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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章二十八 烈酒 ...
话说那日荆州伏兵尽数覆没,只余一差点被鞭子抽成独眼龙的锦帆贼带着一干因常年为盗江上而水性过硬的自家兄弟狼狈逃回,黄祖勃然而怒,大发雷霆,再度驳回了苏飞的求情和举荐,将其软禁待罚,并暗中使人游说离间甘宁手下,威逼利诱,是为己用。
建安六年夏,东吴三千水师步骑从宫亭湖出兵西进、水陆并伐;一举剿灭了自彭泽、藓春、到三江口的水贼,荡平盗寇纵横的西部水道,收编水匪万余人,周瑜将水师扩充至两万之数,全部交予孙权征黄祖、讨江夏,自己则只留少量驻兵固守宫亭湖,以保吴中后方无忧。
黄祖上禀刘表,增战卒、加船具,又急调江陵、长沙两地援军,屯兵三万众,于夏口抵御来势汹汹的东吴水师。
岸边危崖耸立,两军狭道相逢:东吴战船逆水破浪,万潮奋进;荆州军则充分占据上流之利,密施弓箭,顺风而发。
深秋季节,江阔云高。
头顶弩箭飞蝗交错、遮天蔽日,脚下暗流滚涌、浊浪滔天,号角齐鸣、杀伐嘶吼间战局几度相持不下。
孙权坐镇主舰帅船之上,凭栏遥望前方百舸争流、旌帆舞动:远处群山如黛,烟波浩淼,近处云雾激荡,水天相击,他虽跟随孙策数次征讨过江夏,然独立、亲身、全程指挥水战却是第一次,手心里紧张得全是汗,周泰立于其身后,持枪掼戟,一脸警惕神色,守护意味十足。孙权命人猛击战鼓,以壮威势,鼓声隆响间晨光咋起,两阵间兵气扬扬、雄风烈烈。
上游鼓声巨响,黄祖军顺风顺水,数百支火箭拖着长长的白烟,尖啸着越空扑来。江东战船则竖起盾墙、投石相向,湍流水面被砸出数道水墙,白浪滔天,惊涛浊涌。
孙权看着眼前复杂多变的战局,蹙眉思索来前周瑜的嘱咐,片刻后,他终于耐不住,自怀中摸出一个小锦囊,开始拆第一封帛书——
【两军水战,上游占据水势地利,火排水淹,下游大军必有失。后方需探应急水道,以备不时;亦或做诱敌之策。】
孙权磕磕绊绊读了两遍,仍是一头雾水,此时,旁边一随侍小声插言道
“主公,方才湘江支流就是一不错的应急水道……”
一语点醒梦中人,孙权欣喜转头,发现献言之人竟是一个与自己同龄的精巧少年,青袍软带,儒生打扮,顿时倍感亲切,他一拍宽阔的脑门,醍醐灌顶般,向侍立一旁的周泰道:“幼平,下令全军撑起风帆,调头去湘江水道。”
周泰大声应诺,号角雷动,走舸打头,艨艟殿后,各色斗舰分成三列,左、中、右护卫着帅船分别沿着不同半径在水上交错调头,散成半月弧形,扼守住湘江入口水道。前有山脚做掩体,后有湘江暗流做助攻,压力骤减。
孙权松了一口气,转头问方才献计之人,“你、你唤何名?”
