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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一次 千面从怀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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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曳的死,只是给大宇的老百姓添了一个茶余饭后聊天的话题,并未造成什么影响。
这些日子,书生为了筹钱,准备将自己收藏的字画古玩卖出去一些。每日进进出出许多客人,可是书生的收藏并未卖出多少,倒不是因为没人要,而是书生每卖出一件,都跟割了自己的肉挖了自己的心一样,实在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花错曾经问他为何不接私活,可他的理由是他从不单干,因为怕死了没人知道。
尽管如此,他也没少花钱,酒肆、妓院、当铺、赌场、古玩店,该去哪里还是去了,东西卖了一件又买了一件,手里还是没钱。
胖管家对此显然习以为常,一边拿着算盘噼噼啪啪地算账,一边毫不客气地喝着书生给的数百两一坛的陈酿。
直到后来千面的到来,书生仿佛看见了救星,拉着他死活要借钱,千面两手一摊,道:“你也知道我,耗子钻油壶——有进无出,哪凉快哪呆着去,小爷我有正事!”
书生瞪眼:“什么正事比我全家老小饿死了还重要?”
千面环视一圈:“饿死?啧啧,你瞧你家这气派——这紫砂壶不便宜吧?天下第一庄也不过如此,你还想怎样?哦,对了,那孩子呢?”
书生不解:“什么孩子?”
千面道:“那个小女娃啊,你把她藏到哪去了?”
花错此刻就站在他面前,可人家硬是无视他,她无奈。
书生随手指着她。
千面睁大眼睛看她,啧啧称奇:“居然长这么大了,怪不得宫主说你可以接任务了。”
一直在蹦跶的书生一下安静了,他皱眉:“接任务?不是等十三岁么?”
千面从怀中取出两张纸,边看边说道:“十三岁是要站稳太岁十杀的位置,在此之前得成为一个杀手才行。诺,这是资料,任务不算难,酬劳自然也不高,估计是宫主特地为你接的任务。”
花错愣了愣,顺手接过资料,目标是一个女人,某某知府的小妾。她抬头,发现书生和千面都在审视她。
“我……一个人去么?”她茫然。
千面点点头:“自然,太岁宫不会再养一个书生。”
书生拉过她,叹气:“没事,一回生二回熟,慢慢地心也就硬了。咱现在也不能要求你太多,别杀错人就成。凭你的武功,自保没问题,杀完人就跑,懂么?”
花错点点头。
书生显然有些不放心:“你千万别让活人看见你的脸,懂么?”
花错再点点头。
书生想了想,又慎重道:“记住,千万不要有恻隐之心,懂么?”
花错看了他一眼,点头。
临行前,书生将账房剩下的几十两银子分一半给她,又向千面讨要面具,千面不肯,嚷嚷着自己的面具价值千金,死活也不肯给,后来被磨得无奈了,才分了一个出来,却也收走了一两银子。书生拿到那个面具,一脸嫌弃,但也细细给花错贴上,千叮咛万嘱咐说这是便宜货,不能碰水。
花错带着面具,一下子变成一个相貌普通的小丫头,脸上甚至还有一些雀斑。她朝书生挥手算是告别,心中一片茫然。
目标在离大宇京都不远的一个小城里,花错以为要跟其他人一样,至少要花个十天半个月来找目标。事实上压根儿不用,她才到目的地第一天,就混进了知府家的后院。原来是一家绸缎庄要给知府的妻妾子女们裁衣服,拉了一车子的绸缎进府,全部的丫鬟婆子都忙着为自己的主子挑布料,谁也顾不上花错,只当她是绸缎庄的人;而绸缎庄这边的,又以为她是知府家的丫鬟。就这样,她就大大咧咧地在知府家的后院寻找目标。
花错转了半天,拉住一个小丫鬟:“碧姨娘在哪里?”
小丫鬟上下打量花错,朝房间里呶了呶嘴:“随我来吧。对了,你们绸缎庄还有没有新的花样,我们碧姨娘喜欢红色的,下次来叫你们掌柜的多拿些过来,桃红、玫红、鲜红都成,不会短了你们的银子。”
花错“嗯嗯啊啊”应付一通,心中庆幸,居然这么快就找到目标。
碧姨娘是个眉目清秀的女人,二十多岁的样子,个子娇小,待人十分温和。她看花错两手空空,微微有些诧异,也不多问。随手赏了一些糕点,就让走了。
出了门,花错却纠结起来。第一次杀人,她并不知道该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完成任务。她一会儿后悔当初没有跟着断刃好好修习暗器,不然扔完暗器就跑,也没那么多烦恼;一会儿又后悔在毒医处没偷一些致命的毒药,给碧姨娘灌进去了事;想着自己没带刀也没带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又想着碧姨娘身边都跟着丫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单独一人……
花错躲在客栈里思索了十几天,想到不能这么拖下去,终于在一个天黑月圆夜又进到那个知府家的后院。
拐到碧姨娘的房门前,她又迟疑了。犹豫了许久,才鼓起勇气,敲了敲房门。房间里并无动静,花错推了推门,却推不开,不禁有些窘迫。好在天热,一旁的窗户开了半扇,花错悄悄将另半扇窗户也开了,猫着腰爬了进去。借着月光,她看见碧姨娘在床上睡觉,房间里并无其他人。但她知道,隔壁的房间有贴身的丫鬟守夜,若是这边的动静大了,便惊动了其他人。
她想着书生的嘱咐,认认真真地看着碧姨娘,确认再三。
她的手对着碧姨娘比了又比,始终不能确定用什么办法杀了她。床上的碧姨娘似乎有所感觉,慢慢睁开眼睛,张开嘴巴正要大叫,花错眼疾手快地抓了个枕头,将她死死捂住。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碧姨娘的挣扎从激烈到无力再到一动不动。花错抓着枕头的手似乎不听使唤,怎么也拿不下来,咬唇,无一丝痛意,直到嘴里弥漫出一股铁锈味,她的手才微微动了动。
枕头拿开,碧姨娘好像睡着了一样。
花错不管是脑袋还是心里都是麻木得厉害,只是后背有些阴冷。她环视一圈,未曾看到什么东西可以让她做记号的,终于瞄到桌子上放着一盘瓜子,便借着月光,认认真真地在桌子上摆上“太岁宫花错”的字样。
等弄完瓜子,天色已经微亮,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外面鸡鸣和狗吠。她又走到碧姨娘的床前,碧姨娘一丝气息也无。她叹气,不知道这样一个女子为何得罪了人,竟让人请了杀手来杀她。
想得入神,还没来得及走,隔壁便传来开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