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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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张姝羽睡得极好。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麻麻亮了，简单的洗漱后张姝羽又去厨房让人温了水，算着时间这才送到孟初寒的房间。
孟初寒也刚好起来，一开门便看到张姝羽端着木盆立在那里，唇际立刻扬起了迷人的弧度。
不知道她起来了多久，孟初寒含笑问道：“不多睡会吗？现在还早。”
他这么说，张姝羽更是不好意思了，低头把木盆放在架子上羞道：“孟大哥你别取笑我了，哪有丫鬟天天睡到日上三竿的道理？”
孟初寒缓缓把毛巾浸在水里，语气依旧带着笑意：“姝儿，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丫鬟，我的府里并不缺下人……只是，你迟早都是要走的。”
说完这话，孟初寒把热毛巾贴在脸上，热热的水汽透过毛巾扑在脸上，只觉得眼睛也是一片灼灼的热。爱上一个人不免会患得患失，就像此刻的他，仅仅像这样最简单的试探心里都仿佛像被针扎了一下。
张姝羽愣了一下，裙边的手指下意识地捏住了垂落在腰侧的锦带，心里又酸又空说不出话来，就是因为自己要回家，所以他把她带回府里也只是可怜她？对她这么好也只是把她当做有缘的客人么？
“也对，我总是要回去的……可是回家路途太遥远，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还回得去。”
看着她眼里带着飘渺的雾气，孟初寒腹部窜起一阵莫名的心慌，提着剑就大步跨了出去。
清晨的花园里带着青草桃花的醉人清香，张姝羽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空地上的他身形起起落落，剑锋斜走，削得枝头桃花嫣然翻飞，青草上很快便覆了一层。
只是练了一小会，孟初寒就因为心不在焉练不下去了，收了剑坐在亭子的石椅上歇息。
张姝羽见状赶紧拿了一条干毛巾走了过去：“孟大哥，擦擦吧，这样很容易感冒，我已经让厨房备了早膳，要不你先回房换件衣服，我去把早膳端来？”
孟初寒接过干毛巾，面色稍霁，点了点头。
看着盘子里放着各式面点、一小碟咸菜和一大盅色泽金黄鸡汤，上面还飘着枸杞、红枣和零星的香菇丁，孟初寒不免皱眉：“怎么早上就做了鸡汤？”
张姝羽一边拿过白瓷碗一边盛了一碗递给他道：“孟大哥你现在受着伤呢，当然要好好补充体力咯。”
孟初寒哦了一声道：“只是觉得早餐鸡汤太油腻。”
“不油腻的，我让阿福在里面放了香菇丁，去油腻的，不信你尝尝。”张姝羽一边说着一边递过勺子。
孟初寒接过却问道：“你吃了吗？”
“我？我还——”
不等张姝羽回答，他又径直道：“坐下一起吃罢。”
“不用的，我待会儿和他们一起吃便好。”
“姝儿，不用拘束，这么多鸡汤我也喝不完啊。”
见张姝羽还是犹豫之色，孟初寒叹了一口气，倾过身子一把便把她拉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再难推却，张姝羽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可看着盘子只有一个碗，于是道：“我再去厨房拿个碗吧。”
“不用。”孟初寒说完就把自己那碗推到了她的面前，自己直接捧过那个大盅旁若无人地喝了起来。
看着好吃的早点，张姝羽也终于磨刀霍霍了，夹过一个小巧玲珑的汤包，嘴里念念有词道：“早饭要吃的像皇帝，中饭要吃的像平民，晚饭要吃的像乞丐。”
孟初寒很庆幸自己刚放下鸡汤，否则一口汤止不住就会喷出来，不过他这时吃的是馒头，所以很不幸地被噎到了，然后就惊天动地地咳嗽了起来。
张姝羽刚咬了一口汤包就听见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赶紧拍了拍他的背又给他把鸡汤递了过去。
孟初寒咳嗽完了，脸涨得通红：“姝儿刚才在说什么？什么早饭皇帝乞丐的？”
“这是我们家乡流行的一句话，意思是早上要吃好，中午要吃饱，晚上无所谓。早饭晚饭就是这里的早膳晚膳，只是不同的说法而已。”
懂了这个，孟初寒又有不懂的了：“流行？”
张姝羽似乎叹了一口气降了降声调道：“就是非常有名的意思。”
孟初寒似乎察觉到她似有若无的叹气，于是自知之明地不再多问问题。为什么在她的面前，他一个堂堂的县大人总感觉像是一个未经世事的乡巴佬一样呢？
怀着这种郁闷的想法，孟初寒终于平稳地用完了早膳。
用了早膳，孟初寒便出门去了公堂。
收拾好了碗筷，张姝羽看着水池旁洗菜的阿福，走了过去帮起忙来。
“没多少我一个人就好了。”
张姝羽一笑，凑近了他的耳朵：“没事，反正我无聊——阿福，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关于少爷的事？”
“关于少爷，什么？”
“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还有之前他那个未过门的妻子是怎么回事？”
“这个——”
见他踌躇了这么久，张姝羽佯装生气道：“你再不说我就去告诉葵儿说你喜欢她。”说罢，张姝羽放下手里的芹菜抬脚便向堂屋的方向走去。
