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命犯桃花》沈星辰

33、第三十三章

　　这期间张姝羽又在府里见过叶明远几次，但他都是随着孟初寒一起进的府，想必是在商议攻打牛头寨的事宜。孟初寒虽然没有向她透露，但却直觉到他们动身也就在近日了。

　　这天商议了计划的细枝末节，天色已经漆黑。孟初寒在书房坐了片刻，终还是起身到了张姝羽的房门外。窗子是敞开的，屋内已经没了烛光，孟初寒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张姝羽静静地躺在竹塌上，双目紧闭，气息均匀悠长，看似睡着了。

　　黑暗中的孟初寒静静注视着床上的人，半晌才转身，将窗子给关了起来。

　　“别关，热……”

　　孟初寒嘴角立刻扬了起来，柔声道：“知道你没睡。”

　　张姝羽听他这么说，也没有立刻答话，而是从床上坐了起来，盘腿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孟初寒好笑道：“哪有睡觉的人眼睛闭那么紧。”

　　“……原来孟大哥喜欢偷窥别人睡觉？”

　　“没有别人，只有你。”

　　张姝羽轻嗤一声，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好心情：“贫嘴……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后天吧。”

　　张姝羽眼帘垂了垂，语气突然幽怨了几分：“我不问你就不说么？”

　　“……是打算明天告诉你的，这几天太忙。”

　　孟初寒凝视着眼前的女人，乌眉之下，长睫沉沉，在挺括的鼻梁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心里一阵莫名感动。

　　“几层的把握？”张姝羽终于还是问道，这几日光听阿福和厨房的师傅谈论，就已经感受到形势的紧迫了。

　　“五层吧。”

　　张姝羽和他相处已近半年，又朝夕相对，早已摸透了他的脾气，他的神态越是轻松，情况就越棘手。

　　自信如他也只有一半的把握，张姝羽的心又沉了沉，低下头不再言语。

　　“非要去吗？”

　　“嗯，皇命难违。”

　　“……”

　　孟初寒见她这般模样，自然是了解她的情绪的，于是坐了下来一手握住她的手，大拇指在她的虎口来回温柔的摩擦。像是温柔的慰藉一样，张姝羽抬头话锋一转：“孟大哥，今晚有月亮吗？”

　　“有，怎么了？”

　　“等你回来的时候差不多中秋了吧，我们一起爬到屋顶赏月吧？”

　　孟初寒望着她侧脸上沉寂无波的眼眸，不知怎的，心里像是被针轻轻扎了一下，眼眶也热热的，竟然有些难受起来。她虽然说得赏月，他哪里会不懂她，她是要她安全地回来呀！

　　“好，听姝儿的。”

　　“这次去一定要小心……”

　　“有你等我，我怎么舍得不回来。”

　　孟初寒说完便把她搂紧了自己怀里，又紧紧地箍住。张姝羽也反手搂住他的腰身，直到脸上凉凉流下什么，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她这两天眼皮跳的厉害，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今晚他又来到自己房里，却只是在黑暗中无限爱怜地看着她，刚才说得一席话，不像分别，倒像诀别。

　　张姝羽只希望这一夜永远都不要过去，他也永远不要去剿什么匪。

　　次日醒来的时候，早已没了孟初寒的身影，只依稀记得昨夜她趴在他的肩头和他讲话，至于什么时候睡的全然忘了。

　　本来是要去店铺的，张姝羽却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公堂，守门的小哥一见是她，立刻笑眯眯地迎她进去了。他虽然不是八卦的人，但闲来无事几个人聚在一块，多少还是听过大人的情史的，眼前的张姝羽听说就是大人喜欢的人，刚开始还真以为只是个丫鬟而已呢！

　　“小哥可否帮一个忙？”

　　“什么？”

　　“可以帮我把叶明远喊出来一下么？上次你们大人派他来府里的时候，他有东西忘记那儿了，我拿来给他。”

　　“好，不见大人吗？”

　　张姝羽连连摆手：“不用，他忙，你不要向他通报。”

　　“好，那姑娘稍等。”

　　叶明远很快就出来了，脸上似乎带着一种捉摸不定的喜色。

　　“叶大哥。”

　　“你怎么来了？”

　　“……我来是想问这次剿匪叶大哥也随着去吗？”

　　叶明远微微颔首，不明其意。

　　张姝羽却突然觉得自己说不下去了，咬了咬唇愣是没挤出半个字。

　　估计是两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对劲，守门的小哥频频向这边张望过来。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叶明远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眉目忽然沉凝，像是覆上了一层薄冰。

　　“你这次来见我是为了他？”

　　“不是——是——”

　　见她犹豫着承认，叶明远感觉到一种窒息的残忍，嘴上却淡淡道：“此去太凶险，怕他有危险，所以让我拼命也不让让他深处身处险境？”

　　他永远都是那么犀利，仿佛能洞察到她心里一切所想，张姝羽很快就觉得难堪起来。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仿佛是一块烙铁，灼烧着她，这种感觉很难受，也令她又隐隐对自己有些反感。

　　这算哪门子事啊，明知道他对自己有心，却让他去帮助自己喜欢的男人，这不是在别人伤口上撒
　　盐么？可是，现在她除了拜托他还能有谁？

　　“算了，就当我没说，叶大哥你自己也小心一些。”

　　“……”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叶明远只觉得什么东西割在心肺上，有些上不上气儿。