那少年低眉顺目,恭敬回话:“禀主公,臣陆逊,字伯言。”
苍茫烽火中两人目光匆匆对上,又一触即分,殊不知那倾尽彼此一生的纠葛恩怨、交织爱恨就此拉开了序幕。
然彼时前方一声闷雷般鼓声“咚”然敲响,在山峡间回响,前方的水面上,一艘双桅大船绕出山壁遁入眼帘,船上两帆风满桅鼓,船身两侧则各探出一排木浆,整齐划一、击打水面,紧紧追击而来的黄祖帅船犹如破水而出的怪兽,白浪四溅。
孙权忙不迭地拆开第二封帛书——
【战船转向、操舵、击水之情均有章可循,帅船强横然缺乏灵活,必要辅以小船、斗舰护卫,一旦步调有异,可用艨舯扰其船阵,擒贼先擒王。】
孙权向身旁的陆逊招了招手,少年知趣地过来参详,两人私语片刻,孙权顿悟,向周泰打了个手势,尖锐的号角此起彼伏,旗语自主舰传出,吴军数十艘艨舯,破开烟雾和激流向荆州落单的楼船划去。
一名小将登上爵室,正是朱桓,他身后跟着上来请命布阵的吕蒙。吕蒙辅一上来便认出了陆逊,对方却刻意转开视线,装作彼此完全不认识的摸样。
“主公好计策!”朱桓走上前来,欣然道:“河面烟尘未散,此番若能成功突入,可行前后夹击之策。”
周泰却悬着一颗心,禁不住插言:“只怕那楼船上的投石车会把我们的船砸翻。”
“不会。”吕蒙却心如发细,早一步看出了端倪,“那楼船吃水很浅,定是所载重物不多,料是并无装备投石车。”
艨舯灵活迅捷,楼船只以弩箭还击,片刻后果然成功突破;孙权点点头,向吕蒙投去赞许的目光。
帛书一个一个的拆开,孙权拉上陆逊、吕蒙、周泰等一同参祥、见机而作,吴军规制变幻,战法更叠,打得越来越顺手。
仓促集结的东吴三万水师乃是周瑜将新收编的水贼寇匪与江东水师原有的嫡系兵员随机打散后重新编组,充分混合一处。本是彼此都看不上眼的官兵与匪贼,然并肩作战、共同对敌的一场仗打下来,却瞬间建立起同袍之谊来,加上新主亲临,存了表现之心,每个人都生出了长弓射天狼一般的豪情壮志——
一时间,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号角尖鸣,战船破浪而行,吴军效法前策、分合跳荡,将黄祖水军分割数段,双方攻守逆势,荆州军再没有了风向、水流的优势,虽船大却不及吴军灵活,湘江一带水道纵横,比拼的尽是操舟、弄棹等妙至颠毫的水战功夫,对阵两军均使出浑身解数、激斗不休。
弩箭、火箭空中交错,烟尘蔽日,骇浪蚀天,孙权在最高的楼庐上凭栏而立,俯首观望,第一次把“纸上谈兵”亲手付诸实践,豪情顿生——以前那些左耳进右耳出的兵法运筹,或者是要靠着挨手板、打屁股才能记住的任人之策,此刻无比清晰而强烈地呈现眼前、印入脑海。
他自认不是打仗的料,但阿哥却屡屡拔苗助长、坚持要他上战场,他不服、抵触,甚至有了反感之心,可在这一刻,在望着战船上拼杀起己将、河面上漂浮起尸体的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阿哥的良苦用心。
大江千里惊涛,两岸危崖林立,阿哥说得对——只有上过战场,历多生死,那端坐主位之人才知爱惜性命,才知何者能为,何者不能为。
角笛声中,吴军势猛,荆州军渐现败象;然而战机瞬息万变,功败垂成的一刻,黄祖紧急调来樊城邓塞山下上百舟舰,顺汉水南下,率先击溃了太史慈的座船,令吴军左翼现出破绽,失之毫厘差以千里——那密密麻麻的带火羽箭扑天盖日的飞来,硬生生撕破了吴军的防御线。
船上的兵丁大叫着用桶提着江水向帆上的火舌泼去,然敌军战鼓声更加密集,第二拨火箭飞蝗般扑至,己方冒着火雨绑上敌船、白刃相伤,如此拼杀虽胜机可期,但惨胜的损失却是可以预见的,孙权鼻头酸涩,断然下令鸣金、撤离。
战火缭乱,水流湍急,东吴全军疾速而退,那满帆全棹的江东战船航速惊人,荆州军望尘莫及,加之自身也损失惨重,并不冒然追击,任由吴军潮鸣电掣、瞬然东去。
江风猎猎,高大楼船的爵室中,孙权若有所思,犹疑着打开周瑜写给他的最后一封帛书——却只有八个字:
【成败不计,得失自明。】
孙小结巴的第一次亲征黄祖便以这样一个虎头蛇尾的遗憾结局草草收场,但他心里却比上次庐江平叛扬名立威时更舒坦,望着飞速战船、悍勇兵卒,他如释重负地一笑,是啊,成败得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孙权令吕蒙领东吴水师回柴桑复命,自己则带着一干亲卫随侍在张昭再三再四的催回奏牍中直接归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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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桑乃是东吴新建军镇,离湖口不远。
水寨陆营沿宫亭湖分地而扎,自匡庐山环水而立,营帐从山脚至山腰,又从山腰延伸到湖面,接连不断,那场景十分壮观。有的布置八极,有的方正四边,有的形如却月,不一而足,却行伍规矩,自成阡陌。
吕蒙一番打点后将大军送到宫亭湖水寨处先自歇下,自己则快马加鞭,沿岸边新铺设的官道去中护军行营归还兵符。
深夜的柴桑城,宫亭湖水拍岸、军营更鼓频传,却显得异常静谧。
在柴桑各营中,周瑜的行辕最早建立,已初具雏形,与府邸合建一处,建有厚厚的的夯土营墙,围长有几里。黑漆青瓦,白垩饰墙。其内设有殿堂、偏厢、后园,四角是高高的望楼,屋宇不美外观、实用为主,尤其殿堂,容得下上百人议事,容积巍峨,梁坚垣厚。
吕蒙在辕门处翻身下马,习惯性地向门口守兵出示了腰牌,却突然有些踟蹰不前,方才他求见心切,现在才想起时间已近三更,不知会否打扰到周瑜休息。
正犹豫间,那辕门处亲卫已去通传,另一守兵看出他的心思,只笑道:“吕都尉不必挂怀,中护军这半年来军务繁忙,新营旧制均要亲力亲为,不到四更,账灯是不会熄的。”
四更?!
