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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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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刀疤男一行人离去,栏杆旁的女人这才隐进了屋子。张姝羽也没有过多的逗留,赶紧提着饭往公堂走去。
报告了来意,门口的侍卫很快就让她进去了。
踏过公堂的门槛,孟初寒正在奋笔疾书,丝毫没察觉到张姝羽已经在门口看了他许久,直到张姝羽喊了一声‘孟大哥’,孟初寒这才惊觉地抬起头。
“孟大哥,我听阿福说你中午不回去了,所以特意给你送饭来了。”
孟初寒微微一笑,放下毛笔又把半边的桌子腾空,还体贴地搬了把椅子放在一旁。
看着他用完膳后,张姝羽又把旁边盒子打开推了过去,嫣然一笑道:“你在这里办公,肯定很累,所以我帮你准备了水果沙拉,累了就吃几块……还有我早上又睡过了,请孟大哥不要责备我,在我家时,我都是睡到自然醒的,所以……”
孟初寒有一瞬间的沉思,双唇抿成好看的弧度,许久缓缓道:“没关系,就把孟府当家里吧,早上我也不需要人服侍。”说完,他便夹了一枚鲜艳欲滴的樱桃放进了嘴里。
“我明天会起来很早的,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啦。”
等着张姝羽走到门口刚要跨过那道门槛时,身后传来了他温柔的声音:“姝儿,谢谢你的用心。”
声音不大不小,可那一声‘姝儿’就像是化骨绵掌般打来,让张姝羽有些招架不住,耳根一红,跨过门槛就匆匆向门口走去。
看着那道娇俏的声音匆匆离去,孟初寒又拈了一块橘瓣放进嘴里,脸上的笑容也一毫一毫舒展开来,欣慰而妥帖。
那种温柔是直逼人心的,不知走了多久,张姝羽都还是面色绯红,心如小鹿乱撞似的。
春日里的阳光温而不烈,薄薄的似一层轻薄的琉璃纱飘在空气里,轻而绵软。
张姝羽脚步轻快地穿过集市,打量着两旁商铺。突然一个店铺就映入了眼帘,里面的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衣物,张姝羽情不自禁脚步就迈了进去。在二十一世纪,她是非常喜欢逛街的,而如今换来换去也就葵儿拿给她的两套衣服,换来换去也不免厌烦起来。
见有客人进来,老板娘立刻站了起来和颜悦色道:“这位姑娘是来看衣服的吧?”
张姝羽点了点头,目光飞快地在墙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一件薄如轻纱的碧蓝色长裙上,那颜色就像是雨过天晴的碧色青天,叫人无端的平心静气。于是指着这件衣服,问道:“这件多少钱?”
老板娘笑得眼角的褶皱都露了出来,这是新款也是店里最贵的一件,于是赶紧夸道:“姑娘好眼光啊,这件琉璃纱裙可是我店里的镇店之宝了,我取下让姑娘试试罢。”
从试衣的帘布走出来后,张姝羽走到镜子前细细打量起来,袖口和裙摆都用金丝镶了边,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着淡淡的金光,情不自禁转了一个圈,阔大的蝶袖被风带起飘飘若仙,裙摆轻盈似蝶。心里也是满意至极,着才又问道“这件多少银子?”
“这个一百二十文。”
张姝羽还并不熟悉银两之间的转换,于是在心里默默算到前几天在账房拿的钱,看够不够这件衣服的价钱。
老板娘看着张姝羽沉思无语,以为是自己把价抬高了,妥协地笑道:“要不我再给姑娘便宜一点,姑娘穿这身衣服当真是仙女下凡呢!”
张姝羽听她这么赞美着自己,虽然知道是营销手段,心里却也是十分高兴,想到明天还会给孟初寒送饭,于是道:“我今天没带够银子,衣服你先替我存着,我明日中午来取。”
老板娘眉宇有一丝难掩的失望,但也终究点头答应了。
回到孟府,张姝羽把碗筷交给阿福后,出门便看见葵儿正在空地上晾晒衣服,嘴上咕哝地抱怨着棉质的衣服太容易起褶子。
张姝羽看了一眼铺晒在竹竿上的一件件衣物,这样又占地方又不容易打理,于是问道:“难道没有衣架么?”
“什么衣架?”
“就是用来挂衣服的呀,那样挂着就跟穿在身上一样不会起这些褶皱的。”
“没有听过,阿福,你听过吗?”
阿福也摇了摇头,面色迷惑。
“我会,要不我们来做吧?阿福,你去找一些光滑的木头,还有能固定的东西。”
很快阿福便依照张姝羽的条件找来了木块和刀具,三人就在宽阔的庭院中席地做起了衣架。
庭院花开无数,含红吐翠,空气里都是蜜似的甜。三人忙的不亦乐乎,一个下午竟做了十几个衣架。
孟初寒今天回来得倒是很早,葵儿一见到他,便喜气洋洋地迎了上去:“少爷,我们今天做了很多衣架。”
“衣架?”
