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人家家的孩子》令狐冲舅妈

4、1.4

　　米亚回到家，换了拖鞋上楼。
　　蔡姨从一楼的客厅冲出来，对米亚说，“明天请了王老师和小伍来家里吃饭，简单收拾收拾啊……”
　　她的“简单”就是已经反复将屋子收拾了两三遍以后再收拾收拾的“简单收拾”。米亚心中便开始不耐烦的“哼”了几哼。
　　手机听筒里达飞的日期还在一日又一日向前滚动，米亚转头对她妈妈说，“嘘——”。
　　在转头后短短持续的视野里，米亚看到，她“爸爸”的长条桌子的另一边是她妈妈新摆下的为她招揽桃花的“桃花阵”。
　　米亚心中加深了厌烦，她妈妈的这种自作聪明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达飞讲到不足一百天的时候终于睡着了，米亚也早就躺上了床，不再爬起来。
　　再后来，听筒里传来赵小乔的声音，赵小乔的吵，她说她的双腿在门外颤抖地站立，为的是达飞打完电话，扶他上床睡觉。达飞的字字句句她都听得到，令她浑身颤栗。
　　米亚仿佛瞧见，在赵小乔微微洁癖、整齐通透的女性身姿旁，斜歪着一个酒后发癫的醉汉，嘴里净是为了别的女人的凿凿文字。
　　米亚对赵小乔说：“那就要看谁能先放了过去，放了对方。”

　　挂断赵小乔电话，手机自动连接上隔壁小伍的无线网。
　　小伍所有的密码都曾被米亚设成自己名字的四角号码或者其中的一部分。
　　她曾在心里坏坏的等待，有一天小伍会因为将这一串数字记忆得太过熟悉而傻傻的失误。
　　比如，外语等级的考试，因顺手写了她名字的代码而失去参与评判的资格，这样她就可以陪他多上一些时间的自习，她就可以高举着小红旗假装同情帝国主义也有不合理的考试制度，这样她就可以多一点点时间把小伍留在国内。
　　又或者，某一次的期末考试，小伍缺了某张卷子的成绩。老师在全系同学上课的教室里询问，“可是多出一个叫米亚的同学的卷子，分数极高……”她就是那个面露荣光四处点头微笑致意的同学家属啊，从此她就要自豪的揶揄小伍啊，这就是恋爱啊，无论你多聪明的脑袋都一样会犯傻。

　　只是，这样的事件一次都没有发生过。
　　小伍从来都没有失误过。
　　米亚只好一次次失望地摇举小伍的手臂，“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为什么你的生活还是这么有条不紊？”
　　米亚要一直摇下去，直到佯装生了怒气，怒目圆睁，“你说，我对于你是不是就是一凑副过日子的，有也行没有可能还更惬意！”
　　小伍才缓缓说出，“早就被搅的一团乱。”
　　米亚嘻嘻笑，“真的？”
　　米亚：“我想还可以更乱一点。”

　　后来，同样的小径上分手。
　　他们中的一个问另一个：做不成情侣也做不成友人，是不是仍要坚持分手。
　　像结婚仪式上双方口径一致达成的对婚后人生的承诺——无论生老病死，始终相依——在他们分手时也签署了同样的口头的协定，另一个人说，仍是，分手。
　　彼与彼的不作停留的转身地离开。
　　一条路走到尽头时的模样。
　　是决绝的断裂。

　　后来，米亚还是没忍住，先向小伍发送了祝贺生日的信息。
　　后来，米亚也收到了他祝贺给她的。
　　像这样，一年中仅有的两条。
　　两条。两条。
　　相同的简短的简单的淡漠的四个字，生日快乐。
　　再也没有除此之外的任何的联系。
　　干干净净。
　　米亚滑动手机，她与小伍、达飞、赵小乔的争强好胜在这里，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