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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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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姝羽一边喝着甜汤一边偷偷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他换了一身青灰色的衣服,袖口带着翠竹的暗纹,长发整齐利落地辫在背后,虽然发型和现代男子比不得,但那张脸在烛光的掩映下却显得英姿勃发,俊朗非常。
眼看着一碗汤又就要见底,张姝羽觉得还是把情况说明一下比较好,于是放下勺子,一本正经地缓缓开口道:“其实下午我会在你未婚妻的棺材里,你觉得奇怪,我更觉得匪夷所思,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这里,不过你肯收留我,我真的非常感谢。”
孟初寒在心底笑了,他不问是因为刚才听阿福说她刚刚垂过泪,心里难免伤感。可她道谢的方式却有别于一般人,于是忍不住问道:“敢问姑娘是哪里人?”
我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你相信吗?大概会觉得天方夜谭吧!
张姝羽仔细斟酌才道:“我老家住在一个岛上,很远很远。”
“在下孟初寒,一枕初寒梦不成的初寒,敢问姑娘芳名?”
听他这样用诗句介绍自己,张姝羽在脑海搜肠刮肚关于自己名字的诗句,无奈学生时代从不认真,不要说带姝的诗句,就是连其他诗句意识都没有思绪,只好讪讪道:“张姝羽,弓长张,女旁朱,羽毛的羽。”
孟初寒思索了片刻,抚案笑道:“静女其姝,名字很美。”
他的目光带着某种炙热轻轻拂来,不自觉地,张姝羽双颊一烫,便染上了如杏的红云。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加上对眼前的男子还很陌生,张姝羽很快便无言了。
孟初寒大概也看出了她的局促,便站起身,语气温和:“时候不早了,早点回房就寝吧。”
“好,那明天见。”
走了大概十几步,张姝羽情不自禁地回头望了望,却还见他站在那里看向自己的方向,眉心舒展,神态闲雅,衣袂飘飘,任烛光把他的影子摇成不同的形状。
回房躺在床上,孟初寒却再难以入眠,脑海里萦绕的全是她刚刚说的那句‘明天见’。
这简单的三个字有些奇怪,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感觉,那种感觉他从未体验过。也许因为没有过,所以才珍惜罢。
而此刻的床上的张姝羽也像是在翻烙饼一样,好在遇见了这个男人,不然落入匪类的手里,真是难以想象。这异世异乡的第一夜,最后也终于酣然入梦。
次日清晨,张姝羽是在一阵阵脚步声醒来的,睁开睡意惺忪的眼,日光已经透过帐幔洒得一片亮白,掀开帐幔正好看见葵儿端来早膳,于是问道:“什么时辰了?”
“已经辰时了。”
对于这样的时间,张姝羽是没有概念的,所以也不知道确切的时间。看着葵儿不耐烦的神情,于是不敢再仔细问,于是又问道:“那你家少爷醒了么?”
葵儿斜睨了她一眼,嗤道:“你以为都像你这么会睡?我家少爷早就醒了,都练了一个时辰的剑了,现在在后花园呢。”
吃完早膳,张姝羽用洗脸的水把昨天换下的衣服简单地洗了洗,没有衣架,只好在前面的庭院牵了一根绳子,勉强把衣服晾在了上面。
春天的花园里,繁盛的桃花开得春深似海、馥郁芬芳。经过一夜雷雨的洗礼,地上只覆了一层薄薄的花瓣,而没有掉落的簇簇粉色隐缀在绿叶见,更显得娇艳欲滴。晶莹的露珠自花瓣叶间滑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久违的甜净气息。
孟初寒袭着一身紫色的平纹外裳正站在鹅卵石铺的小径上,看着屋檐一角忙着筑巢的燕子。
张姝羽安静地走了过去,站在他的身后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见两只燕子衔泥筑巢。
他察觉似的,转身过来,看到张姝羽俏生生地站在身后,穿着一身淡绿色长裙,绣面上嵌着粉色的桃花,和满园的春色简直融为了一体,不由脸上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
看着他打量着自己的腰身,张姝羽展了展宽广的蝶袖,羞涩道:“衣服有点大,所以我就找了根腰带系了起来。”
换下了昨天那身奇怪的装扮,孟初寒觉得顺眼多了,窄窄的丝带显得腰身不盈一握,更加窈窕标致了。她的头发也没有像其他女子那样盘成各种发髻,而是从从头顶辫着梅花辫至后脑勺,剩余的卷发随意地垂在后面,称得那张脸格外的小巧清丽,似桃花带露,直叫人心生怜爱。
孟初寒收回目光又对上她的眼睛:“昨夜睡得可好?”
