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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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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钟后,三人便回来了,借着黎明前的暮色悄悄向关口移动。
土匪也深知关口易守不易攻,所以只派了不到十个人分两边守着在,估计是长时间站岗的原因,几个人的脸上满满都是疲倦之色。孟初寒仔细观察了一遍,便小声吩咐道:“一人解决两个,不要打草惊蛇,张旭你负责那边的两个,然后出去通知我们的人。”
几个人领了命便开始匍匐着身子像向关口靠近。
孟初寒几人的速度是极快的,短短几秒,刀刃出鞘,几个人就都无声地倒下了。
就在孟初寒指挥张旭去通知自己人的时候,草垛上的一名土匪忽然大喊道,“官兵杀进来了!”还吹起了号角。
孟初寒霍然回头,心底一凉,怎么就这么粗心没有发现草垛上还躺着一个人呢!
就在孟初寒短暂的愣神的时候,一只箭闪电般地从身边掷出,再看那个人,眉心正中那只箭,身体徐徐地向后倒去,然后几下就滚下了草垛。
再看身旁的叶明远,一脸的冷静和漠然。
“快,让我们的人进来。”话音一落,孟初寒就感觉到一群人已经提着剑冲了出来,而自己的人还没进来三分之一。
“给我冲,不能让他们进入寨子里。”说话的是牛头寨的大当家曹悍。
孟初寒倏地拔出腰间长剑,也厉喝道:“拿下曹悍的人头重重有赏!”
话音未落,剑光闪烁,土匪便举着剑向这边冲了过来,立刻将孟初寒他们围得水泄不通,两方形成了对峙局面,而孟初寒的人也立刻在关口形成了一个扇形,以确保还在外面的人可以进来。
在这短短的对峙期间,曹悍身旁的一个独眼男忽然认出谁似的,满脸狰狞道:“叶明远,你他妈也敢来,你把老子眼睛弄瞎了,今天老子就让你命丧于此。”
孟初寒这才认出这是陈三,他从京城回来后就听叶明远说过他半夜进入张姝羽的房间,强|奸未遂被叶明远用滚烫的蜡油烫瞎了一只眼睛,想着他的姝儿在他身下苦苦挣扎,孟初寒清黑的眸顿时墨如深渊。
听他骂完,叶明远脸上的表情也还是淡淡的,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傲然和微讽的笑意,看得陈三顿时怒火攻心,一挥剑就杀了过来。
战火就此点燃。
两方人顿时杀作了一团,刀光剑影、厮杀震天,就在你死我活的厮杀中,紧接着又从寨子跑出来上百的土匪,个个举着火把和剑,看着穿着官服的人就是一阵乱砍。
孟初寒也杀红了眼,一刀便刺破了前方扑过来的土匪的喉咙,血溅得到处都是:“给我杀!”
身边不断有人倒下,擒贼先擒王,孟初寒开始向曹悍和其他几个当家的攻去,一招一式咄咄逼人,将对手的狠厉杀招封得密不透风,转瞬间又有十来个人在身边倒下。
凌厉的刀光,曹悍一个闪身就避过了,孟初寒此刻的眸色冰冷、暗沉、凌厉,漆黑一片全是杀意,几乎没有犹豫,孟初寒又向曹悍旁边的那个人刺去,速度太快,男人看着孟初寒的剑没入自己的腹部,再拔出,血立刻流了出来。
“你,你……”
一句话没说完,男人便跪了下来,倒在了地上。看着牛头寨的二当家倒下,其余的土匪明显锐气一挫,出现了些迟滞和骚乱。
“他妈的都给我上,孬种!”曹悍看着手下一个个畏缩的样子,不由怒吼道。
趁着敌人的这股慌乱,孟初寒这边的士气大涨,杀得更加眼红起来。
就在一步步夺取胜利果实的时候,关口旁的草垛突然倒了过来,刚才拿着火把的土匪纷纷把手里的火把丢了过来,火势蔓延的飞快,不一会儿便火光冲天,而还在不断涌进的官兵立刻来不及退出去,顿时被火舌淹灭,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孟初寒回头一看,便看见他的人烧的烧,尖叫着四下逃窜。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孟初寒的人就被生生割成了两半,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这是孟初寒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看着节节逼过来的敌人,孟初寒心有不甘却只能妥协道:“兄弟们,跟我冲出去。”
“拦着他们,不能让他们出关。”
“快退!”
孟初寒是最后退出去的,刚跨过关口,刀光森然如雪,从天而降。
孟初寒只觉得眼前一闪,左肩一轻,片刻的麻木后,却没有传来钻心的剧痛,转头一看,叶明远竟然生生为他挡了一刀,胳膊上的一块肉被砍得翻飞着,霍霍地向下流着血。
孟初寒眼底寒光一闪,趁着这短暂的空隙,一刀就向陈三拿剑的手砍去,劲道之大,陈三的一只胳膊竟然被齐齐地砍下来了,血喷得到处都是。
陈三疼得在地上滚了鬼哭狼嚎,孟初寒一脚就将他踢出了好几步远,又架起叶明远向外逃去。
出了关口,靠着山雾很快向山下撤去,直到曹悍的人没有再追来,孟初寒才放下来。看了看受伤的叶明远,张旭最后还是沙哑着声音问道:“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孟初寒抬头看着一副副疲惫带着血污的面孔,沉吟片刻缓缓道:“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他们势必会派更多的人守住关口,我们继续打无疑是以卵击石,好在伤亡不大,先回去再做计划。”
张姝羽在府里的每一天都过得兢兢战战,这天在店里守着的时候听人说孟初寒的人回来了,剿匪好像失败了。于是赶紧回府,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几个人抬着担架。
张姝羽的心一下子慌了,提着裙摆就往这边冲。
“姝儿。”
看着他好好的,张姝羽心下一松:“孟大哥,你没事?”
