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仙侠传》苏慕晓晓

7、人间尽之救命之恩

　　【正文】

　　卷一：〖华鱼篇人间窘
　　人间尽之第七章
　　【救命之恩】
　　寒冬十月，望江不似西川那般寒冷，望江的水还透着温热。公子清与江中客二人随天君，日夜兼程赶至江都，由于天君在路途中生病的缘故，耽搁了些时日，他们抵达江都之时，已耗尽了半月有余。
　　公子清的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神情，手执玉箫，站在望江边上，遥遥看着望江崖上那抹云白色的身影。“公子清，你说—这天君是怎么回事儿，这江王给的时限都快到了，他也不着急，每天站在望江崖上吹笛子，这算怎么回事儿？”公子清未及应声，依旧静静的看着望江涯上的天君，江中客见他不予理睬，悻悻然的住了口，良久，公子清才转过身，淡淡说了句：“天君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我们还是等着吧。”江中客点点头，没有再问，顺着他的目光，神情专注的看着崖上的那抹身影，眼中透着无奈。
　　“江中客，你可是有话对我说？为何一直这样盯着我。”夜幕时分，天君三人围绕在桌旁，江中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君，欲言又止，天君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没事儿…那个，天君，属下只是不明白，你到底有何妙计，如何能擒住那鲛人？”“妙计？我连鲛人都不知道在哪儿，如何去擒。”天君目光灼灼的瞅着江中客，神色有些古怪，对江中客的话有些不明所以。“天君，那你为何每日都在望江崖吹笛？不是你用来对付鲛人的什么法子吗？”“这哪是什么法子，太后之事，与我何干，右香君摆明了是想害我，我偏不如了她的愿，看那江王能耐我何，只是我府中众人，我倒确实有些担心，妖妃一向阴毒，只怕又会耍什么手段，走一步看一步吧。”天君无奈的叹声，目光落在沉沉的夜幕上，脸上夹杂着担忧。江中客望了公子清一眼，见他未及言语，到了嘴边的硬生生的吞下了肚。
　　望江海底，华鱼神色恹恹的趴在桌子上，自从天君走后，她便每日都若有所思的望着水镜，几乎是每隔一个时辰就往那儿跑，刚开始焦沙也总是咄咄的询问她，问多了也就倦了，便也懒得管她，由着她去。“华鱼，你在干嘛呢？又想那左天君了吧，也不怕人笑话。”“你敢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华鱼装出要挠蕉岭痒痒的样子，焦沙与蕉岭和华鱼感情甚笃，焦沙性格虽然细腻，但华鱼觉得，焦沙总是时时刻刻记着华菁交代给她的事，所以也不明白她对天君的感受，蕉岭的性子虽闹腾，却是通情达理之人，所以华鱼有着什么心事，都跟她说。有时候，华鱼想着，焦沙是对华菁忠心，而蕉岭是对自己衷心，她自然要相信对自己衷心之人。蕉岭见华鱼要挠她，忙躲了过去，连声求饶，见华鱼不依，半开玩笑似的说道：“华鱼，你要是再不住手，你那情郎可是要跑了，那可别怪我啊。”“什么情郎？你的意思—天君！是他来了对吧？肯定是他。”华鱼听到焦沙的话，耳边顿时染上绯红，随即反应到，神色有些激动，“走，我们去水镜看看，我不过几日没去，他何时又回来了？”华鱼日日前往水镜，都未见到天君再归来，见他归期无望，心中极为沮丧，便几日未到水镜，不想他正巧来了。
　　“是他，他当真回来了，只是他此次回来，不知又为了何事？“自然是为了小姐您！”蕉岭看着华鱼女儿家的神态，便取笑她，华鱼脸色微瞠，瞪了她一眼，蕉岭调皮的吐吐舌头，随即转过身去，看着水镜。天君依旧站在望江崖，嘴上贴着竹潇青鱼笛，眼神一如往昔般清亮，只是透着若有若无的忧伤与落寞，云白色的锦袍，似一位飘飘欲仙的仙人，抚摸着人世的沧桑。“华鱼，左天君好像瘦了不少，脸色苍白，似乎是病了。”蕉岭见着天君脸色难看，一副病容，神情有些担忧，于是询问出声，见华鱼脸色不太好，满含忧容，便住了口。
　　“华鱼，蕉岭，你们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焦沙突然出现在水界，蕉岭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似的，赶忙上前拦住她，“焦沙，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君师父那儿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在问你话呢，你还没有回答我，和华鱼刚刚在看什么，这么带劲儿，连我进来都不知道。”焦沙见蕉岭没有回答她的话，心中有些疑惑，便拉开了蕉岭的手，走上前去，只是水镜早已变成一片虚无。焦沙未再说什么，心中已是了然，见着华鱼一副心虚的样子，缓缓走上前去，“华鱼，明日便是化鲛之期，等了那么久，就在明日了，你万不可在此时出什么岔子。”“放心吧！我有分寸的，你无须担心，你忙你的去，啊。”焦沙神色奇怪的望了她和蕉岭一眼，未及言语，便离开了水界。“好险！刚才差点儿被她发现了，幸亏小姐即使将水镜化为虚无，不然我可就惨了，肯定会被骂死的。”蕉岭见焦沙已经离开，望不着她的背影，猛地舒了口气，身子放松下来。“什么没被发现，焦沙估计早就知道了，她本就心细，怎么可能没发觉！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笨！”“华鱼…”“好好，你一点儿都不笨，啊！”蕉岭用委屈的神情瞪着华鱼，华鱼瘪了下嘴巴，神色显得有些不自然，立刻理亏般的住了口。
