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人家家的孩子》令狐冲舅妈

6、2.2

　　米亚：“你真的相信你蔡姨的话，红鸾星动、命中注定？”
　　游戏机厅。米亚与达飞每人一台推币机，米亚说投完两百个游戏币一起吃午餐。
　　硬币碰撞硬币的声音，点数卡的小纸条从铁槽缝隙间唰唰啦啦出槽的声音。

　　达飞回答米亚，“你知道人称我什么吗？”
　　达飞自问自答：“许仙！”
　　米亚：“那许达飞，我问你，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
　　达飞：“该不会是因为我说，这个月将是你‘广结良缘’的好月份吧？”
　　米亚：“错。”
　　达飞：“呃，后来忘了通知你，其实上回算的时候我没有洗手……”

　　米亚：“是你和你蔡姨都这么说——这个月我米亚红鸾星动！”
　　米亚摇了摇手腕上的水晶手链，“看到了吧，你蔡姨吩咐的桃花粉。”
　　达飞指了指另一条黄色水晶珠串，“这个呐？”
　　米亚：“这是我顺便买的，据说是主招财进宝。”
　　米亚：“两条腿走路，进可攻，退可守嘛……”

　　达飞把两人推币机的点数券输到机器里，再加上此前米亚所累计的，正好可以兑换一只大大的玩偶熊。
　　达飞一路抱熊，米亚的艳粉深蓝色交织的双肩背包也吊挂达飞肩头，达飞手里还有米亚随时拿走又还回来的矿泉水瓶。
　　游荡在D城步行街，吃饭，看电影，甜品和冰激凌。

　　米亚拉起达飞的手，说，“你蔡姨，什么红鸾星动、百年一遇、命中贵人、事业灯塔……所有词儿一股脑堆砌到你姐姐这一个月上来了，搞得我压力巨大使命维艰，我若是不回来配合她，她要冲去北京挥刀砍我全家……”
　　米亚：“我这么一想呀，横竖不就一个月吗，要么，我白占一大便宜捡一大男人，要么我为打击破除封建迷信奉献一己之力……”
　　米亚：“结果，好么，在我回来后的第一天，就折（she）了一个男人，第二天又折了一个男人。”

　　米亚与小伍的家的所在是其爷爷辈们留下的军区的大院。这里的房子像每一处老式的人家，独门独栋独院，二层的小楼与一块同样上下二层的菜地。
　　孩子们在这里出生，长大，然后院中的爷爷奶奶们相继离世，家里的姑姑叔叔们陆续搬出国，院子空荡下来，房子也空荡下来。
　　院中花园前的空地，在米亚的记忆里是爷爷奶奶们散步、下棋或者小朋友们踢足球、玩耍的地方。长大些的时候也来这里坐坐、聊聊天或者自己走走。
　　再后来，连米亚也很少回来这里；而这个人烟骤少的院落的空地也成了全院人家的停车场。
　　米亚摘下安全带跳下车，达飞又是把车又正正好好停在了旁边就是小伍的黑色宝马的地方。

　　米亚家。
　　达飞跟在米亚身后轻手蹑脚上楼梯，被蔡姨逮了正着。
　　蔡姨正在往“米亚爸爸的桌子”上摆红烧肉，一人高的熊偶遮掩不住达飞瘦高的人形，蔡姨将两人喊住。
　　蔡姨：“不是说好了回来吃晚饭，快来洗手坐下，让人家等——”
　　达飞从楼梯半腰应声冲下，豪迈的将熊抗放到肩头，帮蔡姨往香炉里添香。
　　米亚瞬间掉队，跟来，“干嘛把又拿出来摆这里，好像谁来都得先过来拜拜。”

　　米亚对达飞：“光点香啊，陪我爸抽支烟。”
　　“这回真戒了。”达飞怯怯看她。
　　“不抽烟你怎么学会思考？”米亚斜睨达飞。
　　敲了敲达飞脑壳，米亚说，“愿上帝在你的头颅里装点儿脑子吧。”
　　米亚翻达飞裤兜查验。
　　达飞：“没骗你，真没有吧。”
　　米亚继续敲达飞的脑袋：“嗯，真的什么都没有。”

