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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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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张姝羽俯身就向孟初寒喊去,听到张姝羽的声音,孟初寒一回头,趁着他放松警惕的一瞬间,男人捡起地上的一块手掌般大的玉佩猛地就向孟初寒的额头砸去,又飞快地爬起向小巷逃去。
看着他额头开始沁出一阵鲜红,张姝羽捂嘴低呼了一声,心头如遭石击。
正午的阳光颇有些灼眼,映着满树洁白若雪的槐花,孟初寒只感觉整个头都是晕乎乎的,太阳穴突突地跳,隔着一树繁花就连她的身影都变得迷离如烟,不一会儿额头就流过温热的一片。
再看那名歹徒,慌忙择路的时候连续踢翻了路边好几个小摊,最后狼狈地蹿进了小巷。没有多想,孟初寒抬脚就追了过去。
看着他的身形也隐进了小巷,窗旁的张姝羽都还没有回过神来,短短的几分钟而已,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刚打算回桌旁坐下,脚下就无意踢到了什么似的,撞得桌腿清脆一响。
捡起来一看,是一块细绢包着的小木匣,打开一看,里面竟然平躺着一对耳坠,上面是圆润细腻的红宝石,下面缀着碎银流苏,在阳光下闪着美丽的光泽。
大概是他跳下去时无意掉落的吧?张姝羽重新把它包好,耳坠又用细绢包着,足足可见他的用心。摸着光滑温凉的绢布,张姝羽心里莫名的吃味。自己和他仅仅几天的情分而已,况且她也没有耳洞的,自然不会是送给她的,难道他已经有心上人了?
想到这里,张姝羽的心里顿时像塞了一块潮湿的棉花,沉闷又烦躁。
又等了一会还是不见孟初寒回来,一顿饭自然是没有吃成。他的身手那么好,想必一个小毛贼也不在话下吧!这样庆幸着,张姝羽只好先闷闷不乐地回去了。
一个下午,张姝羽都在魂不守舍当众度过,直到天完全黑了下来,月亮满得如一轮银盘时,孟初寒还是没有回来,葵儿在大门口望了许久焦急地说道:“少爷怎么还没回来啊?……难不成出事了?”说完,葵儿又焦急地在门口踱来踱去。
张姝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大门前的青石路,心里也是茫然一片。
“你在这等吧,我先进去一下。”
“哦。”
又过了一刻钟,孟初寒终于是回来了,却没有在门口看到想见的身影。
见少爷回来,葵儿立刻就迎了过去:“少爷,你终于回来了。”看着他额头被绷带缠着,葵儿又惊呼起来:“少爷,你的头——”
孟初寒一笑,摸了摸额角:“没有大碍,你们吃了么?”
“当然没有咯,少爷都没回来。”
“今天遇见一点事,以后我若是回来晚了你们就先吃吧。”
“那怎么行?”
进了堂屋,厨房很快就端来了早已做好的晚膳,张姝羽最后端了一碗莲子银耳汤放在桌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便随着葵儿到了厨房。
孟初寒见她风轻云淡的表情,心里茫然后一阵空落落的,晚膳吃的也是食不知味。
厨房这边,吃饭的空当,阿福困惑地问:“少爷头怎么了?”
张姝羽只顾埋头吃饭,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抬头才发现所有的人都在看她,轻咳了一声,静静道:“下午在集市遇见一个抢包贼,少爷抓他的时候不小心被他偷袭了。”
“怎么会这样?少爷身手不是一直都很好么?”
“对啊,之前少爷只率领了五十人就扫平了牛头寨八百多土匪呢!”
……
“葵儿,我今天有些头疼,你待会帮我去服侍一下少爷好吗?”
葵儿听她这么说,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点头如捣蒜。
放下筷子,张姝羽摸了摸怀里的那个木匣,又去了他书房静静地放在了他的书桌上,这才回房简单洗过就躺在床上了。
今晚的月光似乎格外皎洁明亮,门外的桂花树枝明暗交错的光影婆娑地投在窗纸上,看得亦叫人心乱如麻。
为什么心会有一点难受和堵得慌,难道她是喜欢上他了吗?
晚膳后,孟初寒也回了书房,下午本来在巷子就已经抓住了那个男人,却发现他的右臂上有原来牛头寨的烙印,便压着他回到了公堂,等审讯完了再回去找她,结果店小二说她早早地就离开了那里。再一摸怀里,本打算赠给她的耳坠哪里还有踪影,孟初寒只好又顺着原路找了一遍,直到天黑都始终没找到。
而现在,找了一下午的耳坠竟然静静地搁在他的书桌上,应该是他跃下窗户的时候落下的又恰巧被她捡去了。
木匣子里的耳坠完好无损,在纱灯下泛着清透的光辉,更显得莹润生光。
门忽然吱呀一声,孟初寒抬头,一声 ‘姝儿’很自然地就溢于唇边。
看清楚了来人,孟初寒这才道:“葵儿?”
