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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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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了几次饭,公堂守门的小哥一见到张姝羽就像个人来熟一样笑眯眯地请她进去了。
进了堂内张姝羽转了一圈也没见到孟初寒的影子,刚把饭菜放在桌上正好看见一个侍卫模样的男人从偏门走了进来,于是问道:“孟大人呢?”
“孟大人现在在地牢,你是在这里等还是去找他?”
“可以去找他吗?”
男人点了点头,又道:“可以,不过我还有孟大人吩咐的事要去办,就不带姑娘过去了,地牢出了门左拐,你就可以看到了。”
张姝羽道了句多谢,就按着他的话走到了地牢门口。
所谓地牢,也就是在地底下建造的牢房,主要是为了防止犯人逃跑。
还没靠近,守门的两个侍卫就拦住了张姝羽的去路,冷冷问道:“姑娘是何人?牢房乃重地——”
见气氛这么紧张,张姝羽赶紧解释道:“我是孟大人的贴身丫鬟,来给他送饭的,。”
高个子侍卫皱了皱眉头,似乎没听过孟大人还有个贴身丫鬟啊,想了想还是示意旁边那个侍卫道:“你下去通知孟大人。”
一分钟不到,那个通报的侍卫就上来了,十分客气地对张姝羽道:“孟大人说你可以下去。”
张姝羽思量了一下,还是提着裙角顺着石阶下去了。
此前张姝羽只在宫廷剧里看过古代的牢房,这样身处在真是的地牢里还是第一次。下完台阶,是一条昏暗狭窄的长廊,江浙一带湿气很重,连石板上都是湿漉漉的。长廊的两旁都是木头打成的隔间,上面挂着沉重的锁,里面的人头发蓬乱衣衫褴褛,看着她的到来都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子望向她,眼神有惊奇、茫然、颓废、还有绝望。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味道,张姝羽忍住心里的不适,走到尽头忽然停了下来。
被绑在木桩上的那个男人,身上早已遍体鳞伤,血肉模糊,旁边还有苍蝇在飞来飞去,张姝羽只是看了一眼捂嘴就要吐了出来,可是腹内空空,只能剧烈干呕起来。
这声音在安静的地牢里显得格外突出,所有的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孟初寒见状,递了个眼神给拷打的侍卫,扶着张姝羽就出了牢房。
一出牢房,蓝天白云,空气满是春天的甜静气息,可是刚才的所见还是让她有些心悸,就仿佛是去地狱走了一遭。
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模样,孟初寒轻笑道:“早知道就不让你下去了。”
在现代民主社会,虽然牢狱黑暗的事也不少,可是毕竟不会因为抢了东西就被打成这样。想到刚才那个男人,张姝羽不禁白了他一眼道:“我也后悔下去了呢!他不就是抢了别人的东西么,值得你们这么拷打他?”
她的话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凌厉和冷淡,孟初寒顿了一顿,收敛笑容凝声道:“姝儿,你不懂。”
张姝羽咬唇不再说什么,却不动声色地拿掉了他扶着自己的手臂。
回到堂内,张姝羽一边解开包着饭菜的包裹,一边淡淡地招呼孟初寒坐下。
“等一下。”
被他没来由这一大声一喝,张姝羽也吓了一跳,抬头道:“怎么了?”
“今天的饭菜是你亲自包的?”
张姝羽不明所以,继续打开包裹拿出里面的饭菜:“对啊!”
孟初寒不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张姝羽的动作,眼底就像是被严霜被冻住了一般,十分冷淡。
布置好了碗筷,张姝羽见他还是没有动静,抬头一看却撞见他冰冷的眼神,心下骤然一顿,以为他还在因为自己刚才的话生气,于是软着声音道:“孟大哥,过来吃饭了。”
“别碰。”孟初寒说完就顺手取过张姝羽头上唯一的银簪子放入汤内。
张姝羽见他这样,马上明白他在怀疑什么了,神情也冷了下来:“孟大哥,你不相信我?”
孟初寒不说话,只是把簪子拿了出来放在她的眼前,几秒后,浸入汤水里的那一端就变黑了。
张姝羽看着这一幕,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孟初寒又似乎想起什么,猛地抬脚向牢房冲去,一拐弯就看见了守门的两位侍卫正无知无觉地躺在了地上,再一下去,自己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那个男人哪里还在?
张姝羽见他冲了出去,也立刻跟着他跑了过去,看到刚才还和她说话的两人死尸般地躺在那里,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孟初寒很快就出来了,巡视了一周就看到了墙上挂的半截麻绳。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张姝羽只感觉背上汗涔涔的,双唇微微哆嗦几乎要哭了出来:“孟大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
孟初寒试了试鼻息,站起来道:“他们只是被打晕了,没事,姝儿,你刚才有没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人?”。”
张姝羽努力在脑海回想起来:“我刚才在堂内遇见一个男人,我问他你在哪里,他就让我来地牢了,说还要去办你吩咐的事。”
“我吩咐的事……果然。”
“孟大哥,对不起,我——”张姝羽手足无措,只好一遍又一遍的道歉。自己刚才还在怪他如此心狠手辣,却没料到那个男人背后原来如此不简单。
孟初寒见她如此愧疚,温柔道:“姝儿,和你无关,你不来他们也会找准机会劫狱的。”
“可是你好不容易才抓住他——”
“放虎归山对我来说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不是吗?
