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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集:龙凤暗斗 为了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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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平漪终于还是忍不住,将姜暄拦在了门口:“你是故意的对么,让后宫所有人都针对我?”
姜暄邪魅一笑,推开平漪拦在门口的手:“孤来你这儿难道不好么,你的意思是,孤不可以来?”
一心一听不妙马上从房内跑出来,解释道:“陛下,你误会了,您来公主高兴还来不及呢!”暗中用力的扯了下平漪的衣袖。
平漪不情愿的欠了欠身:“臣妾无礼,望陛下恕罪。”
姜暄拂袖一笑,悠然步入屋内,他很少有这样的好兴致。
他接连多日一直宿在平漪宫中,却不沾她身体半分。两人倒也和谐,姜暄自顾自在书桌上看书,平漪则在茶几上摊开文房四宝绘画,待到累了两人也是各睡各的床头,他们之间,连话语也是多余。
可外面只知晓,很少踏足后宫的姜暄,如今在弦音夫人宫中留宿半月已多。
清风明月,桂枝横斜,疏影淡淡,印拓窗扉。
今晚,被一心逼着,平漪穿了一件绯色绣花边抹胸长裙,细腻的肌肤在衣下时隐时现,柔美的青丝随意散在腰间,花颜颔首,细细描摹《十二花神》。
画累了,她偷偷抬头,透过纱帐看了眼姜暄,不知何时,姜暄已跺到窗前,静静的凭栏望月。
月光渲染周围,他晃如画中仙,这样的绝世容颜,上苍不应该偏心于他一人拥有,它应该属于画,也应该像画那样千年不变。
说着她便将此情此景描摹了下来。
“你在画什么?”姜暄突然转身问道,平漪吓了一跳,慌忙将画压到下面,惊魂甫定的答道:“十二花神”
他走近,瞟了眼桌上:“拿起来我看看。”
“这~”平漪这才察觉底下的画一个角暴露在外,颤颤巍巍的将画举了起来:“污了陛下的眼。”
姜暄嘴角浅浅一勾,一个似有似无的笑:“看来对比花神,你还是对孤比较有兴趣。”
平漪绯红着脸不再说话,算了,多说多错,多做多错。
沉默片刻,姜暄忽然说了句话:“这不是你父王想看到的。”
“什~什么?”
他只很深奥的说了句:“孤做了你父亲想看到的事,而你做了你父亲不想看到的事,好自为之!”
平漪轻呵了声,犹豫片刻还是把卡在喉中的话说了出来:“我想父王也不想看到你的虚情。”
姜暄显然没有对她的话在意,自顾自的安然躺到床上,带着讥笑的口气说道:“既然知道我是虚情,就不要对我用真心。”
“为什么你要一直警告我,你到底是在警告我,还是在警告自己。”
她不明白,明明是他的想取之必予之,也明明是他不忍伤害自己,可为什么,为什么姜暄不愿意接受自己,为什么姜暄要一直提防自己。
警告自己,姜暄内心惊了下,脑中却马上有另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你的爱情已经死了:“颐和夫人,注意你对孤说话的口气。”
“诺,臣妾知错。”姜暄也会有无言以对的时候,平漪疲惫的叹了口气,低声质问道:“为什么你可以对她们宠爱有加,唯独对我不可以?”
他给了平漪一个最圆满的辩解,说:“因为你和她们不同,她们想要的只是宠爱,孤能给;而你想要的是孤的心,给不了。”
是给不了,还是不想给,平漪缱绻的望着窗外。
第二日,窗外。
阳光慵懒的穿梭在秋千架间,云絮从远山渐渐飘近树梢,刚下过雨的地上带着微微的潮湿,淡蓝天空下被洗涤过的世间显得异常干净。
平漪望着飞檐上慢慢滴落的雨水,越来越小,直到不见:“一心,天该晴了,陪我出去走走吧!”
一心去门外看了看,不情愿的说:“公主,雨水还未全干,路还很滑,还是不要出去吧!”
“就现在吧,我不想遇上别人。”平漪无奈的说,她朝四周望了望,“对了,怎么不见一意?”
“那丫头最近老不见人影,现在又不知跑哪去了。”
平漪皱眉,确实没有一个让她省心的:“等她会儿,让她陪我去吧!”
一心感觉自己又一次被公主遗弃了,不高兴的问道:“那我呢?”
