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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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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依旧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窗外早已日光明媚,张姝羽把头发束起来扎了一个简单的马尾,来这里了这么久,依照这里的发饰大多数都是披在肩后的。这样简单的现代发饰,素面朝天倒也格外得青春逼人。
抱着换洗的衣服来到厨房旁的水池旁,还没靠近,就听见阿福和葵儿争吵的声音。
张姝羽停住脚步,葵儿怒气冲冲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你就是在骗我,还说对我好,我看你对采莲才是真的好——”
阿福急得满头是汗,一张脸因为焦急不安而涨地通红。张姝羽实在看不下去了,掩着嘴轻轻咳嗽了一声。
意识到张姝羽的存在,葵儿的脸色一变,把手里的湿衣服往阿福手里一塞,转身就走了。
阿福撇了撇嘴无奈地看向张姝羽,轻叹了一声。
张姝羽从他手里拿过衣服,一边用衣架晾上一边道:“你叹什么气,你应该高兴才对。”
阿福的额头拧成‘川’字:“高兴?我哪里还高兴地起来。”
“她在吃醋你不知道?”
“吃醋?”
张姝羽抿嘴一笑道:“说你情商低还真是令人发指,她若不对你有情,你对谁好和她有什么干系?”
“可是我和采莲真的——”
“我当然知道你和她没什么。”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张姝羽看着他拧得紧紧的眉心,一边把桶递给他让他打水一边坐下缓缓笑道:“你还真把我当恋爱顾问啊?我教你你要怎么报答我?”
“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得——你死了还怎么恋爱,我还没吃早饭,你带会儿给我煮一碗好吃的面就算报答我了。”
见要求这么简单,阿福咧嘴一笑,爽快地答应:“行。”
“遇到这种吃醋误会情况,一度示弱是不行的,要该强则强,要适当的霸气一点。”
“霸气?什么意思?”
张姝羽想了想,郑重其事地下结论:“就是在适当的时候来个强吻之类的。”
听着张姝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完,阿福的脸色早已是一阵红一阵白,连忙摆手道:“那怎么可以,葵儿一定会更生气的,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贞洁。”
“……”
其实这也张姝羽看了千万部恶俗的韩剧总结出来的经验,虽然恶俗,但却屡试不爽。大多数女人误会吃醋的时候,想听的哪里是男人如何解释证明自己的清白,而是在意他对自己的心意,是否比对那个人更重。而这时,一个火辣霸道的吻,把所有的爱意都缠绵于唇齿间,绝对胜过虚无的千言万语。
见阿福表情怪异,张姝羽不再理他,低头洗起衣服来。
“姝儿姐姐,是不是少爷也对你这么做过?”
张姝羽手一顿,看着阿福脸上欠揍的笑意,不动声色地挽起了袖子,忽的一下站起来,粉面含威:“阿福,你想死是不是?——看我以后还帮不帮你,我去告诉葵儿说你其实喜欢采莲——给我煮面去!”
“别,别恼,我这就去。”
阿福笑着飞奔向厨房,张姝羽重新坐下,却响起了姻缘寺下那浅尝辄止的一吻,虽淡若清风却又让人流连忘返,若是唇齿交缠的话,会是什么味道,会不会含着一股淡淡的香草味?
洗完了衣服,阿福的面条正好出锅,享受了一顿美美的早餐,张姝羽就和阿福说自己要出门一趟。
阿福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疑惑道:“姝儿姐姐,我看你这几天都出门,是去哪啊?”
“玉春楼,去见一个朋友。”
阿福刚才还笑呵呵的脸色立刻变得古怪起来,看着张姝羽语气提高了不少:“姝儿姐姐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张姝羽不以为然:“为什么不能去?”
“那里面可都是风尘女子,姝儿姐姐可要珍惜自己的名誉啊,少爷知道么?”
“和孟大哥有什么关系,我是去见一个朋友,又不是去——”
又不是去嫖|娼,张姝羽咬了咬舌头没有说出口,不顾阿福满脸惊愕痛惜的表情,拿着昨天画好的式样就出了门。
阳光明媚,河岸杨柳低垂,走在青石板上的张姝羽忽然想到自己第一次去玉春楼的时候,柳青芜也曾担心地问她,这样出入男人花天酒地的场所,恐怕有失她的名节。可是她既然深谙这些,自己为什么会做一名歌妓呢?
