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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五杀 在毒医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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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了“太岁十杀”的第六杀到第九杀,花错一度觉得杀手不到四十岁以上基本难成气候,她甚至觉得,让她在十三岁之前成为名副其实的第十杀,根本就是让她去死。而相对相貌而言,除去没见过真容的断刃和她自己,后五杀之中,长得最为出色的也莫过于毒仙,但见过大宇太子和东方惑这样的人物,她实在对“太岁十杀”所有人的容颜都充满绝望。
书生,居然是个例外。
在毒医的眼中,他是胆小鬼;在老爹的眼中,他是怕死鬼。自然而然的,花错脑海中的书生应该是个长得又老又丑的猥琐鬼。
所以,当花错得知马车外面这个穿着素白道袍,年纪轻轻而且风度翩翩的男子是书生后,她差点从马车上栽下来。
书生自称姓贾,名生,在匡城有几亩田地,一座府邸,在外人眼中,他是个温文尔雅的好人贾员外,匡城大多数待字闺中的少女的梦中情郎。他相当迷信,一天到晚请道士到府中念经做法事。府中的客很多,但人很少,除去几个丫鬟仆人之外,他并没有真正的家人。
老爹走后,花错就这样在书生的府上一直呆了下来,一呆就是三年。
书生这个人,比老爹更不像个杀手,他只是偶尔指导花错武功,全由着花错自己练习。即使花错惫懒懈怠,他也毫不介意,亲自端着一盘子的好茶糕点,与她赏花品茗。有些时候,他还会弄来一壶小酒,教她如何细细品尝,又与她说酒的典故和一些奇闻轶事。而琴棋书画他几乎都有涉猎,在他有空的时候,他反而更喜欢教花错这些玩意儿。
俗话说,严师出高徒,反之,碰上个像书生这样的师傅,花错若是没有一些自制力,武功实在难有精进。好在她一想到自己离十三岁不过寥寥数年,算算日子,只觉得心惊肉跳,便越发勤奋。
一日,书生要出门买马,屁颠屁颠赶来问她是否一起去。
花错练武正练得兴起,毫不理会他,谁知他不达目的不罢休,问她无果,上前三下五除二就将她制住了。
花错将手中的剑往地上一摔,怒道:“你武功这么好,却不教我,整日就叫我玩一些没用的东西。我十三岁就快到了,你倒是希望我快点死掉么?”说着说着,却是要哭了。
书生讪讪:“你这武功不挺好的么?”
“好个屁!”花错骂道,“我还扛不过你十招呢!”
书生讪笑:“已经不错了,江湖之中,扛得住我十招的人委实不多。”
花错瞪眼,只觉得他没脸没皮,不知害臊。
“哎!我说的是真的!”书生见她不信,连忙道,“就算鬼影,也未必就能打赢我。”
花错白了他一眼,弯下腰捡剑,她并不喜欢用剑,总觉得它不称手,可是看到兵器架上那一排长刀长枪,更是无语。她心里烦闷,毫不客气对书生道:“就知道吹嘘!鬼影第二你第五,好意思提人家!”
书生郁闷:“鬼影要价比我高,这年头,人家只喜欢贵的,不喜欢对的,我有什么办法!”顿了顿,赔笑道,“再说,你别死啊死的挂在嘴边,我听了心慌。”
花错无语,实在不想与他说话,可是他到巴巴赶上来:“谁说我教你的那些尽是没用的东西,里面用处可大了,你要知道,太岁宫的前五杀可不是按武功高低来排名次,若是按武功来排名次,我肯定是前三。”
花错听他这么一说,好奇道:“不是按武功?”
“自然,我与鬼影武功差不了多少,但他轻功比我好些,手段比我狠些,所以他的名次在我之前,我无话可说,”书生憋气,“最最可气的是千面和美人。千面那厮,我与他杀同一人,我这厢在跟一群护卫打,还没等我靠近目标,结果这货换了一张脸,人家压根儿就没防他,只是一招,一招啊,就把那人给灭了。”
“那美人呢?”花错大感兴趣。
说到美人,书生更是不服气:“我与她本来是争第四杀的,她武功不如我,不肯与我比武功,也是与我比杀人。那次的目标武功颇高,我与他打了三天三夜也没分出个胜负,还没等杀了他,我自己倒被他打了重伤,等我伤好之后再战,那人却死了——你可知他是如何死的?”书生捶胸顿足,“美人只与他睡了一个晚上,他就死了,连半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后来我就总结,真正厉害的杀手,不在于他武功如何高强,侍卫如何之多,而是在于懂得利用目标的弱点。不管你武功如何之高,世上总有比你武功更高的人;不管你侍卫如何之多,总有侍卫懈怠的时候。而利用对方弱点就不一样了,能让你在最短的时间用最少的代价达到你的目的,哪怕那个人是皇帝,只要你懂得他的弱点,你要杀他也是容易之极。”
“我并不知道如何教你成为一个真正的杀手,一千个人也许有一千个弱点,我所能教你的,不过是取得这些弱点的手段,或许,连手段也称不上。兵书上有云: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我想,但凡有那么一天,也许你用得上我教你的东西。”
花错听完,陷入思考之中。
书生看着她,眼中含笑。
良久,花错抬头看他:“太岁宫中的第一杀手是那个带银色面具的人么?”
书生颔首。
“他凭什么手段当上第一杀手?”
书生微微皱眉,叹道:“我只知道他是太岁宫第一杀手公子,其他的并不了解。”
花错惊讶,这个第一杀,年幼的时候曾见过一面,只记得银色面具,却未曾想到他是比鬼影还神秘的神秘人,这样的人,必定有他非凡的手段吧?若是有朝一日,她能够打败他,成为太岁宫第一杀手,那该多好?
两人正说着话,胖胖的管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苦着脸道:“公子,这些日子开销大,府里没什么银子了。”
书生脸垮了:“连买匹马的钱都没有?”
管家摇摇头。
花错顿时明白什么叫“时候未到”,不觉有些好笑,转念一想自己就是在此白吃白喝的,缩了缩脑袋,生怕被书生给踢出去。
书生拍了拍额头,叹气:“好些日子没活干了,这日子,可真是难熬啊!”
花错敛了笑,她知道所谓的“活”是什么。可是最最让她好奇的是,像书生这样子不爱杀生的人,为什么却不退出太岁宫?
胖管家迟疑半天,慢吞吞说道:“公子,朝廷发生了一件大事——忠王东方曳死了。”
“死了?”书生一愣,“怎么死的?”
“朝廷下达的文书说是暴毙,真的我就不知道了,”胖管家摇着头,叹气,“好人不长命啊!要说这忠王也是大忠臣,可惜有禄无寿。”看了看天,神秘兮兮道:“公子,你说是不是要变天了?”
书生虚空踹了他一脚,笑骂:“你知道个屁!那谁去替换忠王?”
胖管家道:“听说是安王接了兵权,那个在赫国为质的忠王府世子被召回来接替忠王之位。”
花错有些恍惚,那个曾说要将她留在忠王府陪伴他母亲的人,那个笑得极其妖异、却对一切都显得淡漠的少年,在被她付之脑后许多年,竟然一下子清晰地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