“我没事,叶明远受了重伤。”
张姝羽脸色一变,立刻扭头向担架望去,果然看到叶明远正躺在上面,额头全是汗,却一声不吭,胳膊上一块血肉上下翻飞着,看起来触目惊心。
郎中很快就请了来,给叶明远的胳膊消了毒又缝了线,整个过程张姝羽都是在门外守着的,也从孟初寒那儿得知了他是为他挡了一刀才这样的。听着里面断断续续传来痛苦的闷哼,一颗心也揪得生疼。
他明明没有答应自己,却还是……
一个时辰后,郎中才提着药箱出来,神情颇为凝重。
张姝羽赶紧迎了上去:“郎中,他怎么样了?严重吗?”
见她神情如此焦急担心,一旁的孟初寒脚下的步子一顿,内心苦涩地抽动了一下。
“都已经见骨了能不严重,我给你们开张方子,这段时间切记不能让伤口再感染发炎,否则那条胳膊就保不住了。”
取了方子,张姝羽又拿了药去厨房熬上,又让阿福熬了黑鱼汤。
“姝儿,你怎么这么担心?”
“啊?孟大哥——”
看着她支支吾吾的样子,孟初寒接过她手里的勺子,道:“我来吧,他是为了救我。”
回到房里,叶明远正合着眼躺在床上,表情痛苦,张姝羽看得心头绞痛,使劲掐着自己大腿上的肉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叶大哥,是不是很疼?你忍着点。”
“还好。”
他虽这样说着,可是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密密麻麻的都是黄豆大的汗珠,张姝羽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咽:“你为什么……?”
“答应你的事自然要做到,比起我,他若是被砍掉一个胳膊,你岂不是要伤心欲绝?”
他说得风轻云淡,就像很久以前,他似有若无的那句‘开心一点’。张姝羽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断线一般地滴落了下来。若是孟初寒受了如此的伤,她自然会伤心,可是对于叶明远,她却带着浓浓的悔意,当初她也许就不应该去找他。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叶明远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擦拭她脸颊上的泪,眼角竟然带了一丝释然的笑意,道:“你的眼泪是为我流的?”
他的声音因为疼痛变得极其难听,沙哑得仿佛是被人把喉咙扯成了两半。
“叶大哥,你别动,都是我的错。”
“姝羽,就算是砍掉我的一只胳膊,也是心甘情愿的。”
“……。”
门外端着药汤的孟初寒立在一旁,脸色复杂难堪,全身僵硬似铁。旁边的阿福自然也是听到了里面两人的对话,眉头也紧了几分,察言观色接过孟初寒手里的碗,“少爷我进去吧。”
孟初寒一愣,点了点头,握着汤药碗的手力道却紧得很,阿福费了好大的力气也没能拿下,只好又轻轻叫了一声少爷。孟初寒这才反应过来,手一松,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别说我来过。”
孟初寒转身向后走去,一个踉跄,跌行几步,心若刀绞。
他居然也爱着她?!他舍身救自己,也全是为了她?
看着自己的女人对另一个男人如此愧疚和不安,孟初寒真希望,那一刀是砍在他身上的,哪怕是一刀砍断他的胳膊,也比现在好受的多。
晚膳时分,孟初寒是和张姝羽一起吃的,满满一桌子的菜,张姝羽拿起筷子,只觉得味如嚼蜡。
孟初寒看着她满面愁容,默默地夹了菜放在她的碗里,“不要担心了,我不会让他有事。”
“……孟大哥,我再去看看他。”
“……”
看着她消失在堂屋门外,孟初寒手里的碗也放了下来,右手的筷子在他不断加深的力道中‘咯吱’一声折成两断。
照顾完了叶明远后,张姝羽这才想到了孟初寒,自己走时他的脸色很难看。
去书房一看,他果然坐在案前,面前却没摆一本书。
“孟大哥,你还好吗?”
孟初寒站起身,也没回答,只是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张姝羽刚走过去就被他大力地箍在了怀里,他的手从后插进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张姝羽意识还未反应,唇舌已经被他紧紧包裹住,他吻得实在凶狠,张姝羽觉得自己的舌头又麻又疼。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开她,将她抱在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精致的锁骨。
“姝儿,不要离开我。”
“孟大哥……我怎么会离开你。”
“以后不要为我去求别的男人,这比一刀刀砍在我身上更让我难受。”
“……好,我和叶大哥的话,你听到了?”
“嗯。”
“这次剿匪失败,皇上会不会怪罪下来?”
“放心,有我父亲在,不会这么快。”
听他这么说,张姝羽也不再讲话,只是搂着他的手更紧了些。
她对自己的爱,孟初寒心如明镜,可是即便如此却依旧挡不住胸腔喷薄而出的郁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