还有她眉宇间那股淡若如雾的哀愁,又是因为什么?辗转于男人之间,却坚守着自己的那一份底线,惊艳脱俗,温婉善良,又是何等可贵啊!这样一个孤独而有故事的女子,张姝羽忽然很想了解她。
到了玉春楼楼下,熟悉的丝竹之声便溢了出来,一定是她。
顺着楼梯往上走,悦耳的丝竹之声就像潺潺的水声出于涧底,张姝羽走到房门外,透过微掩着门缝却意外地发现江致远在里面。
柳青芜坐在对面,身穿着浅紫色的纱裙,柔顺的秀发盘着简单的云髻,一支翡翠簪子在发髻点缀着。她的怀里抱着一把琵琶,一双纤手皓肤如玉,像蝴蝶一般地在弦上翻飞着。玫瑰色的脸颊上笑意深深,浓而密的睫毛在眼脸下投去一抹淡淡的阴影,整个人犹如隐在一圈淡淡的光晕中,映得人更加如同粉装玉琢一般。
柳青芜这样的笑意,张姝羽是很少看见的,那种笑意就像是由心而发的,眼角、眉梢、嘴唇,甚至每个毛孔都是带着笑意的。
她的笑,或许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
看着两人言笑晏晏,张姝羽不好打扰,刚想退出去,就听见江致远极其轻快的声音:“来了便进来吧。”
张姝羽:“我不知道江大哥也在这里。”
“无妨。”
柳青芜站起笑着拉着她坐下,笑意隐隐道:“式样画好了?”
张姝羽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宣纸递给她。
柳青芜慢慢卷开只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几秒后又有些释然,继而又咯咯笑了起来。
看她这样的反应,江致远也感兴趣了,挑眉问道:“什么东西,让我也开开眼界罢?”
柳青芜听罢便含笑着把宣纸向他递过去,张姝羽脸一红,眼疾手快地便把那两张宣纸夺了过来,“江大哥,这是我们女孩子之间的秘密,你不知道也是可以的。”
话音刚落,柳青芜便拿着帕子掩着嘴笑了。
“那好吧,尊重你们之间的秘密。”
张姝羽没有呆多久便离开了,即使两人不承认,但作为一千度的电灯泡的感觉还是挺微妙的。
孟初寒离开的第三个夜晚,屋外夏雨淅淅沥沥,屋内只有一簇明灭不定的烛焰,还有桌上那早已凋零的山茶花。
张姝羽静坐在桌前,凝视着字条上的那四个苍劲的字迹,因为随身携带和时常翻看的原因,字条的边角已经变得褶皱不堪。
夜越来越深,窗外的雨下得不停,打得树叶沙沙作响,张姝羽刚想熄了灯就寝,就觉得头顶的屋檐上有瓦片咯吱作响的声音。还没待她反应过来,大门已经被一个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声音撞开又合上,潮湿的风灌了进来,一股升腾的热气,自身后漫卷而来,紧接着自己就被他拉入怀中,男人又迅速吹熄了蜡烛,带着她隐在了屏风后。
他的手与其说是拉着张姝羽的胳膊,不如说是拽着,他的速度太快,张姝羽连他的相貌都没看清,只知道这不是那个自己思慕已久的男人,因为他的身上没有那股熟悉的香草味。
此时的张姝羽被这个陌生男人摁在怀里,动弹不得。
四下一片黑暗,张姝羽颤着声音问:“你是——”
“别动。”
男人手臂的力道又加紧了几分,声音低沉地如磨砂。
在这样的雨夜,不明身份的男人闯进了自己的屋子,张姝羽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身体只能僵硬地靠着他,一股恐惧之意生生逼上喉头。
他是要劫财还是?劫色?
想到这里,张姝羽更加害怕起来,对孟初寒的思念也更加明显:“大侠,大哥,我真的没有钱——”
男人似乎浅浅笑了笑,温热的呼吸悉数喷在她的颈后,痒痒的却不敢动。
初夏的季节,两人都穿得很单薄,紧紧贴在一起的身子,男人也明显感觉到了张姝羽的紧张,松了松力道,却还是拽着她的手臂,声音依旧黯哑低沉:“嘘,别出声,我不会伤害你。”
他这样说,张姝羽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屋顶上又传来一阵瓦片的声音,紧接着就听见一个男人粗犷低沉的声音:“撤,这里是孟府。”又是一阵瓦片碰撞的声音,四下重新一片寂静。
张姝羽挣开他紧拽着的手臂,转过身来看向他的脸。
透过隐隐的光线,张姝羽对上了他的目光,眼中有幽深寥落的光芒,幽幽如鬼火。
他的相貌上上佳,却不像孟初寒沉稳中带着儒雅气息,也不似江致远闲云野鹤般的自由不羁,他的下巴带着某种凌厉的弧度,赏心悦目的同时又觉得寒气逼人。
“你是?”
“在下叶明远,刚才多谢姑娘相救。”
“你被人——追杀?”
“嗯。”
他的声音带着隐忍的疼痛,张姝羽往下一看,便看见他被淋湿的袖子上血迹斑斑,看上去触目惊心。
“你受伤了?”
叶明远疏淡地一笑:“小伤。”
张姝羽转身就要去点蜡烛,却被他拉住了手腕,“别点。”他的手心湿润,张姝羽不知道是雨水还是血水,只觉得心下一片焦躁的热。
两人就在黑暗中注目良久,叶明远最后道:“打扰了,叶某告辞了。”
“你去哪?——回家?”
男人脚步一顿,声音似乎一字一句,从胸腔发出来的,压抑至极:“我早已无家可回,今天的事还望姑娘替我保密。”
张姝羽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夜深处,躺回到床上,看着带着血迹的衣衫,不禁心有余悸,久久不能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