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美人的爱情养成》灰婪

8、小试牛刀

　　众人七手八脚把司空安琅收拾好已经是下午四点，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司空安琅让大家都先下去，说自己休息一会也就下去的，突然要面对这么多的人，这么多双眼睛，对从没有经历过这样场合的她来说不忐忑是骗人的，对着窗户做了几个深呼吸，腿有点软，又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会儿，结果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所以周管家带把她带到宴会厅时候，突然站在灯关下人群中时，她才猛地清醒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如断了片一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站在这儿，她环顾四周，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什么呢？待走到司空步徒旁边，就是赵萧琅在前面说她有个姐姐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她在找赵美人！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触不到边的环境里，她第一次正视孤独，想念那个真正的自己。

　　司空步徒问：“安安，你会弹琴吗？”司空安琅迷茫地看着他，她在找人，所以根本听不到外公说了什么。司空步徒走近一步，又问了一遍：“安安，你会弹琴吗？”司空安琅的眼里依然没有焦距，这里对于她在说是一个海洋，旁边的人的目光像一个个汹涌的浪一样地朝她扑过去，按奈了这么久的殊离、孤独、不安，在这一刹那都涌现出来，几乎把她击溃。

　　是的，她还只是个孩子，在此之前她一直生活在农村，跌摸滚爬无所畏惧的赵美人，到司空家后的每一天接触到的都是全新的，她从没有设想过的，每一天的生活都要需要好几天来消化。她被动地生活在这样一个光鲜亮丽的世界里，顶着别人加注给她的光环，变成司空安琅。

　　突然，司空安琅的右手被一只稍嫌冰冷的手握住，她的面前出一张笑眯眯的脸，那双带着桃花的眼如某种镇定剂，或者说像招魂镜，收回她的神志。周围的一切又恢复了具体，司空安琅觉得自己的脚又站到了实地上。

　　李奈牵起司空安琅的手走向钢琴，旁边的人都为他们让出一条道。他在走过司空步徒时轻声说：“外公，你待会要看着时机不对就晕一会儿。”

　　宴会厅重新安静下来，都注视着他们俩。

　　他牵着她让她坐在靠里侧，然后转身坐在她的旁边，他靠向她问：“你会弹什么？我配合你。”司空安琅整个人都往前倾，睫毛甚至要触碰到巨大的黑色钢琴，自言自语道：“真是漂亮，难怪那么多人都豁出去的要学钢琴，就这么坐着都觉得很爽。”然后扭头对李奈灿烂一笑：“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钢琴呢！”李奈心里一凉，想着该示意老爷子晕上一晕了。司空安琅又说：“你等我一会。”说完马上跑了出去，人群又是一阵骚乱。

　　对于司空安琅的心理，李奈也是半分也摸不着，司空步徒瞪大了老眼望向李奈，想着什么时候该晕一晕，他此时也只能依赖这个年轻人，希望能帮司空安琅过了这一关。

　　就在大家都各怀心理的时候，从大门处传来一阵清脆的叫声！是的，是叫声。是刚出生的鸟儿的稚嫩叫声！

　　全部的人都望向门外。

　　是司空安琅！

　　司空安琅双手捏着一片深绿的宽口树叶放在嘴边，那声音就是她通过树叶传出来的。全部的人都目瞪口呆，包括李奈，包括司空步徒，包括周予彬，包括赵萧琅，包括赵暮山，包括司空榕，包括全部目睹这一刻的人。虽然所有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但那声音确实充满了灵性。那是一只刚刚破壳的小鸟，它的羽毛是嫩黄色的，有着粉红的小嘴，眼睛甚至还没张开，它在渐渐长大！是的，它渐渐羽翼丰满，它在学习飞翔！

　　最先回过神的是李奈，他抬起对于男人来说过于漂亮的双手，对着钢琴豪不犹豫的敲击下去，他不知道司空安琅要表演什么，可是他知道赵美人！他知道在他面前的是那个让自己鬼使神差地与她拜了堂的女人！是那个在所有超乎自己预算的环境中也能安然自若的女人！是那个向往自由、有着独特个性的女人。

　　鸟儿更具体了。是的，这是在夏天，鸟儿在钢琴敲出的丁冬丁冬的泉水声中休憩，它在这里碰到了另外一只也同样美丽的鸟儿，渐渐地鸟儿越聚越多，变成庞大的、铺天盖地的飞轮，一同游戏于森林，翱翔于蓝天！演奏的两人心思在这一刻找到共通，隔着人群对望着，望进对方最为单纯的最深处。