“总得有人留下帮我招呼来人吧,一意陪着我也安全些。”
一心被平漪看似很合理的理由说服了。
花园小径上,平漪与一意一前一后,步调翩跹。
平漪先开了口,语气有些重:“我不知道父王将你安排在我身边的真实目的,但是,你若被我发现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我绝不会包庇你。
“奴婢懂了。”她的回答太过快速,让平漪不得不怀疑她的真实性。
她俩走着走着,桥对面迎上来一个人影,是依旧一身绿衣裳的林美人。
如今回头怕是来不及了,只好上前打招呼:“美人好雅兴,今个我们真是有缘。”
林美人也不见外,直接上来揽住了平漪的手腕,笑道:“可不是,如斯的美景还能遇上同道中人,真是大幸啊!不知夫人有没有空,陪我走走。”
她对自己的贴身丫鬟使了个眼色示意退下,然后扭扭捏捏的对平漪说:“妹妹有些私话想对姐姐说。”
平漪见她这般羞涩,不好意思拒绝,点了点头,对一意说道:“你先下去吧,我和美人聊会天。”
林美人挽着平漪自说自笑走了一路,路越走越偏,话也越来越少,前方渐显亭廊一角,两人走累了便在上面歇息,林美人忽然问道:“夫人可会游泳。”
平漪眼见着这一汪湖水,心中有些发虚,如实答道:“不识水性。”
“可不巧,我也不识水性。”她眼中露出邪佞,语调也突然变得细长尖锐:“若是我们有谁落水了,岂不是危险?”
平漪扶在栏杆上的手握的更紧,语气变得更为慌乱:“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颐和夫人放心,没别的意思。”林美人掩面笑道,笑声狰狞。她慢慢后退,一步一步轻盈落脚,离水面越来越近。
平漪徘徊在原地,想去拉她一把怕被她推下去,不去拉她又怕她会不小心掉下去:“美人小心,后面没有路了。”
她还在轻盈后退,仿佛前面不是水池而是她高升的扶摇路:“若是我现在掉下去了,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果真是防不胜防,平漪怎么也想不到她会用如此的方法来诬陷自己,慌忙跑过去拉她,可已经来不及了。
“嘭”湖水疯狂荡开,浮萍仓惶逃窜,周围泛起无数水花,星星点点在雨后的艳阳下灼灼刺眼,一个绿衣女子在水中拼命挣扎:“救~命~”
平漪脑中一片空白,她十六年来关于后宫的认知突然变得无比幼稚,原来这才是后宫的险恶,为了诬陷一个人可以连自己的性命也利用。可是如今,她没有时间再去思考人心的险恶。
“快来人啊,救命啊。”平漪慌乱的搜寻四周人迹,上苍却好像跟她开了个玩笑似的,周围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连原本在远处掌灯的男子也不知去了何处。
眼看着林美人将精疲力尽,平漪没有办法只好自己过去救她。她一只手抓着栏杆另一只手伸向林美人,身体的重心已然在水面上,稍一不慎便会掉下水去:“抓住我的手,抓住我的手。”
这边十万火急,不远处的楼阁间,姜暄却正悠哉悠哉的品着杯中的茶,他看惯了这种尔虞我诈,习惯了也就不为所动。
黑衣男子站在他身后,讥笑着说:“真是个笨女人~”
话未说完,只见平漪被林美人扯入了水中,平漪确实不会游泳,所以即使拼命挣扎也于事无补,身体不断的向水中沉,漫过鼻子,眉毛,额头,慢慢的一直下沉。
黑衣人瞟见姜暄的神色,依旧风平浪静,连眉宇都丝毫不动,是他前所未有的从容,而这前所未有反倒他显得有些刻意。
绿衣女子在此时已游向岸边,平漪的挣扎也越来越弱,渐渐陷入湖水的涟漪中,黑衣人问姜暄道:“还要下禁令么?”
姜暄眉心皱了皱,杯中的茶越喝越苦涩,他放下茶杯,指关节随意敲击着桌案,姗姗的说:“去救人吧,若真是死了也无法交代。”
其实,在林美人和平漪进花园时,姜暄便下了禁令“无论里面发生什么,谁也不准踏入里面一步”,时隔多年上演的同一处戏,姜暄从主角变为旁观者,这个不在情理之中的故事,他忽然觉得当年是不是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