“姝儿姐姐，万万不可！”
张姝羽斜睨了他一眼：“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告诉她？真是不争气。”
被说中了心事，阿福的眉头拧了川字，露出痛苦的表情，呐呐道：“她的心里只有少爷，我再争气又有什么用？”
“你不试一试又怎会知晓？我觉得只要坚持真心，有情人终会成眷属的，因为这世界上没有哪个人能拒绝得了真心。”
“你是怎么发现的？”
“不被发现才难吧？你对她那么殷勤一般人都看得出来啊。”张姝羽叹了一口气，看着面前不停抓着头发的阿福。
“那她为什么不知道？”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姝儿姐姐，你可千万要帮我保住这个秘密啊！”
“不告诉也可以，我帮你保守了这个秘密，你也该用另外一个秘密来换吧？”
见她意有所指，阿福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我是五年前进的府，少爷那是也是刚从京城调来，他人好又有责任心，才一年，冷县周边的匪患就被他平息了不少，当地的老百姓也很爱戴他——”
张姝羽看着他滔滔不绝，轻蹙了一下眉道：“阿福，说重点。”
“重点？”
“就是别的女子为什么不能碰他，还有——”
“哦，你说那个，阿福刚进府时也没觉得奇怪，只是后来一年一度的灯火节时，少爷在街上走时，一名爱慕少爷的女子突然上前抱住了少爷，结果就浑身痉挛地倒在了地上，最后听说在床上躺了两天才好。在这之后，少爷就很少在热闹的节日出门了，这事一传十十传百里冷县的女子都知道了少爷得了一种怪病。这几年我觉得少爷挺孤独的，好在致远少爷常来府里走动，少爷也只有他这么一个挚友。”
怪不得风雨交织的那晚她牵着他的衣袖，所有的轿夫都像看怪物般地看着她，原来是这样。张姝羽叹了一口气，又问道：“那这是什么病啊？他难道没有治过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如果可以治好的话，少爷也不会至今不娶吧？”
“既然如此，那沛柔碰他就没事吗？”
“说来也奇怪，那是少爷剿匪路上遇见的一个女子，碰了少爷竟然没事，家住邻县被强虏上山的。我们都以为这是天赐的一份良缘，可是就在拜堂成亲的那天，一桩红事竟变成了白事……不过好在少爷碰到了你？”
“我？”
阿福又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笑了：“你碰过少爷这么多次也不是好好的吗？”
张姝羽看着他憨笑中又带着一点精明，心里别扭极了，什么碰不碰的，那是正常的身体接触好么！
见张姝羽不说话，阿福继续道：“反正少爷对你很特别，和沛柔不一样。”
张姝羽脸一红，有些赧然，浅笑道：“你觉得少爷对我很特别？”
“当然啦！他竟然留你和他一起吃饭，这五年我可是从来没见过少爷主动留哪个女人一同用膳呢？”
“就连沛柔也没有过吗？”
“沛柔在和少爷拜堂前都是住在娘家的，少爷只是隔段时间就看过她，拜堂当天是她第一次到孟府。”
张姝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我知道的也就是这些了，对了，我记得前几年好像有个老神仙来过府里给少爷算过一卦。”
“那你还记得那个老神仙说了什么吗？”
“好像是非异世不能结缘，阿福也不懂。”
“异世？”张姝羽一时没听清楚，重复道。
“恩。”
张姝羽忍住心里波澜壮阔的喜悦，她是异世的，难道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么？可是他对自己百般好难道也是因为自己如此特殊吗？这样想着，心上顿时又犹如蒙了一层淡淡的阴翳。
见阿福把菜装进菜篮就要进去，张姝羽又赶紧低声问道：“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打耳洞啊？”
仿佛窥探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阿福一边吃惊一边笑道：“你没有耳洞吗？我认识的女子一般小时候就有了，葵儿应该会，要不你和她说说？”
“那还是罢了！”想起葵儿每次看她那幽怨的眼神，要是让她帮自己打耳洞，岂不是要生生地戳出几个窟窿来。
可是那对红宝石银流苏耳坠，她真的好想戴啊！
在府里无聊地打发了一上午的时光，张姝羽提着饭，和往常一样在去给孟初寒的途中，刚经过玉春楼，里面竟然响起了丝竹之声，琴声淙淙，婉转回肠，高低音跌宕起伏，带着一丝通透的灵性又似乎一缕薄淡如雾的哀愁，让人闻之如醉。
琴声毕后，张姝羽却还是挪不动步子。她是极喜欢音乐的，也跳了多年的爵士，而这样中国风的琴音却还是打动了她。
抬头一看，那个绝色倾城女子正弱质纤纤身姿楚楚地依靠在窗旁，穿着鹅黄色散花飘烟裙，依旧挽着一个很简单的发髻。正午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像是沾染了满身的碎金。细细的柳叶眉如同一弯清浅的新月，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她正朝着自己微笑。
张姝羽一愣，嘴角也自然地咧了开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