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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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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的时候和孟初寒一道回来的还有江致远,孟初寒脸上没有一丝郁气烦躁,反倒是一脸轻松自在。
看到江致远,张姝羽盈盈地行了一个礼。
江致远受宠若惊地一顿,转而又笑了起来:“几天不见,这妮子懂礼数了?”
话音一落,张姝羽就听出了讽刺之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孟初寒见状也看向她浅浅笑了出来:“看来对你是有礼数,对我可从来没行过这么周全的礼。”
听他这有意又似无意地开玩笑,张姝羽觉得脸越来越烫,一跺脚转身向厨房方向走去了。
之前不知道致远少爷会来,厨房又赶紧添了两个菜。
张姝羽和葵儿把所有的菜端上卓后,张姝羽就赶紧溜之大吉了。
开饭前,葵儿拿着下午做好的拖鞋,满含期待地说道:“少爷,下午我给你做了一双鞋。”
“哦?拿来看看。”
葵儿刚拿出来,江致远只是瞥了一眼就笑倒在了桌子上。
葵儿十分尴尬,向后一看哪里还有张姝羽的影子,赶紧硬着头皮把责任往她身上推:“少爷,是
张姝羽让我做的,她说晚上穿这个会很舒服,她自己也做了一双,说你一定会喜欢的,我瞧着也觉得奇怪呢!”
孟初寒看了一眼仍然笑个不停的江致远,缓缓道:“她也做了一双?——给谁做的?”
“给她自己做的啊,可是她针线活好差,两双基本都是葵儿动的手呢!”
孟初寒嘴角微微牵起,刚刚莫名牵紧的心一下子松了,又微笑道:“葵儿的针线很好,我会穿的。”
“真的吗?我还以为少爷不喜欢呢?”
“怎么会,我很喜欢。”
江致远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打趣道:“你这个贴身丫鬟还真是奇思妙想,什么时候让她也给我做一双罢!”
孟初寒拿过鞋子仔细打量起来,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你没听葵儿说她针线活不好啊?”
“我和青芜说过她,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让她们两人见见?”
“也好,正好我还欠她一顿饭,不过我得先和她说说。”
江致远看着好友难得犹豫的模样,轻笑一声,夹过思慕已久的荷叶糯米鸡放进了嘴里。
晚膳过后江致远没有过多的停留,一盏茶后便离去了。
张姝羽用过膳后,又做了一小碗水果沙拉向书房走去。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他敦厚清凉的嗓音:“进来。”
把沙拉放在桌上后,张姝羽不安地问道:“公堂的那些侍卫都没事吧?”
“没事,时间太短,他们只是把他们敲晕了,没有大碍,你也不要太自责。”
听到他这么说,张姝羽如释重负:“恩。”
他的话锋突然一转,含笑道:“谢谢你帮我做鞋子。”虽然鞋子他也觉得十分奇怪。
“其实是葵儿做的。”
“虽然是葵儿的手工,可是是姝儿你的主意你的心意,不是吗?”
“我也只是闲得无聊想找点事做做。”
“无聊?”
“其实只有——只有一点点而已。”
“明天带你去见一个朋友吧?”
“什么朋友?”
“去了就知道了,早点去歇息吧。”
回房又坐了片刻,泡了个脚,张姝羽这才“呼”地吹熄蜡烛,躺在床上又开始琢磨起明早的早点式样来。
次日清晨,张姝羽依旧起了大早,因为睡得早的缘故,感觉精神也格外的好。
简单的洗漱后,满地的桃花沾着清晨晶莹的露珠,美丽极了。想到曾经吃过的樱花寿司,张姝羽脑海里忽然想出个点子,又匆忙地去厨房拿了个盘子捡起花瓣来。
等孟初寒把剑练完了,张姝羽也捡了一大盘桃花瓣了。
“孟大哥,你先回房换衣服,我去把早膳给你端来。”
看着她窈窕的身姿消失在小径的尽头,孟初寒忽然笑出了声,有人陪着练剑的感觉,真好。
孟初寒换完衣服她正端着盘子走了进来,看着盘子上奇怪的吃食,孟初寒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于是等着她的解释。
知道他又没见过,张姝羽低眉浅浅一笑,露出好看的贝齿:“孟大哥,这个是汉堡包,这个是皮蛋瘦肉粥。”
“馒头做的?”
“恩,因为没有面包只能勉强用馒头做咯,这里面夹着鸡蛋、肉片、生菜,还涂了特制的酱料,尝尝吧!”
孟初寒试探性地咬了一口,几秒后带着笑意说道:“味道十分不错。”
得到了肯定,张姝羽也高兴地笑了起来:“就知道你会喜欢,因为我也十分喜欢呢!”
阳光一点点高升,终于到了正午,孟初寒带她去的竟然就是上次吃饭的那家如意客栈,依旧是那个包间。
一开门,张姝羽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江致远还有那个女人。女人穿着一身杏子黄的上裳下裙,在窗外的团团雪白槐花的硬衬下,只觉得肤胜白雪,头上的发髻上简单地擦着一根犀玉簪子,垂在耳畔的银杏叶耳坠也随着威风摇曳生姿。脸上完全没有了上次见面时的清愁和怅然,那似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带着身后的槐花香,透骨入髓,氤氲袭人。
和这样一个女人比起来,张姝羽真的觉得自己是蒲柳之姿了。
见到张姝羽,女人很快就站了起来:“姝羽,我是柳青芜,早就听致远说起你了,本来以为很快就有机会见到,没想到拖了这么久。”
“我们见过的呀。”
“对啊,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你是谁了,鬓旁的红发,黑色的指甲,想不认出都难呢!”