　　钢琴声突然变的磅礴，如雷鸣，如驺雨，如风暴！一群鸟儿托着那只有着粉红色小嘴的鸟儿冲上天际，穿过云霄，到达那令人神往的国度，那是我们心底最为向往的地方！钢琴声逐渐平稳，带着鸟儿回到它出生的泉水旁，为它的梦画上一个满是星星的夜晚——

　　李奈站起来，看着司空安琅，坚定地走到她的身旁。人群在此时才回过神，爆发出出雷鸣般的掌声、尖叫声。虽是在这样仅容百来人的宴会厅里，却像是在万人体育馆，掌声久久不息。

　　司空安琅显然成了这个夜晚的主角，虽然这位角看上去并不怎么领情。

　　宴会的客人基本都走了，司空榕才有时间与蜜友周母说说话。周母拉着司空榕的手：“你竟然也没给我通下气，这么多年的心愿总算是落在跟前了，你也可以不用那么累，该放手的就放手，多歇歇吧~！”司空榕望了司空安琅一眼：“她还小，从小也没作什么规矩，还是需要时间。”周母眼一转，转到李奈身上：“这位是……？”司空榕看了眼李奈，接口说：“你今天倒是带了位新护花使者。”周母也没多想，拉过周予彬，说：“这是大儿子，”又对周予彬说，“予彬，向你榕阿姨问好。”周予彬礼貌地弯腰说了声：“榕阿姨好。”司空榕细瞧了敲周予彬，笑着对周母说：“这孩子跟你年轻说一模一样，真俊！有二十五了吧？就他小时候见过，后来出国读书后就再没见了。”周母说：“都二十八了，我说怎么着像我们两家这样的关系总是要多走走才行，他是回国后就整天淘弄他的那些泥巴，也不爱出门，也不知今儿怎么了就愿意跟我出来了。”说着取笑似地横了眼自己的儿子。

　　司空榕也笑着拉过司空安琅，说：“安安，这是周阿姨。”司空安琅答了声：“周阿姨好。”周母连声称好，说：“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你看也没什么准备，”说着把手腕上的一只玉镯取了下来，“这个就当给你的见面礼了。”司空安琅看了眼自己的母亲，连声推脱：“这个~这个太贵重了，那个~”司空榕说：“周阿姨给的就收下吧。”司空安琅神色一顿，也没再说什么，就收下了。两位母亲也是好久没见，也不理会小的，坐沙发里聊天去了。

　　周予彬看着不知道该拿镯子怎么办好的司空安琅，越看越觉得动心。每次见她都是不一样的，带了惊奇与疑惑，让他越是见到越是挂念。看着看着就往前走了一步：“司空？还是叫安安……”话没说完已被一张笑眯眯的脸打断了：“你好，我叫李奈，”说着朝周予彬伸出右手。周予彬因眼里心里都只装了个司空安琅，所以李奈虽然弹了钢琴，也一直站在司空安琅的旁边，可他竟然没看到他！此时突然跳出来这样明目张胆地拦在他与司空安琅中间他才猛然醒悟过来，暗自咬了咬牙也伸出右手：“周予彬。”

　　乌云挡住了月儿，深秋的夜晚已经有些寒冷，衣着单薄的两个男人站在司空家后面的小园林里。李奈与周予彬都双手放进裤子口袋里并肩站着，中间只隔了一小步，同看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楠木，神情是愉悦的，语气却与神情不甚一致。

　　周予彬先开口：“你竟然混到司空家去了，真是不简单。”

　　李奈说：“我早说了司空安琅是我老婆了，你怎么还不死心。”

　　周予彬冷笑：“我看她妈的意思跟你说的可有些出入。”

　　李奈微微一笑：“我丈母娘不过需要时间考虑这是个事情。”

　　周予彬扭头看了眼李奈：“你用不着在这摆谱，我看她妈那架势是等她们家老爷子的生日过完了就得动手对付你了。”

　　李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一个外人怎么就看的那么清？”

　　周予彬顿了顿，问：“他们家还不知道你的职业吧？”

　　李奈“哼”了一声：“哦，忘记跟你说了，我现在改行当保安了，不过说回来也不能算改行。”

　　周予彬叹了口气，说：“你猜，她妈若知道你以前干什么的，会不会估把你和司空安琅隔离起来？”

　　李奈却不受他威胁，想了一会说：“我这几天正忙着找工作，有饿没空联系你，不知道上半年那个叫什么晓什么的那女孩子，你怎么安顿的呀？”说着假意想了一会，“都快生了吧？”

　　或者是夜深冷意更重了，周予彬明显身型有些僵。

　　李奈与周予彬认识多年，虽不能说情同兄弟，对方的事情却是多少知道一些的。谈话没有再继续下去，彼此在心里达成一致：互相当作不认识，关于司空安琅各凭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