吕蒙闻言不禁蹙紧了眉,他知道周瑜素有五更巡营的习惯,如今四更方歇,岂不是一天只睡不足两个时辰?!这人难道是铁打的不成?
一经通报,即刻请让入内。
吕蒙被带入帐室,正看到主位上,一人伏案,提笔蘸墨,在绘制一张硕大的牛皮舆图,程普、吕范、凌统等端坐下首,不时出言参详。
舆图上绘制着大江两岸的营盘、道路、湖沼、山林,异常繁芜,却无一不尽。那人握笔的手干瘦得快见了骨,手背上的皮肤薄薄一层、苍白到近乎透明,纤长手指牵动时总有清晰可见的淡色青筋顺着手背、腕子冒出来……
案上之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吕蒙瞬间僵立下首,如遭雷击——
不过半载,他就差点认不出周瑜来。
对方的脸色苍白而疲惫,整个人简直瘦脱了形,双颊凹陷,下巴尖削,衬得一双眼睛更大,漆黑瞳仁如深邃潭水,不见一丝波澜。
周瑜对吕蒙的失礼发呆毫不在意,只淡淡道:
“子明辛苦……军中伤亡如何?”
吕蒙愣了半响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深深一揖后便将征讨过程如实汇报,然话还未说完,右侧突然传来一把愠怒的苍老声音——
“你年少不知利害啊!!” 程普陡然起身,冒冒然指着周瑜高喊:
“荆州军毕竟是正规官兵,怎能同区区江盗水贼相提并论。俗话说姜是老来辣,刘表黄祖俱已年过不惑,战绩累阔,增派船具士卒岂在话下?新编水师交由新主征讨江夏无异等同于孤军深入荆州之地啊,竟如此冒进?!……如今无功而返,幸而主公无失,否则酿成大祸,悔之晚矣!……”
周瑜跪坐案前,垂着眼帘静静听着,并不辩驳,程普骂痛快了,总算气消,见夜已深,遂扬长而去,自行歇息。
吕蒙垂立下首默然不语,那双忍耐的紧紧握成拳的手,青筋突跳,不住颤抖——
这并非是他第一次亲见程普倚老卖老对周瑜出言不逊,却并不能如其他将领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乃至习以为常,但又能如何呢……
自己曾经的一次贸然出头却反被罚了一夜面壁,他那时想不通,甚是不服气,同样是以下犯上、无礼顶撞,凭什么不罚程普却罚自己,那时周瑜沉吟片刻,终是给了他一个无从辩驳的理由——“就凭程公曾救过讨逆的命。”
程普走后,右侧下首的吕范和凌统不约而同地站起,吕范穿着质朴表情严肃,凌统则一身直踞面沉如水,江东最有名的冷面将军和冷酷中二少年大眼瞪小眼片刻,便面无表情地起身告辞。
周瑜令人呈上此次西征的点兵册,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伍长、牙将的姓名,战死的则用墨笔勾个圈。
烛火摇曳,周瑜单手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缓缓翻过那人山人海的兵册,多一页而过,他的眉头就深一分,布满红丝的眸子里也越发黯淡;吕蒙看着他几番欲言又止,周瑜头也不抬道:
“子明有话,但说无妨。”
“我……”吕蒙上前一步,却面露为难之色,不知从何说起。
初冬夜冷,湖风吹进堂中,尽是凛冽萧瑟之意。
他很想问,为何护军一向宽仁,却下令射杀战俘;为何护军一向审慎,却放任新主新兵,对荆州贸然用兵;又是为何,不过一季时光,护军……就清减若此……
可他又隐隐觉出,这每一个问题,一旦问出口,都不可避免地会成为周瑜难以承受的负担。
他终是将心底的话忍了又忍,选择缄口不言。
案前周瑜已轻轻阖上了点兵册,吕蒙抬头,正对上那双慑人的漆眸,周瑜颀长手指揉了揉眉心,眸光深沉纠杂,
“子明可知,此番伤兵几何?”