　　孟初寒是带着他的人在夜半走的，张姝羽在门口目送了他们远去，直到人远的再也看不见，这才往院子里走。

　　不像昨夜，今夜的天上黑黢黢的一片，没有月亮，更没有星辰。

　　回到床上，张姝羽再也睡不着。

　　一种无端忐忑的感觉，竟不时汹涌，搅得她翻来覆去……

　　孟初寒一行人是在第二天黄昏到达牛头山的，牛头山不是单独的一座山，还是连绵群山中的一座，因为最为险峻，所以自古成了匪首聚集之地。

　　牛头寨的大门是一个巨石垒砌的狭隘关口，形成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局面，要想从那里进入，简直是痴心妄想。而寨子的后面则是刀削般的笔直悬崖，约莫有百丈高，巍峨壮丽、气势磅礴。

　　夜幕暗黑，另一队人悄然地行进在山谷的羊肠小道上。

　　大约等了半个多时辰，身旁的冯征道：“大人，张大人的人来了。”

　　听到喊话，沉思中的孟初寒抱剑转身，略一颔首走了过去。

　　牛头寨的土匪说多不少，光寨子里的土匪就有四五百号人，而他孟初寒的手下人手当然是不够的，料到会有一仗，孟初寒早在之前就和邻县的张大人商议过攻打牛头寨。牛头寨处于两县交界地带，土匪下山抢东西，百姓也深受其害，况且又不让他身先士卒，就算败了这上头怪罪下来也不会找他，于情于理张大人都不会拒绝。

　　选在半夜攻打，在趁敌人最不备的时候，也就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胜算也会大大地增加。牛头寨的地形虽好，但它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就是如果敌人从断崖进入了寨子，里外应和，将他的人围堵在寨子里，也就阻断了他们外出找援手的唯一途径，就算再狗急跳墙也只会成为被人关门打狗。

　　即便如此，牛头寨的土匪们从来都不担心这一点，因为他们深知断崖没人敢上来的，稍不注意摔下去便会粉身碎骨。

　　这一战，孟初寒知道破釜沉舟他也必须要赢的。

　　灭了牛头寨，八抬花轿娶她过门，这是他对她的承诺。想到这里，孟初寒的胸膛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干劲。

　　“东西都准备好了？”

　　“是，大人。”手下的人一边说着一边招呼人拖过来一带麻袋，袋子里整整齐齐是几捆麻绳，一边带着锋利的勾爪，是用来固定在岩石的裂缝上的。

　　“好，冯征你带着他们去关口等着，千万不要惊动寨子里的人，等我们从断崖上去，自会前去接应你们。”说完，孟初寒挑选了几个身手较好的随自己，一行四人开始向断崖后进发。

　　夜半的断崖，山廓朦胧，像被一张大网般的山雾笼罩，阴森冷寂。

　　孟初寒为首走在最前面，其他人紧跟其后，一行人踩得落下的枯叶上咯吱作响，神情俱都凝重严肃。

　　“大人，到了。”

　　孟初寒仰头向上看，崖壁的陡峭程度让人不寒而栗。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在拿性命在赌。

　　可是看着他们大人眉头都没皱一下，他们哪里还有理由退缩，也都动作麻利在腰间捆上了绳子。

　　“大家务必小心。”孟初寒话音刚落就将手里的勾爪抛了出去，麻绳在空中划了一个抛物线，转眼孟初寒就已经攀附在了崖壁上。

　　刚开始的攀爬的时候，崖壁是向内的凹形，而且是干的，缝隙也很多，固定也颇为容易。可是越往上，情况就越糟糕，长时间雨水侵蚀的缘故，岩壁的石块看似坚硬，却不堪一击，又加上背阴，崖壁上长满了青苔，已经攀爬了数个时辰的一行人开始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孟初寒向下看去，黑黢黢地崖底就像一个巨大的血盆在等着他们，现在的情形可谓骑虎难下。

　　看着孟初寒停下，几个人也都跟着向下望去，深不见底的悬崖，让人不由得心生寒意，一股无形说不清的恐惧开始在几个人之间蔓延。

　　孟初寒突然了想到张姝羽，她还在府邸等着自己回去呢，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放弃，于是沉声道：“大家不要向下看，我在前面开路，大家顺着我的痕迹走。”

　　他话音刚落，叶明远就开口道：“大人，我先吧。”

　　孟初寒眼底的神色深了些，心头忽生异样的感觉，“你？”

　　不等孟初寒点头，叶明远手里的勾爪就以极快的速度飞了出去。他走过的地方，又将两旁崖壁的蕨类和青苔连根拔起，好露出裸露的崖壁好让紧跟着自己的几人更好的找到固定点。

　　有他开路，几人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眼看着就要到崖顶，叶明远固定在崖顶的石块竟然咯噔一声松动了，一个勾爪就脱落了。

　　“小心。”孟初寒看着石块扑腾着落下，呼吸一滞。

　　只有一个勾爪固定着的叶明远因为重心不稳很快就撞到了崖壁上，顶上又传来了石块松动的声音，叶明远干脆丢了绳子，拽着崖壁上藤蔓，一个翻身就飞上去了。

　　这一连串的惊险动作看得其余两人心惊胆战，孟初寒却在心里暗暗叫惊，他的功夫果然了得，刚才的情况，就算是他也未必会有那么快的反应能力和身手。

　　他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不是普通人。其实孟初寒早查过叶明远，只是他的背景一片空白，甚至让在京的父亲帮忙打探过这个人，也都查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就连父亲都查不出来背景的人，在孟初寒看来已经是最大的背景了。

　　最后四人终于爬了上去，长时间的攀登，四人的手掌早已磨破，麻绳也被染得血迹斑斑。

　　黎明前的牛头寨一派祥和，似乎都沉浸在美梦中，孟初寒一个手势，三人就分别朝不同的方向打探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