沉默片刻,张姝羽还是问道:“孟大哥,你是怎么发现饭菜里有毒的?”
“你前几次的包裹不是这样打的结头,你刚才去解包裹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饭菜一定被别人碰过了。”
“那孟大哥,我再回去重新给你装一份吧?”
“没事,公堂也有饭菜的,我将就一顿无所谓,我派一个人先送你回去。”
“我一个人回去就好。”
“不行,你也看到了,刚才都有人想置我于死地,提高警惕总是好的。你也不用怕,我忙完了会早点回去。”
心似被温暖春风软软一击,为什么会有一种丈夫对妻子说话的感觉呢?
回去的路上,看着身旁神情肃穆的男人,张姝羽开口问道:“那个小偷到底是什么人物?”
“他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小偷,他是牛头寨的人。孟大人前几年一举灭了牛头寨,现在安静了几年,可是牛头寨又选了新的当家,联合了别的山头的匪势,似乎要卷土重来了,刚才孟大人是在拷问牛头寨现在的营地呢!”
听他这么说,张姝羽心里又是一阵愧疚。
回到府里,张姝羽把饭菜放在厨房的灶台上,就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阿福打开看到原封不动的饭菜,奇怪地问道:“少爷不再公堂么?怎么饭菜都没动?”
张姝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饭菜被人下毒了,幸好孟大哥反应的快。”
阿福一骇:“下毒,你是说府里有人想置少爷于死地?”
“不是,饭菜是在公堂被下的毒,而且孟大哥前几天抓的那个牛头寨的人也被别人救走了。”
阿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只要少爷没事就好了,你也不要这么愁眉不展了。”
坐了片刻,张姝羽又问道:“阿福,你知道府里哪里有布吗?”
“要布做什么?”
“做拖鞋。”
“什么鞋?……那你要去财叔那里申请。”
一晃也在这里住了大半月了,虽然过得平静舒坦,开始没有手机电脑实在让她有些无聊,生活上的诸多不同更是让她不太适应。每晚起夜穿着白天的木屐实在太不舒服,张姝羽早就想给自己做一双舒适的拖鞋了。
到了账房,说明了来意,财叔和蔼地笑眯眯道:“是做给少爷的么?”
“少爷——?”
“给自己做就要从工钱里面扣,给少爷做的话就不用了。”
张姝羽在心底一阵唏嘘,看了看财叔拿来的布,长宽一米多,岂止一双,三双都不在话下,赶紧笑着说:“我给少爷做的。”
“那好,你看你还需要什么?”
“针线,棉花我都要用到,都可以拿吗?”
财叔会意地点了点头。
张姝羽在心底一阵暗喜,这要是打着少爷的幌子能在府里拿不少东西呢。
“你选完了过来我记一下账。”
“这还要记账?”
“当然啦,少爷有空都会过来看的。”
听他这么说,张姝羽默默地把手里的刚拿的云织锦缎又放了回去。
张姝羽在现代穿的拖鞋大部分都是工厂机器流水制作,这让她自己纳鞋底实在太难,只好把葵儿找了来。
“你不是一直想为少爷做点什么吗?我教你做拖鞋吧,少爷穿了保证喜欢。”
葵儿一脸戒备:“什么拖鞋?你为什么不自己做,是不是想害得少爷更不喜欢我?”
“我也做啊,只是我只知道过程,针线方面实在不好,我要是送给少爷我做的,还不丑的被他笑死?”
“那好吧。”葵儿想了想,终于是坐下了。
张姝羽只是细致地说了拖鞋的样子,葵儿就明白了,立刻飞针走线起来。
等把一双棉花鞋垫缝好,却见张姝羽还在缝第一只,而且针脚歪歪扭扭的,比蜈蚣还难看,不由皱眉嗤道:“看你笨手笨脚的,女孩子家一点针线活都不会做吗?”
葵儿虽然这么说着,却也是刀子嘴豆腐心,接过她手里的鞋底,又重新把线拆下来飞快地缝了起来。
有葵儿帮忙,一双拖鞋似乎也没那么难,不到一下午的时间两双拖鞋都做好了。
看着模样奇怪的拖鞋,葵儿直皱眉头:“这么奇怪的鞋子少爷真的会喜欢么?”
张姝羽把自己那双放在脚下一试,正合脚而且质地柔软,于是浅浅笑道:“会不会喜欢晚上你送给他不就知道了。”
看着桌上剩下的的布和棉花,张姝羽又试探道:“这里还剩下一点布呢,你要不要给阿福做一双?”
葵儿奇怪地盯了一眼张姝羽:“我为什么要给他做?”
“我给是觉得阿福对你很好,比对别人都好,你算是回报他的好不该给他做一双吗?”
见她沉默,张姝羽继续边笑边说:“你不愿意做的话我只好把这剩下的布丢了。”说完真的顺势拿起桌上身下零碎的布匹向外走去。
“等等——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有时间就勉强给他做一双咯。”
看着葵儿脸上不知不觉泛起的嫣红,张姝羽笑道:“阿福一定会很高兴的。”
出了房门,张姝羽伸了伸懒腰,天色慢慢暗了,天边飘着淡薄似轻烟的云彩,想必孟大哥也快回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