吕蒙略一沉吟,轻声回答:“末将尚不及细查……但,最多十之五六。”
周瑜静静点头,深锁的眉头却没有松动半分。
时已入冬,然天未尽寒,正是时疫盛行之季。伤兵若不能尽快病愈,极易染疫,而军中疾疫一旦蔓延,伤病会更难控,如此恶性循环下去……
正自苦思间,忽有亲卫来报江上飘来数十可疑木桶,顺着宫亭湖水道,趁夜已至岸边,每个木桶盖上均刻有“医用”二字,却不知里为何物。
吕蒙随周瑜策马赶到江边时,那十余个半人高的木桶一字排开,上盖已打开,桶内塞满了棉絮、干草等杂物,士卒们翻找片刻,终于挖出了一个形状诡异的青瓷坛,圆不圆、方不方,煞是难看,然坛口木塞打开的一瞬间,浓烈的酒香突然窜出、香飘千里,但那香气又说不出的诡异,没有寻常佳酿的芳冽,反倒多了一分刺鼻的清冷。
兵士呈上青瓷坛和木塞,还有开坛时掉落的一个小布条。
江风瑟瑟,火把的光摇摆晃动,影影绰绰映着那布条上一行模糊字迹:疮口消毒灭菌之用。
周瑜静静伫立江边,连眼也不眨,楞楞盯着那短短的八个字,紧握住布条的手不住颤抖,那布条不过巴掌大小,显是从衣物上仓促撕下,已浸得湿透,墨迹潦草不清,可他却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一手草书,世间只有一个人,能写的如此漂亮、好看。
那一刻,北风万里,天空中飘起细雪。
长江波涛此起彼伏,一叶乌篷趁着夜色渐渐远去。
小舱里,孙策背靠船壁,脸色死灰,瀑汗连连,他胸前蕴着一团鲜红,话也说不出来,只坐着不住喘气。
华佗为其解开衣衫、绷带,手法迅速娴熟的包扎好那崩裂开的疮口,喂了块参片入口,又拿厚厚毡毯将其裹好,这才抹一把汗,也靠着船壁一同瘫坐下来。
江风凛冽,波浪翻滚,乌篷侧舷探桨,激起涟漪千朵。
华佗医者父母心,边摇橹边不住絮絮叨叨
“……都说了送消毒酒精我来就可以,你非要来……你以为你那是小伤吗,说了多少次要静养……刚能下地就来这么一出,你可真行……有什么人是命也不要,非看不可的啊……我可跟你说啊,‘还魂丹’只有一颗……”
“埙……”孙策栗栗颤抖,有气无力道:“给我……埙……”
“埙什么埙?!”华佗气得催胡子瞪眼,“不能动感情!不能沾人烟!不然你以为我把你隔绝在那鸟不生蛋的地方是为啥?!等伤好后你爱咋咋地,现在不行!!……就算你帮我想出烈酒蒸馏替代盐水消毒的办法,我一把老骨头了也再经不起折腾了!……%¥#&……”
然嘴硬心软的老神医还是边叫骂着边把陶埙拿出来,放到了舱里人伸出的不住颤抖却还是固执地不肯缩回的手中。
埙声悠悠,穿透满江霜雾,一曲断断续续、几不成调的《凤求凰》于漫天飘雪的夜空中顺风传来。
岸上,周瑜怔怔听了片刻,俯身拾起一片江边落桐,眼角含泪,衔叶而吹,空灵婉转的乐音缓缓流出,轻柔地和着那熟悉的旋律——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初雪漫天飞扬,江水东逝奔流,呜咽埙声、悦耳叶音相携相伴,千里合鸣,于天地间不离不散地久久回荡……
清明过得乱七八糟(╯‵□′)╯︵┻━┻终于活着滚回来更文了= =摧文的亲们~你们的小皮鞭太销魂了~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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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章二十八 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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