葵儿把泡好的茶放在他的手边又甜甜一笑道:“少爷,今晚我来服侍你。”
“姝儿呢?”
“她说她头疼,先回房睡了。”
“头疼?严重吗?”
见少爷这么关系那个女人,葵儿的心又不平衡起来,冷了冷声音道:“应该不严重吧,她刚才都吃了两碗饭呢!”
孟初寒摸着手里的宝石耳坠,心里轻轻笑了起来,又对葵儿唤道:“你早早去休息吧,我这里没事。”
刚才就被打发走,葵儿嘟着嘴巴有些失望:“少爷——”
“先下去吧,我看会书就睡,你在这里也没事。”
“那好吧,如果少爷有需要一定要喊葵儿哦。”
孟初寒含笑点了点头,端过茶碗,徐徐地吹散杯中热气饮了一小口。
难道她吃醋了?以为这是他送给别的女人的礼物?
纵使睿智如孟初寒,也有失策的时候,这么多年来都没怎么接触过女人,更何况这个女人的行为从来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心下顿时焦灼一片,拾起桌上的耳坠就匆匆向她的房间走去。
月光轻泻而下,张姝羽的房间亮着清浅的烛光,孟初寒捏了捏手心的汗,准备敲门的手竟然疑虑地停在了半空中。
愣了几秒,里面的人竟然猛地拉开了们,张姝羽微微惊讶道:“孟大哥,找我有事吗?”
“那个……那个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听他眼里闪过一丝窘迫,张姝羽抿嘴笑道:“门上有影子啊。”
“哦——也对。”孟初寒也是一笑,把手里的匣子悄悄藏在了宽阔的袖口里。
“进来吧,孟大哥。”
张姝羽边说着就边侧身让孟初寒进了屋,又给他倒了杯白水。一盏烛光晃得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摇曳生花。
“你的头还疼不疼?”
孟初寒摸了摸包着的纱布,佯装很痛地皱眉道:“有点。”
“让我看看。”说完,张姝羽便急着站了起来,一双葱白的手指便触上了孟初寒的额头。
纱布被她轻轻的掀开,她胸前的卷发随着她俯身的动作也一并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和嘴唇,似抛石入水激起涟漪一般轻痒难耐。
血已经止住了,只是红肿了一块,张姝羽又温柔地把它包好,这才又坐了下来,却看见孟初寒正炙热地看着自己。
心下一紧张,张姝羽咬唇道:“头疼的话,孟大哥快回去躺着休息吧。”
这么炽热的眼光看着她,本以为她会说些什么,至少问一问耳坠的事,结果却等来了她这么一句。
孟初寒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轻笑道:“姝儿,我桌上的耳坠是不是你捡到的。”
张姝羽的心一沉:“嗯。”
孟初寒长目微睐,有重重笑意,又道:“为什么要还给我呢?”
张姝羽没有料到他会这样问,想着是那位姑娘拒绝他了么,心里顿时苦涩起来,那苦涩延伸到嘴角亦化作一抹苦笑:“又不是我的我当然要还给你啊。”
孟初寒从袖口拿出那个小木匣子,又推到她面前认真道:“谁说不是你的,我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
张姝羽双目瞪圆,有点适应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孟大哥为什么要送这个给我?”
“平时看你打扮太素了一点。”
原来是这样。
张姝羽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失望,低头抚着衣裙上精致的绣花,慢慢道:“可是孟大哥难道没有发现我没有耳洞吗?”
这下轮到孟初寒尴尬了,“没有耳洞?!……姝儿,是我没注意,这里一般的女子从小就戴耳环,我以为你也有……都怪我太粗心。”
张姝羽心中既是感泣又是欢喜,仿佛一下午的苦闷愁肠都如浓雾遇见日光般散尽了,原来自己竟和自己吃了一下午的醋,黯淡的目光瞬间又被点燃:“没关系,我很喜欢,下午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很喜欢了。戴不了收藏也是好的。”说完,张姝羽就把耳坠拿在手里细细把玩起来,又把它们放在耳垂下,嫣然一笑道:“孟大哥,好看吗?”
她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肩头,上面没有一颗珠翠,红宝石的耳坠在乌黑的发丝间更显的夺目,衬得肌肤也更加白皙似雪。果然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好看。”孟初寒此时的心一片了然,她此前的情绪,果然是和这对玉珠耳坠有关。看着她此时笑容明丽,他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直到茶水凉了下来,孟初寒这才道:“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罢。”
“孟大哥也早点休息,晚安。”
这是她第二次对他说晚安这个词,依旧如暖风一样袭人。
孟初寒颔首一笑,起身便带上门离开了。
晚安,从今以后,有你就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