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命犯桃花》沈星辰

28、第二十八章

　　在江致远的梦境里，一整夜都是张姝羽那双冷漠又嘲讽的眼神，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着他鄙视他是一个胆小鬼。

　　早上醒来，因为饮酒过多的原因，江致远只觉得头痛欲裂。昨天的一幕仿佛真实地还在眼前，又恍惚地犹在梦中。

　　对呀，她说得没错，他就是个胆小鬼！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浑浑噩噩地起了床，刚进堂屋就看见自己娘亲大人坐在高堂上，旁边是浅浅笑着的沈梨。

　　见他起来了，江氏带着皱纹的脸上满是欢颜：“致远，你不去店里？”

　　“不想去。”

　　去了就要看见张姝羽，索性不去！这么多年，养尊处优的江大少何时被人指着鼻子骂过胆小鬼，也只有她敢这样，倒不是昨天那番话忍恼了他，而是第一次他学会了反省，似乎自己真的不像自己活得那样好，他辜负了一个女人，还被另外一个女人鄙视了，他江大少什么时候混到这般地步了！江致远甚至都有些憎恨自己了，恨自己没用，连个喜欢的女人都娶不回家。

　　“那正好，阿梨没几天就要随她父亲回去了，你趁着这几天多陪陪她。”

　　江致远刚想拒绝，就看到他娘亲大人眼中的殷殷期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没错，在他成为无拘洒脱的公子之前，他还是个十足的孝子。

　　而另一边的孟初寒到了公堂，便立刻召来了他的心腹冯征，“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大人，南方靠近广州福建一带小岛众多，我们找了这么久，并没有发现任何认识张姑娘的人，更没有听说民风如此开放的地方，属下怀疑——”

　　孟初寒神情一凛，目光如刀刃般地锋利：“你怀疑什么？怀疑她一直在骗我们？”

　　“属下不敢。”

　　沉默片刻，孟初寒忽然合上桌案上的折子道：“让下面的人都回来，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查了，就当没发生过一样。”

　　“大人？”冯征一愣，这件事已经秘密查了三个月，忽然就不查了？

　　“我自有分寸，她不会是。”

　　见孟初寒坚定的语气，冯征在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不再坚持，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大人不过如是，只好道了一句属下告退。

　　堂内又重归平静，孟初寒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闭上了眼睛。

　　当初为什么要查她？

　　那样一个奇妙的女人，第一次竟然凭空出现在沛柔的棺材里，碰了他也毫发无损，他怎么可能不生疑？她会不会是别人故意派来的亦或是其他阴谋？可是后来的接触，他竟然无法控制地被她吸引，一点点动心，一点点沉沦。

　　可是即使后来两人交心，她也很少告诉她关于她的故事。

　　她不说，他自然也不会逼问。

　　所以瞒着她去查。

　　是这样吗？

　　可是这样天衣无缝的逻辑，为什么也说服不了自己。

　　还是昨天张姝羽的一席话点醒了他，甚至一夜不眠，他都在想她说得那句话：如果那样还不能改变，只能说，他不够爱她。一切一切的顾虑，只源于不够爱那个女人，所以才有了所谓身份地位之类的借口。

　　她明明说的江致远，可为什么他觉得字字句句都说得是他？

　　还是，自己真的不够爱她？

　　孟初寒从来都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他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更不会把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

　　可这一次，他想赌一赌，无论是自己对那个女人的心意还是她对自己的，如果输了，哪怕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也心甘情愿。

　　接下来的几天里，张姝羽一直都没见到江致远，心里还暗暗揣测是不是自己上次的那番话忍恼了他，即便如此，她还是抽空去看了柳青芜几次。

　　柳青芜的情绪似乎调整地很快，明显没有前几日阴郁了，但张姝羽不知道在她所谓的平静下到底酝酿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眼看着她的生辰近在咫尺，张姝羽决定给她开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生日派对。

　　江致远已经好几天都见不到人影了，张姝羽只好去求孟初寒帮这个忙。

　　“致远不会愿意去的。”

　　听他这样讲，张姝羽立刻咬牙切齿起来：“你绑都要给我绑来——哦，不是给我，是给青芜。”

　　孟初寒一阵失笑，却也点头答应了。

　　“你确定这真的能帮到他们？”

　　“不确定……不过两人就算以后还是没办法在一起，但彼此终究是知道了对方心意了，也算没有遗憾了。”

　　“也是，你打算在哪家酒楼，我去订包厢。”

　　张姝羽得意一笑，满脸尽是俏皮之色：“说你俗气还真俗气，在酒楼办能有什么新鲜感，我们这次户外Barbecue！”

　　“……巴比什么？”