“对呀,你来看看罢。”
跟着葵儿来到庭院,阿福和张姝羽正在收拾着地上的碎屑,而一旁的竹竿上,整整齐齐用那所谓的衣架晾着他的衣物,顺长而服帖,完全没有一丝的褶皱。
孟初寒黑幽幽的眸子中顿时攒起清亮的光束,看了一眼张姝羽道:“这是谁的点子,当真是奇妙。”
阿福抿嘴一笑,大拇指指了指张姝羽。
孟初寒早就猜到,这样奇妙的点子也只有她能够想出来,于是含笑道:“很好,让财叔这个月给你多加工钱。”
葵儿一听,不悦起来:“少爷,我们也帮忙做了。”
孟初寒一笑,爽朗道:“都加,不过主意是姝儿想出来的,她的功劳自然最大。”
他叫姝儿是那么的自然,又带着些许怜爱和温柔,葵儿的脸色顿时暗淡了下去,说了一句去端晚膳小跑进了厨房。
“今天怎么回来地这么早?”
“事情都处理完了就想着早点赶回来。”孟初寒随意地说着,目光却牢牢锁住张姝羽。
“那孟大哥先去堂屋吧,我去帮葵儿他们端菜。”
用完晚膳,孟初寒照例去了书房,张姝羽也回到厨房用膳,虽说是下人聚在一起吃的,没主人好,但菜肴也不差,汤浓味稠,极为鲜美。
放下筷子,张姝羽又从银盘中取了两朵新鲜杭白菊放入青玉茶盏中,用滚水冲开泡着,又兑入之前的槐花蜜,这才端去给孟初寒。
他一如既往地在看书,张姝羽把茶轻轻放在一侧,立在案旁。
孟初寒端起抿了一小口,款款温言道:“味道很好,还有你下午的水果沙拉味道也很好。”
见他喜欢,张姝羽低眉嫣然一笑:“那我明天做了再送给你。”
“明天不必,我不在公堂,有事要出去一趟。”
张姝羽哦了一声,又忽然想到答应那个老板娘说中午去取衣服的,不由皱了皱眉,心里又侥幸到,不过迟一天,应该不会有人买走罢。
而这中间就隔了一天,待张姝羽再到店里是衣服就被人买走了。
看着墙上那件取而代之的衣裳,张姝羽皱眉道:“你不是说帮我留着的吗?”
老板娘也是左右为难地解释道:“你说昨天中午来取,结果却没来,我以为你不会要了,正好柳姑娘来了,也看上了那件衣服。”
既然都是钱,卖给谁不是一样呢?张姝羽心里一阵失落,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却听着老板娘还在劝说道:“要不姑娘看看别的罢?”
“不用了。”说完,张姝羽就走出了店里,头顶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得心头一片焦躁。
日子如流水般过了几天,这天张姝羽正无聊地在花园里给月季修剪枝桠,孟初寒忽然走过来道:“姝儿,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里?”
“吃饭。”
天气一天天热了起来,两人走在青石板上,夹着风的空气里漫天飞舞着洁白轻盈的柳絮,随着风清扬又复落。
到了如意客栈,小二一看是孟初寒,便带着他们直接上了二楼靠窗的包厢,看来是孟初寒早就订好了的。窗外是一颗大槐树,金色的阳光照在明亮雪白的花团上,就像一树未融化的雪花。
坐下后,张姝羽疑惑地看了看周围道:“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孟初寒眉头一挑,笑着反问道:“难不成你还想要别人?”
“没有呀,只是随便一问。”
孟初寒轻笑,招来小二,又把菜单递给张姝羽。
“你点吧,我不知道什么好吃。”
“也好。”说罢,孟初寒就点了店里几个特色的招牌菜。
等菜的空当,张姝羽举目像窗外望去,正好看到对面客栈的窗旁坐着一对年轻男女,男子正含笑往女子头上叉金钗,女子的神情亦是含情脉脉的。
张姝羽不禁唏嘘:“出手真大方。”
孟初寒一笑,解释道:“这是在相媳妇呢,男子若相中女子就在发髻上叉个金钗,叫做‘插钗’,如若不中意的话,就会送个彩缎,称为‘压惊’。”
原来是这样,送金钗还有这层含义,张姝羽又望了望两人,才说:“我还以为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原来男女是可以见面的啊?”
“可以的,不过父母之命也很重要,在姝儿家乡是怎样的?”
“在我们家乡是可以自由恋爱的,甚至谈一段时间如果不喜欢了分开也是可以的。”
两人正恰谈着,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喊叫‘抓贼啦,有人抢东西了”,孟初寒笑容一滞,往窗下看去,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窃贼。还没等张姝羽反应过来,孟初寒‘嗖’的一声一脚踩在了窗棂上,又几步踏在了树干上,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跑了几步便拦住偷包贼的去路,一个旋风腿就把他扫在了地上,只听见那个男人‘哎哟’一声,手里的包裹顿时散落开来,里面的珠翠滚得到处都是。
张姝羽心里暗念着这是在看动作片么,看了一眼地上呻吟的男人顿时觉得好生熟悉,再一仔细想,不就是那天玉春楼站在刀疤男旁边的男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