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命犯桃花》沈星辰

4、第四章

　　既然回不去也找不到工作，还不如就留在孟府打杂呢！这样想着，张姝羽赶紧向后花园走去，希望孟初寒还在那里。

　　进了花园的小径，张姝羽便一眼看见了亭子里坐着的两个男人，正品着茶，交谈甚欢的样子。孟初寒斜对着她，面容沉稳带笑，而那一袭白衣的男人，光看背影就显得卓尔不凡。张姝羽盯了片刻，还是信步走了过去。

　　陌生男人的脸终于映入眼帘，光神情就是那样骄傲自信，那样意气风发，浑身似有灼然的光芒，出于尘上，英气逼人。

　　“孟大哥。”

　　孟初寒听到这软软的嗓音，不由侧头看过去，见是她，于是招呼着坐下，又倒了一杯云雾茶给她。江致远也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女人起来，坐在旁边的女人未施粉黛，脸红扑扑的，手里提着一块纸包的吃食。

　　吃了一路的甜腻桂花糕，张姝羽倒真渴了，端过杯子便一饮而尽。

　　一直默默注视她的江致远轻轻笑了，缓缓道：“你就是张姑娘吧？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在下江致远。——喝茶是要慢慢品的？味道怎么样？”

　　张姝羽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一般啊，我还是比较喜欢喝纯净水。”

　　江致远皱了皱眉，疑惑道：“纯净水为何物？在下怎么没听说过？”

　　张姝羽听他这样问，又知道自己嘴快说了他们不知道的东西，于是敛了敛色道：“纯净水就是经过多次过滤的水，微甜，我们家乡人都爱喝，和你们这里的山泉水差不多吧。”

　　“哦，原来是这样，有机会的话在下一定要尝一下这所谓的纯净水。”

　　张姝羽在心里苦笑，想到自己有正事要说，于是转头看向孟初寒，不料江致远又指着桌上的半包桂花糕问道：“这是什么？”

　　“桂花糕，很好吃，所以给你带回来了一包，不过我已经吃了小半。”张姝羽虽然是回答着江致远，眼睛却是看向孟初寒的。

　　说完，张姝羽便殷勤地解开纸上的细绳，里面立刻露出橙黄松软的糕点来。

　　张姝羽赶紧把它推到孟初寒面前，示意他尝一块。

　　江致远注视着张姝羽放在案上的黑色指甲，又抬头看向好友，满脸玩味的笑：“还不尝一块，不要辜负了别人姑娘家的心意？”

　　对于冷县的各种吃食，孟初寒其实是司空见惯的，面对好友的调笑，孟初寒也不避讳，而是大方的拿过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起来。

　　见他满意的神情，张姝羽笑了笑又看向江致远道：“你也吃啊？”

　　江致远哈哈一笑：“看来我还是沾了孟兄的福气啊，那就不客气了！”说完，也夹过一块放进嘴里。

　　气氛融洽，时机成熟，张姝羽暗暗忖度了片刻，忽然开口道：“孟大哥，我可不可以在你的府里打工？”

　　“打工？”

　　他微微蹙眉，张姝羽就知道他又不懂了，赶忙换了一个说法：“打工是我们家乡土话，就是做工打杂的意思，像葵儿阿福一样。我现在身上没银子，又回不了家，所以……少爷可以收留我吗？”

　　孟初寒一下子愣在了那里，一时心里涌动着难言的喜悦，表面却又竭力装的平淡无常。

　　“我刚才去集市转了一圈，他们都不要我……只有玉春楼的老妈妈……”

　　还没说完，江致远嘴里的一口茶就喷了出来，又意味深长地笑道：“大哥——你不是正缺一个贴身丫鬟吗？”

　　孟初寒一愣，看了看张姝羽，她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心里顿时像被梳齿划过头皮一样轻微地酥栗了一下。

　　贴身丫鬟，这个主意貌似还挺不错的。

　　孟初寒思索了须臾，便点头答应了。

　　见他答应了，张姝羽顿时松了一口气，冲他甜甜一笑，还站起来行了一个古老的宫廷礼：“那我就在这里谢过少爷了！”

　　她娇俏的样子可人极了，眼里似有秋波盈盈，孟初寒看得喉头一紧，忽然有些透不过气来。

　　“那贴身丫鬟平时一般做些什么呢？”

　　江致远一笑，接过话：“也没什么，就是他看书是你陪着，写字是你帮忙研磨，沐浴时你帮忙拿衣服……还有就是外出视察你要陪在身边照顾起居。”

　　还要陪着洗澡么？！这贴身丫鬟竟然贴身到这个地步了么？！张姝羽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孟初寒斜睨了一下江致远，又对张姝羽温言道：“你不要听他胡诌，也就是帮我打点一些日常小事罢了。”

　　张姝羽听他这么说这才放下心来，又问道：“那我还是住在——”

　　“就住在那里吧，反正那间屋子也是空着的。”

　　张姝羽犹豫了下：“可是葵儿她们……我的房间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没事，下午你就去账房找财叔吧，也去领一下预发的银子和生活用品。”

　　“那我现在就去罢。”

　　看着她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小径尽头，江致远这才毫无顾忌地调笑起来：“哥，这女人确实是与众不同，我也算是顺水推舟了，就看你们的缘分了。”

　　“中午就在这里用午膳罢，我让厨房的阿福准备了荷叶糯米鸡和焖竹笋，不是说在你府上吃不到正宗的荷叶糯米鸡吗？”