　　“算了，等你把人给我请到了我再告诉你。”
　　“……”

　　转眼就到了柳青芜生辰的那一天，地点定在郊外的冷月湖旁，湖畔绿树成荫，虽然是夏日，倒也清风阵阵，凉意无比。

　　江致远来的时候，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带着沈梨一并来的，她娇滴滴地站在他的身旁，张姝羽怎么看怎么碍眼。

　　和她对视一眼后，张姝羽静默起来。

　　然后伸手从背后掐了掐身边男人的手臂，又毫不吝啬地狠狠瞪了一眼他，和他眼神交流了一番：让你把江致远请来，你怎么把情敌都一并打包带来了？

　　孟初寒看了一眼面前的好友，忍着胳膊上的疼痛，满脸无辜。

　　尴尬一下升级。

　　柳青芜见状，如沐春风地走了过来，嘴里柔声道：“姝羽，是我让江大哥请她来的……听说沈姑娘过几日就要离开南下了，你肯来是我青芜的荣幸。”

　　荣幸个屁！张姝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她眼藏在笑意后的怅然，一阵无言。

　　曾经的柳青芜可以肆无忌惮地喊面前的男人致远，而现在她身边出现另外一个女人了，她却只能喊大哥了。曾经那个亲昵的称呼，也从今天不再属于她了，而是他身边那个温婉大方的女子了！
　　现在哪里是在比谁大度的时候！

　　没有张姝羽想象的剑拔弩张，硝烟四起，反而两个女人互谦互让，气氛一派和谐。

　　烧烤的架子很快支好，在两个男人的帮组下又很快燃烧起了炭。

　　“青芜，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生日蛋糕，希望你喜欢。”

　　这个水果的生日蛋糕是张姝羽在做坏了十几个蛋糕之后才终于有一个像样了，毕竟没有现代的材料，不过也算她的一番心意。

　　“这上面怎么有蜡烛？”

　　张姝羽莞尔一笑，指着它道：“把它吹灭，在心底许个愿望就会实现！”

　　看着她缓缓闭上眼睛，脸上一抹温柔之色，张姝羽就知道她许的什么愿了，不用说，一定和身旁的男人有关。

　　许完了愿，吹熄了蜡烛，张姝羽又清唱了一首生日歌，其余人才开始赠送礼物。

　　俗气的孟初寒很俗气地赠了一个镯子，沈梨是一副精致的耳环，轮到江致远时，他却沉默了。

　　从江致远来时，他的话就很少，脸上的表情也不多，看着他还是呐呐地坐在那里，张姝羽道：“江大哥，你的生日贺礼呢？”

　　“……我没有准备。”

　　听他这么平静地说完，张姝羽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怎么——”

　　还没说完，柳青芜就温言打断了她：“没关系，孟大哥平日里赏我的东西已经很多，不在乎一次生辰的贺礼。”

　　她不是说的赠，而是赏，多么低贱的词，仿佛故意拉低姿态一般。

　　张姝羽虽然不是聪明人，但也明白柳青芜的目的，她是为了不让沈梨误会两人的关系，为了两人日后更和睦的婚姻生活。

　　她话音一落，江致远的神色就一暗，谁也没接过话，四下安静地只听得到树上聒噪的蝉鸣。

　　“炭好了，姝儿你过来帮我烤肉。”

　　“哦。”

　　沈梨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道：“我也来帮忙吧！”

　　短暂的一瞬，张姝羽忽然对她有了一丝莫名的好感。

　　吃了一会烧烤，沈梨便让张姝羽带她去湖旁的树林逛逛，孟初寒也自动隐身了，三人心照不宣地把时间留给两人。

　　两人又走了不远，一旁的沈梨斟酌片刻这才开口道：“他们两人是相爱的吧？”

　　张姝羽微讶：“你知道？”

　　“旁观者清，知道并不难。”

　　“那你为什么还——”

　　沈梨忽然嫣然一笑，目光温和而明亮，如同两汪清澈的泉水，湛湛发光：“因为我也喜欢他。”

　　半晌，她又认真道：“我不是多么纠缠的女子，正他们不合适，我才想要坚持。”

　　张姝羽忽然觉得说不出话来，面前的女子，平心而论，她美貌、聪慧、豁达、识大体，确实是个完美的女子。如果她是沈氏长辈，想必也会选她。

　　这份爱情里，两个女人比的不是豁达，而是对爱情的一种态度，纵然张姝羽有些接受不了，可是每个人的爱情都有她的形态，沈梨的爱情是一种理智，而柳青芜的却是一种成全。

　　张姝羽忽然意识到或许不应该把自己的爱恨强加到江致远身上，毕竟，她不是他，没有切身体会道那些隐藏在封建家族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