　　饭厅另一侧，王老师和小伍已经在饭桌旁落座。
　　米亚对王老师打了个招呼，然后对小伍说，“那你来陪我爸抽根饭前烟。”
　　蔡姨打断米亚：“说什么呢，人家小伍不抽烟……”
　　“是的么，”米亚讥诮，“还这么不食人间烟火呢。”
　　米亚：“那我自己来好了。”
　　蔡姨瞬间威严，管束：“谁都不许抽。洗洗手坐下，达飞你也坐——”

　　蔡姨挨王老师坐，达飞挨蔡姨坐下。
　　剩了一个座位，米亚坐到达飞与小伍中间。
　　蔡姨开始忆苦思甜。
　　她从二十几年前的日子讲起，那时候她刚进这个家的门，像农村人进城一样，她一直感慨那么好的毯子怎么就铺在地上了，你说可惜不可惜。

　　米亚从她讲第一个字起开始不耐烦，每次都说这些，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蔡姨继续，还有第一次做饭，是她自告奋勇的，结果把鱼直接扔进锅里，都不知道该先掏掏内脏，让保姆佣人们捡了笑话。
　　米亚：“既然有保姆佣人，你倒是逞得什么能。”
　　蔡姨：“是呀，这不是大姑娘上花轿，给人家做媳妇是头一回吗。”
　　蔡姨：“说穿了，咱就没有那富贵命……”

　　米亚：“您有完没完 ，是不是人家来吃口饭还得陪你祥林嫂一会儿……”
　　达飞和事佬，往米亚碗里布菜，“别激动，人家愿意陪蔡姨感性一会儿嘛……”
　　米亚白了达飞一眼：“这个‘人家’与你无关。”

　　蔡姨：“所以说，这么多年的日子都得感谢王老师，不仅教会我照料家庭生活、大家庭中生存之道，关心米亚的学习和成长，并且生出这么优秀的儿子给我们米亚做人生的启迪和榜样……”
　　达飞轻轻鼓掌。
　　蔡姨动情的对米亚说，“你看看人家家孩子！”
　　她指小伍。

　　米亚对达飞：“还可以更假点儿眼中闪烁泪花吗？”
　　达飞讪讪地，手部的动作变成给米亚布菜，给蔡姨布菜，站起身给王老师布菜，最后轮到小伍，达飞说，“这个，有点儿远哈。”
　　达飞坐下，说，“大家吃菜吃菜哈。”
　　米亚双手环胸继续怒视达飞。

　　达飞继续给米亚夹菜，夹菜，夹菜。
　　“吃猪蹄儿、吃鸡翅、吃鱼、吃藕，吃菜……”
　　“吃药！”米亚拨开达飞，迅速拿了他身后窗台上的白色药盒，“啪地”拍在达飞眼前。
　　“呃？”
　　“健胃消食片！”米亚说。

　　［十九岁的米亚，在十九岁的大学校园里再一次出现在小伍面前。
　　艳阳高照，米亚骑着涂有大大的广告logo的橘色自行车冲进人群，嘴里高喊“让——让——让——”，声音未落，连人带车已经一头扎进路边的围栏丛。
　　米亚身子还半吊在车上，车还一半卡在围栏，车后座的赵小乔还一脸惊魂未定。
　　米亚突然伸出手臂拦截住，正欲从她们身旁绕道走过的一行男生中的小伍。

　　赵小乔从车后座缓缓走下，袅袅婷婷，一身雪白肌肤在阳光下闪烁动人光芒。由她向小伍双手呈上一枚款式简洁裁剪大气的男士钱包。
　　声音娇媚，她说，“学长，你的钱包掉了。”
　　像是为了这种言论作证，伴随着喘着粗气的背景音的米亚转身指向上一个路口，“对对，掉那儿了刚才。”
　　一路男生起哄。

　　赵小乔看着小伍，笑语盈盈，眉目风情万般，手里坚持托着她口中的“小伍学长”的钱包。
　　“不用太感激哈，拾金不昧嘛。”
　　米亚在赵小乔身后喊着，她对小伍招招手，吐了个鬼脸。
　　终于，小伍接下赵小乔手中的他的钱包，米亚才一句“拜拜”驾车载赵小乔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