　　“改日吧，今天晌午我约了青芜一同赏丝竹。”

　　“重色轻友了罢？”

　　江致远站起来捋了捋衣角，笑了一笑：“恐怕过不了多久这话归我说了？”

　　孟初寒会心一笑，没再挽留。

　　从账房领了东西出来，张姝羽正好撞见葵儿在细心地翻晒昨天孟初寒给她们挡雨的那件衣衫，不禁嘴角舒展出明艳的微笑打了声招呼。

　　葵儿看着她手里拿的床被盆子，不由皱眉道：“你拿这些做什么？还打算在这里常住么？”

　　“不是，我和你家少爷商量过了，我现在没地可去，所以在府里做一段时间工，挣了路费再回家。”

　　葵儿又问道：“那少爷让你做什么？”

　　张姝羽看着她的神情有些犹豫，但还是结巴地说道：“他的……贴身丫鬟。”

　　话音刚落，葵儿就杏眼怒睁，看着张姝羽直接用手掰断了手里的晾干，又用力地往地上一扔，眼里噙着泪花跑了出去。

　　他在府里坐了四年的丫鬟从未进过少爷的身，最多也是站在一寸外静静的观望着他。而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死丫头，竟然跑出来横刀夺爱。葵儿越想越生气，干脆一屁股坐在假山旁的石块上，把头埋进膝盖嘤嘤地哭了起来。

　　午膳时刻，阿福和另外的伙房师傅忙完了菜肴却迟迟不见葵儿，要知道平时她总是最积极的。想着怕出什么事，阿福向厨房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出来，正好碰见走过来的张姝羽。

　　“午膳还没好么？”

　　“最后一个汤，你有没有看见葵儿，平时端菜最积极的，今天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想着这丫头不知道躲在哪里哭呢，张姝羽心里又有些愧疚，扬言道：“我看她向花园方向去了，要不你去找找，今天的菜我帮她们端了罢。”

　　阿福憨厚一笑，心中感激向她致意：“那就多谢了，我这就去找找她。”

　　所有的菜肴都端上桌，荷叶糯米鸡、鲜笋炖肉、清炒生菜、鲫鱼豆腐汤、还有一份青草香芋甜点——光是搭配的颜色就让人食欲大开，张姝羽无声地咽了咽口水静退在一旁。

　　孟初寒拿起了筷子，又转头看向她：“坐下一起吃罢？”

　　“不用不用，你是少爷，哪有丫鬟和少爷同桌吃饭的道理，我待会儿和葵儿他们一起吃便好。”

　　孟初寒干脆把筷子又放了下去，轻笑道：“江致远本来有意留在这里用午膳的，所以才让人准备了这么多菜肴，结果他有事走了，这么多我又吃不完岂不是浪费。你这个丫鬟，吃完这一顿再做也不迟。”

　　“那wo\'j恭敬不如从命了。”张姝羽咬唇一笑，依言坐了下来。

　　带着荷叶的清香的糯米鸡酥而不化，干口极好，简直更胜张姝羽在现代吃的。可是这属江浙一带，怎能做出这么地道的广式荷叶糯米鸡来，于是问道：“这道菜不是广州那边的名菜么？”

　　“嗯，因为阿福是广州人，这道菜是他的拿手菜。”

　　听他这么说，张姝羽忽然想起阿福是说过他来自广州，来这里寻亲落魄才被他带回府里的，不由抿嘴一笑：“少爷，你真是个好人。”

　　孟初寒拿着筷子的手忽然停滞了一下，继而又淡淡地笑了。自从允了她做自己的贴身丫鬟，她口齿转得倒是快，可这一声一声的少爷却远远没有早晨的那声孟大哥叫得让人舒爽。

　　花园的假山旁。

　　一位妙龄少女正哭得梨花带雨，丝毫没有感觉阿福的悄悄走进。

　　听着她的哭泣声，阿福心中一揪：“葵儿，你怎么了？”

　　葵儿把头从臂弯抬了起来，眼眶红通通的，睫毛上未落的眼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晶莹透亮，让人心生怜爱。

　　“葵儿，你告诉我谁欺负你了？”

　　葵儿抽抽噎噎地答道：“就是那个张姝羽……少爷竟然让她做了贴身丫鬟！”

　　阿福心里又是心疼又是一股莫名的欣喜，只好安慰：“你难道不为少爷高兴吗？这么多年少爷一个人也不容易，好不容易得了沛柔，结果还……说不定这个女人真是上天赐给少爷的姻缘呢？”

　　“就连你也帮那个女人说话！”葵儿的火气一下子就涌上了心头，呼哧一下站了起来，推了一把阿福又向屋内跑去。

　　冷不丁地被她这么一推，阿福重心不稳，连连向后倒退了好几部才稳住身形。看着她奔跑而飘飞的裙摆，阿福嘴角又情不自禁地浮出一抹微笑。

　　吃过午饭，孟初寒就出门去了，也没说去哪里。张姝羽在府内又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格局，午后的阳光正好，顿时觉得困意绵绵，于是想着回房睡一觉。

　　醒来时天色还是亮的，厨房方向已经燃起起袅袅的炊烟。张姝羽梳好了头发又把门前的衣服收了，叠好放进了箱子里。双手摩擦着这身衣服，张姝羽心里又是一阵伤感，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穿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