就让林把那宅子给卖了。最近他也少有再继续入手新宅，他始终住在那间别人送他的单身公寓处，十分不合他的身份。只因为，那个是他带荔歌回去过的“家”。然后，在他的潜意识中，那竟然真成为了他的家。

　　只是坐在这个“家”中，他的脑中总是不止一次地回复着她在这里对他说过的一些话语。

　　亲爱的，我的宝贝。我走了。好好保重。

　　……

　　荣昊觉得既是切骨的疼痛，又是丝丝受虐后的莫名快意，然后是深入骨髓的绝望感。折磨。

　　有人说，失恋后，熬过头三天，之后便会慢慢好起来，终有一片晴朗天。

　　只是荣昊不知道自己的晴朗天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这三天，在他的世界里，也忒长了些。他感觉生无可恋，生无可望，尽管身份如此卓绝，财富如此惊人，也丝毫未能给他带来半点惊喜和欢喜。

　　然而生活还是会时不时地冒出些惊喜的。

　　初夏的时候，荣昊罕有地自己开着车在街上无目的游荡。

　　方向向右边一打，眼神漫不经心地飘过去。竟然。看到荔歌的身影。

　　荣昊的呼吸都暂停下来。浑然不顾后方还有车跟上来，第一时间踩了刹车，后面的车刹车不及，发出刺耳的刹车音，紧接着就撞上来。

　　荣昊的身体猛烈地摇晃了一下，眼睛却仍紧紧盯着路边上踽踽独行的女子，一秒都不敢放开。

　　确实是荔歌，戴着一副黑色的太阳镜，却不知为何，荣昊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她。

　　后面的车主已经冲上来责问谩骂，荣昊只是推开车门，看也不看来人半眼，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扔给了来人，扔下车，头也不回地朝着荔歌的方向追去。

　　荣昊追得急切，荔歌却并没有如他所料消失无踪，竟然站在那里望向他车的方向，表情有些讶然。

　　荣昊跑到荔歌跟前，离着三四米远的样子，停下了脚步。

　　荔歌还在望着他的车，并没有注意到他。

　　荣昊再也想不到自己会那样问她。

　　“你去哪里了？”

　　他的口吻，就好像前一个小时，还在和她一起逛街，然她突然走散消失不见，他焦急寻她，终于寻到，她竟然还若无其事看街景，让人窝火。

　　其实荣昊也有无数次想过，万一有天突然看到她，会怎么说话。他想，无非也只有两句。要么气定神闲地问她一句：最近还好吗？要么更加随意的一句：这么巧？

　　然而从来都不会是像现在的这一句：你去哪里了？问得急切且慌乱。

　　荔歌听到他的声音，表情更加讶然，转过头来看着他，竟然惊喜地笑了。虽然他看不到她的眼神，却看到她的嘴角很大幅度地弯了起来，似乎是喜不自禁地问：“叶荣昊？”

　　他不喜欢她连名带姓地叫他，但总比叫他“叶先生”要好太多了。

　　他却也想不到她下一句会问他什么。

　　她指着他车的方向问：“刚才那里撞车了？什么事？”

　　好像她关心那些不着调的事比关心他来得更多。好像对他的出现半点也未曾更多的在意。

　　好像，心里根本就没有他的存在。

　　荣昊的面色冷了下来。很快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再失态。

　　在这个没良心的女人面前，他不能再失态，不能再示弱。

　　荣昊淡淡地说：“哦，是我的车，刹车出了点问题，我过来想找人帮忙，突然看到了你。”

　　荔歌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点担忧之色，但实在太有限，比刚才她关心路人甲是否出车祸的担心来得还要更少一点，她说：“是吗？”紧跟着又问了句：“你没事吧？”

　　荣昊看着她的脸，淡然说：“我没事，那我先走了。”说完转身欲走。

　　那女人，在他背后，竟然半句挽留也没有，连再见都没有一声。

　　这就是他叶荣昊爱上的女人。

　　荣昊恨得牙痒痒。实在不甘心，又装作不在意似地回过头问：“哦，对了，你最近怎么样？我收到你的曲子了，谢谢你。”

　　荔歌还是在微笑，似乎对他的走和留都那么无所谓。

　　“我还好，对了，我下个月结婚了。曲子，是我欠你的，不用说谢。”她这么说。

　　结婚？！

　　荣昊被这两个字震得完全傻了去，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表情已然失态，只是荔歌似乎未将他的失态看入眼里，仍是淡然地朝他微笑。

　　“听我妈妈说曾经有一个姓叶的朋友打电话给她，找我去参加婚礼，我想也只有你了，我身边没有其他姓叶的朋友。你应该知道我去年离婚了吧？不过，都过去了，我马上也要结婚了。对了，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和新娘在一起很幸福吧？”

　　荣昊再也不想听她说下去，却还是强打起精神逞强道：“挺幸福的。嗯……我还得看车去，我先走。”

　　他转身走得突兀，荔歌却在背后慢慢而清晰地说了三个字：“好，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