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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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姝羽是在几天后才得知沈梨这号人物，她是广州沈氏沈青山最小的千金，也是唯一待阁闺中的女儿。不仅美貌豁达，更在琴棋书画颇有造诣，也因此沈氏夫妻极为疼爱她，更视她为掌上明珠。
这一次南上带着沈梨，沈青山表面是打着商业合作的幌子，实质上是想让两人见面看看是否合适。
沈氏在广州一带本是赫赫有名，况且是他们先有联姻之意，江氏对这样一个亲家当然是求之不得的。
张姝羽忽然想起那天的比武招安大会，他说不能送柳青芜回去，莫不是要陪的就是沈梨？虽然还不太清楚江大哥的心意，可就从七夕那晚来看，沈梨似乎对江致远早已倾心。
这样推理，张姝羽就更加烦躁不安，中午匆匆打包了吃食便往公堂送去，想着今天无论如何哪怕是爬窗都要见上柳青芜一面。
到了公堂，张姝羽却不愿意进去，自从那晚孟初寒暗含了柳青芜配不上江致远的话，她就觉得有些莫名的失望和寒心，原本以为他会懂她，其实不然。张姝羽虽然一直在心底说服自己，相隔一千年的人，思维差异可以原谅，她更不应该为了旁人而迁怒于他。可是，要做到毫不在乎却没有那么简单。
在门口悻悻地站了片刻，张姝羽还是没有进去的意思。
叶明远刚好从大厅出来，便看到站在不远处凝神的张姝羽，于是大步走了过来，“张姑娘，怎么不进去？”
张姝羽抬起头，便看见叶明远长身而立，眉如远山，不由勉强笑了笑道：“叶大哥，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拿进去给孟大哥？”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叶大哥，他们见面的次数不算少，她却很少叫他名字，这一声软软的叶大哥，忽然让叶明远忆起那个雨夜他搂着她，她的腰肢也如她刚才的语气一般柔软动人，一瞬间只觉得心底温柔一片，荡漾开来。叶明远第一次竟然在女人面前失起神来。
“你不亲自送进去给大人吗？”
“……我还有事。”
看着她眉宇间的愁态，叶明远鬼使神差地问道：“你们吵架了？”
问完之后，叶明远便立刻觉得有些唐突无理，再看向她，脸色果然又绷紧了几分。
“没有，你到底帮不帮我送？”
她的语气，明显带着几分戾气，还有几分不耐烦和咄咄逼人。
叶明远也不在乎，轻轻一笑，俯身便接过她手里的包裹。
“谢谢。”
说完，张姝羽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开心一点。”
低沉到几乎几不可闻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张姝羽脚步一顿，转过身却只看见他高挑挺拔的背影。
是她听错了吗？
把东西交给了孟初寒，叶明远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一旁看着他一层层地打开，露出精致可口的吃食，甚至有些自己见都没见过。
察觉到一旁的男人盯着自己，孟初寒剑眉一挑：“你不去用膳？”
“哦，这就去。”
出了大厅，叶明远竟然有些莫名地吃味起来，他对她，什么时候也有了那种情感？
张姝羽到了玉春楼，并没有碰见烦人的老妈妈，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柳青芜的闺房外。
轻敲了敲门，里面便传来了一声‘请进’。
柳青芜正坐在窗前，看到张姝羽脸上也只挤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
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张姝羽关切道：“你身体还好吗？”
“没事，好多了。”
身体上的痛楚还好，就怕是心病难医，张姝羽叹了一口气坐下，小心翼翼道：“你都知道了？”
柳青芜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杯，但饮不语。
“你也不要轻易失望，也许江大哥没有那个意思呢。”
柳青芜摇了摇头，强牵开唇角，带了自嘲的涩笑，可吐出口来的字却无力得连自己都不能相信：“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个女人出现在他身边，这是迟早的事。”
只是，她没有料到这么快，快的让她手足无措，快得让她发现自己原来一点准备都没有。
不等张姝羽开口，柳青芜又接着道：“那个女子看上去温婉大方，他们在一起很般配。”
本以为她会脆弱地大哭，可是她突然放柔的语气，仿佛说得那名女子就是她自己。
张姝羽皱了皱眉头道：“难道你不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吗？”
“争取？……我拿什么争取，争取来的恐怕也只是难堪……至少现在，我还看得到他。”
她转为了若水如风般的委屈音调，突兀得毫无预兆，却另张姝羽心猛地一揪。