“还好,不过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什么?”
“梦见一个老郎中给我把脉。”
孟初寒眼神飘忽了一下,低沉道:“那还真是奇怪。”
“哦,对了,我想出门一趟?”
“你要走?”
“不是,我初到贵地,还不太熟悉,想出去看看。”
“也好,让葵儿陪着你吧。”
张姝羽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笑意盈盈:“我一个人就好,放心,我会认识回来的路的,再说,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呀。”
“那好。”孟初寒说完,又让站在远处的一个下人回房拿了几两碎银子递给张姝羽,“怕是用的上,大概午时就回来用午膳罢。”
“好的,谢谢了。”
直到走出大门,张姝羽还在遗憾着为什么不带一块手表穿越呢?
张姝羽前脚刚走,江致远便登门拜访了。
说到江致远,两家的父辈早就有交集,只是早些年,孟家进入朝廷做了官,而江家却一直坚持从商经营丝绸、茶叶、典当生意,在江浙一带发展得如火如荼,可谓是富甲一方。自从孟初寒被调任到冷县,多年不见的好友才重新重逢起来。
两人就地花园的亭子里品起茶来,满园春意盎然的景色,喝着温热上好的云雾茶,江致远开门见山:“听说你昨天带回来一位奇怪的姑娘,人呢?”
“你来之前刚刚出去了。”
“我听人说她碰了你好像还生龙活虎的?”
孟初寒微微含笑颔首。
看着好友眼里的笑意几乎是要横溢而出,江致远也笑道:“看来是天赐良缘啊!不过会不会像沛柔一样——”
孟初寒摇了摇头:“我不确定——大概不会罢,我昨天让神医李老给她号过脉,并没有出现和沛柔一样的脉象紊乱的症状,倒也真是奇怪——”他说着说着脑海便不由自主地映出了她恬静的睡颜,眼角又是温柔一笑。
他当然没告诉好友,他是下半夜用了迷烟潜进她的房间的,要是被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笑他呢!
江致远听他这么说,拍了拍孟初寒的肩膀,笑意森森:“这次可要好好把握啊!”
出了门后,张姝羽就沿着门前的青石板向集市走去,石板经过昨晚的冲刷,干净如新,路两边种着垂柳,泛着绿莹莹的光,树干上有鸟莺婉转啼鸣,欢快极了。这样的晨光,张姝羽在现代是不常享受到的。
到了集市,道路两旁都是这种商铺,还有各种小吃,张姝羽捏了捏手里的银子的,忍不住还是买了几块热腾腾的桂花糕。
之所以出来,张姝羽是希望能找个事做,哪怕是出卖劳力也好,让她这样住在一个无亲无故的男人家里,始终不是良策。
大概走完了一条街,商铺不是说不需要人就是只招男工,甚至还有一个人指着她黑色的指甲说这样会把客人吓跑……张姝羽一边往嘴里喂桂花糕,一边无奈地腹谤这些古板的古代人。
从包子店垂头丧气地走出来,张姝羽正打算原路返回,玉春楼的妈妈就眼尖地看到了她,阅人无数的她一看张姝羽就是一个美人胚子,赶紧放了手里的东西,一把拉住了她。
“这位姑娘好像不是冷县人吧?”
眼前的女人浑身浓郁的胭脂味,张姝羽略有些受不住这发冲的味道,极力压抑着咳嗽了两声这才点了点头,问道:“你是?”
“我刚刚好像看你在旁边的包子铺寻事做?难道遇到什么难事了?你放心我可以帮你渡过难关——”
深知天上不会掉下馅饼,张姝羽狐疑地看了面前女人一眼道:“那我要做什么?”
女人眯着眼睛绕着她走了一圈,恨不得要把她的身上看出一个洞来,这才笑嘻嘻地说:“我看你身材姿色都不错,不如来我们玉春楼吧,我一定给你捧成我们店里的王牌花魁。到时候,无数的男人都回败在你的裙下,银子就更不愁了。”
原来是要她卖身,张姝羽冷冷地看了一眼面前浓妆艳抹的女人,不想再多费口舌转身就走了。
“喂,这位姑娘……到时候走投无路了别忘了来找我啊。”
张姝羽听着这把年纪的她发嗲的声音,心里不由一阵恶寒,浑身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不到两个小时,张姝羽就提着剩下桂花糕失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