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人家家的孩子》令狐冲舅妈

3、1.3

　　晚饭，米亚妈妈蔡姨端出的一盆河蟹，蔡姨说米亚回来的正是时候，正是吃螃蟹的时节。
　　应景的“河蟹”的名称的谐音，两人吃得一团和气。
　　蔡姨挑了一只拿到几步之外得台子上，香炉里插着香，镜框中框住的是米亚爸爸年轻时侧身而坐的黑白照片。
　　什么时候她妈妈把这一套东西拿出来的，米亚看了一眼继续吃螃蟹，大概就是她离开家的这几年罢。
　　浸泡了姜末的陈醋的微微刺鼻的嗅觉在鼻腔中涌动，膏脂鲜滑的肥美的蟹肉和滚滚烫的一壳壳蟹黄的滋味在舌头与唇齿间不停被搅起。在无数个吃螃蟹的日子里，唯有这一次相处是平静与祥和。

　　米亚手机响。
　　达飞：“过来，喝酒。”
　　米亚：“了解。”
　　起身收拾桌上的蟹壳残渣。
　　蔡姨说放着罢，她来就行。嘱米亚勿太晚归。
　　而这竟也是第一次，蔡姨没有在她的任何行为之后对比一句她熟悉无比又恼怒无比的哀叹。

　　米亚买了酒，赶到达飞租的房子。
　　不太热闹的地带，一室一厅的户型。
　　达飞沙发前的玻璃茶几上已经堆了空酒瓶。
　　米亚直接走进厨房，“我们弄点儿什么吃的吧，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呢。”

　　达飞家的冰箱被塞得满满的，米亚有点惊讶。
　　接连拿出水晶大包、虾仁馄饨、蜜汁叉烧肠粉的塑料包装袋，支上锅烧水。
　　米亚：“赵小乔把你照顾的不错嘛。”
　　达飞：“彼此彼此，你自己也把自己照顾的挺不错，都会煮馄饨了。”
　　“你姐这双小能手，别说煮馄饨，”米亚挥舞着锅铲站到达飞面前，说，“马桶板都换过俩了，还会通下水，单管双管分岔管，手到擒来……”
　　达飞：“你是说你现在正在用换过马桶板和通过下水道的手煮我的馄饨？”
　　米亚：“资历够的吧。”

　　米亚：“嫌脏别吃。”
　　盛了两碗端来，米亚双腿一盘坐到达飞脚边的深灰黑色地毯上。
　　扒过几口热馄饨，两人将碗筷向前一推。
　　达飞拿了罐儿啤酒放到米亚眼前。
　　达飞：“哥我今天很不高兴——”

　　米亚从茶几的抽屉里找出工具，开了自己带来的白葡萄酒。
　　边倒酒边对达飞说，“你姐我今天失恋了……”
　　达飞打断，“说这些没用的干嘛，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两人碰了碰杯，杯中酒液一颤。
　　米亚说，“你计较这些没用的又是干嘛，爱来爱去都是浪费时间，你我友谊才是万古长青。”

　　米亚的酒杯碰了一下达飞的杯子。
　　达飞：“也对。青山常在，绿水长流……”
　　米亚：“你说的那是后会有期，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达飞口中喃喃，“你的失恋是小事一桩……”
　　“不如喝酒。”达飞说。
　　达飞与米亚碰了碰酒杯。
　　米亚：“我的恋与恋过也同样是小事一桩。”
　　米亚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
　　达飞：“一醉解千愁，醉死胜封侯……”

　　回家的出租车上，达飞给米亚打来电话。
　　达飞：“正经事还没谈呢……”
　　声音仍是微熏。
　　达飞：“我要是个女人呢，我就找个好男人结婚，这样烧饭换马桶板还是通下水道就都有人干了……”
　　米亚：“我要是个女人呢，我就不结婚，因为不管是烧饭换马桶板还是通下水道我一个人样样都做得来。”

　　达飞：“男人期待于女人的呢，她只要漂亮漂亮漂亮就可以了……”
　　米亚：“女人呢，有两种方式可以活得漂亮，一呢是讨好男人，做男人的性感小妖精，第二呢，就是自力更生，让所有活着的男人都滚蛋。”
　　含混了醉意，达飞向米亚做了凌乱的表述。他说，“今天就聊一次吧，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米亚：“坦白讲不是不喜欢。”
　　米亚：“但也不是喜欢。”
　　米亚叫停出租车师傅，下了车。
　　她喜欢有机会就在院中这处平地自己走走。

　　米亚：“……但是我喜欢你说你喜欢我的这件事。
　　达飞：“你是否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
　　米亚：“……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我今天可还失恋了呢。”
　　达飞：“你在学校门口没看到蔡姨，哭了，还吃了我妈的一个菜包子……”

　　米亚：“大概只有这样夜深人静的夜晚，才想得起多久没有被男人这样骚扰过……”
　　达飞：“准确的说是我们俩相识的第一天，第二天呢，你还记得第二天么……”

　　米亚：“今年我一共收到过两次玫瑰花和一次巧克力，一次是情人节，一次是情人节，一次是三八妇女节。一次是公司发的，一次是公司发的，一次还是特么公司发的……”
　　米亚自觉没有喝醉，只是摇摇晃晃的身姿和“8”字形的行走路线走起来很省力气。
　　米亚一抬头，左边的几棵松树吐出雾气，腾腾上升。
　　走近，是烟。
　　“哦？是你呀。怎么你一直在这偷听。”米亚将握了手机的手垂至裤线一侧。

　　小伍：“我是在这等你。”
　　“你怎么抽起烟了，”米亚摇摇晃晃取下小伍口中的烟放进自己口中，说，“不会是上午听姐一席话，现在正这儿正发奋学习呢吧。”
　　小伍拿出米亚嘴里的烟，扔在脚边，踩熄。
　　小伍：“喝酒了？”
　　语气里有教训有指责。

　　米亚理直气壮：“女人不喝酒怎么说（睡）服男人。”
　　小伍：“今天我回去了，但中途公司有点事儿耽搁了，我回去的时候，你已经不在那儿了……”
　　米亚：“……我已经走得远了，你回到那也没有用了……”
　　米亚举起手机放到小伍耳边，“给你听啊，听有男人说他有多喜欢我……”

　　夜寂静。
　　达飞在电话另一端，说着，他们相识后的第八天。

　　米亚穿了件橘色紧身弹力上衣，艳紫色小短裙，一颠一颠露出小内裤。紧接着，他就看到同样颜色配搭的米亚妈妈蔡姨昂首阔步走近，就浑身上下松了一口气，主要是孩儿她妈眼光太差，孩儿本身还是美丽大方可爱……
　　小伍“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米亚举起的手在夜空里随着达飞的声波而抖动。

　　米亚愤然撤走手机，对小伍说，“我想我们俩就继续维持昨天晚上的关系罢。”
　　小伍：“昨晚我们没什么啊。”
　　“我就是这个意思，”米亚说，“就保持没关系这种关系。”
　　米亚背对小伍头也不回地挥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