爱一个人，不是希望能拥有他吗？她怎么只会满足于看到他，看到他过得幸福，身边的女子却不是自己？
看着张姝羽凝着眉心沉思的模样，柳青芜握住了她的手又轻轻笑道：“比起相知相恋，其实默默相守也是一种幸福。”
“可是你真的觉得幸福？”
“幸不幸福都只能这样了，我注定忘不掉他，不如就这样守着，至少离他很近……有时候，我真的好羡慕姝羽你，活得自由又爱得潇洒，难怪孟大哥会如此钟情于你。”
“那是因为我争取了，你不试一试又怎么会知道结局会不会发生改变呢？”
“姝羽，我执意如此，你就不要劝我了。”
处理好公堂的事宜，孟初寒便急切地回府了，对于这几天张姝羽对他明显的冷淡，他不是没有察觉的。他当然也希望江致远和柳青芜有情人成眷属，可是仅仅有爱情是不够的，他这几天不说，只是希望给她充足的时间来思考。
不过从中午送饭的情况，看来，结果不尽人意。
刚下了桥，迎面便撞见了几天不见的江致远。
“大哥，去你府上喝一杯吧！”
知道他心情不佳，孟初寒一口便答应了下来：“好啊，咱们兄弟也好久没喝了。”
“大哥，喝！”酒上三巡，江致远越喝越兴奋。
孟初寒看着好友一杯接一杯的灌，也不阻止只是浅浅的抿着酒杯里的酒。
“酒真是个好东西呀！……再拿酒来！”
张姝羽站在一旁看着江致远酒气冲天的样子，哪有还有平时的英气，皱了皱眉，还是去地窖给两人搬酒去了。
“你是真打算娶沈梨？”
“大哥，我也没有办法……就算不娶她，我家也是绝对容忍不了柳青芜的，这一次，我是真的伤害她了……”
张姝羽搬来酒，就听见江致远在那里胡言乱语。
“青芜生辰要到了，大哥你帮我送——”
听着他啰啰嗦嗦了半天，张姝羽早已不耐烦，两人明明都放不下对方。
夺下他的酒杯，张姝羽瞪了他一眼，开门见山倒：“你既然对她无意，为什么会记得她的生辰，若是没有情意，直接送金银给她不久行了，又何必来麻烦孟大哥帮你？”
“我……”
“我之前认识的江大哥生性不羁，我以为他会在爱情上也无拘无束，可是我今天发现我错了，他
就是一个胆小鬼，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敢说出口，青芜虽在青楼，可是她又是为了谁守身如玉这么些年？你既然给不了承诺，以后也不要再关心她给她希望了。”
张姝羽一口气说完这些，江致远终于清醒了不少，半个身子滩在靠背的，对面的孟初寒看向张姝羽，神色明灭，也是沉默不语。
说完，张姝羽便回房了，只留下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地坐在那里。
“你醉了，我让人送你回去。”孟初寒一边说着，一边招手让人把他抬回去。
待江致远走后，孟初寒细细思量片刻，终于清楚了一些张姝羽生气的原因。
晚霞如铺散的彩色绸缎，将炊烟袅袅的冷县笼罩得金光点点。
孟初寒早早地用过晚膳，来到张姝羽的放门外，犹豫了半刻，终是敲了门。
掩上了门，孟初寒温柔地牵起她的手：“姝儿，你今天怎么都不亲自送饭给我？”
张姝羽却不动声色地挣开：“我不是让人给你送进去了吗？”
看着她依旧冷漠的样子，孟初寒却不生气，又上前一步把她搂进了自己怀里，任张姝羽怎么挣扎都不放开。
“姝儿，是不是生我气了？”
他的嗓音本就低缓柔润，宛如冬夜檐下滴水，寂寂动人，又带着妥协认错的味道，张姝羽哪里还生的了去，所谓生气，也只是她单方面罢了。
于是，索性不再挣扎，乖乖地任他抱着。
见她乖了很多，孟初寒步步相迎，继续道：“不要和我赌气了？”
张姝羽想了想，终究还是觉得还是自己不对，于是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孟大哥，我没有和你赌气，我也不应该因为别人的事而迁怒于你，他们既然两情相悦，要不我们帮帮他们。”
“你要怎么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是不可能撼动江家长辈的。”
张姝羽沉默良久，也终于意识到这毕竟不是在二十一世纪，所谓两情相悦，也终得讲究门当户对，“我没有说要说服江大哥的父母，只是他们既然比想象中还要爱对方，就应该让对方知道。
如果还不能改变什么，那只能说，他不够爱她。”
“嗯，好，我们一起帮。”
“孟大哥，如果你的父母也不同意我们，你会怎么办？”
“不会。”
“怎么不会？孟大哥你其实一点都不了解我，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吗，又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也许，我的身世比青芜更不堪，那样，你也不在乎吗？”
“也许身份地位有别，可是在爱情里，两情相悦的爱情里，就应该没有尊卑等级。江大哥和青芜不能在一起，我除了可惜纵然没有办法，但是我们两个，如果孟大哥做不到，就不要轻易承诺，我不想像青芜一样那么痛苦地死守着一份遥不可及的爱情。”
孟初寒摇了摇头，把她搂得更紧，吻一点点地落下。
唇齿相依间，孟初寒忽然放开，认真无比道：“我足够爱你，所以别的都不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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