“啊?”
“你和别的女子不一样,很特别,特别美丽。”
说完,柳青芜就从身后的椅子上拿出一个轻质的木匣子,递给了张姝羽。
“这个是?”
“打开看看吧。”
孟初寒抿了一口茶,也淡笑道:“快打开吧,我和致远兄也想一饱眼福呢!”
打开一看,正是那件被别人买走的薄如轻纱的碧蓝色长裙,张姝羽低呼一声,抬头惊愕道:“你怎么会——?”
“上次无意看到你试过这个裙子,后来却没看见你来取,所以就擅做主张帮你买下来了,好见面送你做礼物,喜欢吗?”
“恩,太喜欢了,上次以为被买走了还失落了好几天呢!——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啊?”
“那又有什么打紧的呢,你不嫌弃我的身份就行。”
“怎么会呢?能交到你这个美女朋友才是我的荣幸呢!”
话音一落,柳青芜掩面笑了出来,娇怯中别有一番清丽风姿,更称得上神色醉人。
见两人刚一见面就一见如故的样子,江致远拍了拍孟初寒的肩膀道:“我说她们合得来吧!”
孟初寒想着也是自己多心了,于是招呼小二过来点菜。
一顿饭吃的是笑声不断,而张姝羽的妙语连珠更是逗得全桌的人笑个不停。
后来张姝羽也知道了柳青芜是玉春楼的头牌歌妓,卖艺不卖身,那天的淙淙琴音也是她弹的。
晚上回到府里,张姝羽试了试那件衣服,看着铜镜里的她,长发及腰,仙裙彩带,虽然比不上柳青芜倾国倾城,倒也有另外一种姿色。
为了表示感谢,张姝羽第二天特意做了一份桃花虾肉寿司,打算给孟初寒送饭时带给柳青芜。虽然不太地道,卖相也不好,但味道却是极好的。
到了玉春楼,刚走进去,老女人就扬着帕子走了过来,笑嘻嘻道:“这不是上次见得那位姑娘么,怎么,想通了?”
她的身上依旧是那种劣质的浓香,张姝羽捂着鼻子还没说话,就听到扶手处传来熟悉的女声:“黄妈妈,她是孟府的人,以后还是别打注意了,有我青芜给你撑着你还怕么?”
“哪有的事,那姑娘你上去吧。”
张姝羽看她走后,这才提着包裹跟着柳青芜上楼去了。
这是张姝羽第一次来到除了葵儿的女子闺房,和自己房间古色古香的感觉不同,她的房间满是明媚的味道,帘布上挂着好几个香包,把房间里的空气都染上了醉人的香味。
“昨天没有给你准备礼物,我也没钱买什么,所以就给你做了一份桃花虾肉寿司,希望你喜欢。”
张姝羽一边说着一边把寿司端出来,糯米早已被桃花汁染成了粉红色,柳青芜看着盘里奇怪而又可爱的食物‘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又敛了敛神色道:“谢谢你,姝羽,只是你这样出入玉春楼,怕是对你的名节不好呢?”
“怎么会呢?我在这里本来就没朋友,好不容易找到你了却还为了这些莫须有的东西,多不划算啊!”
柳青芜感激地一笑,又看了看她手里另外的包裹,笑着道:“你不介意就好,是去给孟大哥送饭吧?”
“恩。”
“时间也不早了,快去吧!”
“那好,有空我再来看你。”
告别了柳青芜,张姝羽又马不停蹄地向公堂赶去。
下午的时光总是漫长而又无聊,来这里的大半月,张姝羽明显地觉得自己皮肤变差了,也比原来丰满了些,于是去厨房找阿福取了点蛋清,又洗净捣碎了早上捡的桃花,做了个简单的面膜。
晚饭过后,孟初寒没有什么吩咐,张姝羽便回了房间对着铜镜细细地涂起面膜来。
过了不知多久,忽然传来敲门声,张姝羽想也没想就拉开了门,结果却吓的孟初寒向后退了一步。
看着她脸上粘稠状的东西,孟初寒忽然想起带她回府的那个雨夜,她也如同今日一样,一样让人惊愕又莫名惊喜。
就像柳青芜说得一样,这个女人很特别,特别得很美丽,特别到让人过目不忘,美丽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你在干嘛?”
蛋清敷在脸上皮肤有些紧致,张姝羽只好控制着唇形道:“在敷面膜呢,我先去洗洗吧?”
孟初寒听着她有些变形的声音,按捺住心里的笑意:“不用,我说几句话就走。”
“孟大哥你有什么事吗?”
“明早你不用早起,早膳后,我要去邻县一趟,你也简单地收拾几件衣服,我们巳时一刻出发。”
“我也要去?”
“你不是说无聊吗?——再说了你不是我的贴身丫鬟吗?”孟初寒故意把贴身两个字说得很重,奇怪,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喜欢上‘贴身’这个词的?
“那好吧,不过我好像没什么要收的。邻县远吗?我们要呆几天?”
“大半日的车程吧,我们坐马车去,应该会呆几日。”
“那好,那我就还备一点路上的干粮。”
“随你。”
孟初寒说完转过身去,这才觉得手心全是汗,心跳也是莫名快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