　　次日正中，华鱼化鲛时限将至，整个望江的水呈现出一片红光，笼罩了整个天地。“天君，你看，那是什么？”公子清站在天君的身旁，听着悦耳的笛音，音符戛然而止，天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望江的水竟发着似血色的红光。天君看着渐渐变红的江水，震惊的表情中透露中无比的兴奋，“是她，神女，快半月了，她终于出来了，不枉我等了许久。”她？公子清望着天君，不明所以，不知他的话是何意。“天君，公子清，你们快回来…”江中客老远的赶来，冲着他们大喊，神色焦急。公子清抬眼看着江中客，示意的点点头，转过身去，对天君说道：“天君，这水来得十分诡异，我们赶快下去吧，以防不测。”天君没有理睬公子清的话，好看的眉眼始终注视着江面上，眼中透着清亮的火光。公子清见他不情愿的样子，便对着江中客招手，示意他上来，“天君，咱们还是走吧，公子清说的对，这水透着古怪，我们还是赶快离开，等红水褪尽了，再来不迟。”江中客跟着公子清劝慰天君赶快离开，天君的目光终于移开水面，脸上满是不情愿的表情，良久轻轻应了声，便随着江中客他们离开，沿江而下，不舍的看了一眼望江，望江的红光愈发浓了…
　　华鱼，本是美人鱼，能化为人形，但灵力尚弱，必须在海面上吞噬九天之气，吸收明灵，方能化鱼成鲛，所以这三日，江面波涛汹涌，鲛人一族负责看守望江，助华鱼一臂之力，顺利渡劫，若此时发生任何意外，便会伤及华鱼的元灵。
　　望江十月中旬，末，望江的水，渐渐平静了下来，水面上的红光也一日日淡了，四日正中，华鱼化鲛时限的最后一刻，也是最关键的时候。天君自那日，见着望江上的红光，便日日想往望江崖跑，都被公子清和江中客拦着，天君心中虽然恼怒，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终日倚靠在破旧的窗户边上，望着望江崖，尽管他什么也看不见，心中多少会觉得安心些。“天君，不好了…”江中客冲了进来，见着天君赶忙说道：“天君，我们待了那么些时日，把龙纱的事儿都给忘了，如今那江王定是受了右香君的蛊惑，这抓你回去治罪的人，都在外边等着了，这可怎么办？我们总不会就这样束手就擒吧。”天君仿若没听见江中客的话般，神色平静，脸上没有任何异样。江中客本想再说什么，天君打断了他，轻轻说了声，“随我看看去吧。”
　　大厅中央，西川前来的两位将领，正端坐在青木椅子上，天君走进门的时候，姜中立刻站了起来，迎了上去，“天君，圣上见将军许久未归，便派我等前来看看。”姜中原乃是左禁军手下将领，左天阳死后，江中便听命于右相西城。天君没有应他的话，走到青木椅旁边，缓缓落座，见着姜中神色尴尬，方才答道：“陛下费心了，本将军会随你回去的，只是临走之前，还有事情要办，姜统领可否答应。”“那是自然，属下等着就是了，不过左将军还是快些的好，属下好早日向陛下交差。”
　　天君站起身，不再理会身后的众人，怀着激动的心情，前往望江崖，等了多日，不过是希望能再见一面，今日一别，只怕再也不会有相见之日。天君赶至望江边上，华鱼时限将至，不过身形被水镜虚无，凡人是看不见的。天君的眼睛纹丝未动，目光扫视着望江的每一个角落，眼中的光芒一点点凉下去，心口苦闷难当，难道当真再无相见之日了！
　　“神女，你在吗？我要走了，只想再见你一面，当面对你说声谢谢。过了今日，只怕再无机会了，天君不想遗憾！请你出来见我一面吧。”天君寻了华鱼多日，她都没有现身，他的心中满腹思念，不知对谁诉说。天君看着这遍江的红光，忽然觉的自己的心口憋得难受，仿佛被人勒住了脖子，不能呼吸。他再也忍不住，倏地挺直了腰板，抬起手，对着望江大声倾诉，不管华鱼能否听见，天君都会带着这个希望。
　　华鱼在望江中央，即将冲破束缚元灵的鲛珠，忽然听见天君清冷的声音，脸上的汗不断地往外冒，胸口起伏，心中大为焦急，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可是她不能。天君久久地站在江边，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姜中见他许久未归，便出来寻。“左将军，还是随臣回王城吧，免得让臣为难，微臣也是听命于圣上，不得已而为之，还请将军体谅。”姜中以为天君不肯随他回去，于是拿江王威胁他，江中客本是急性之人，听了姜中的话，心中怒不可遏，忍不住开口大骂，“你这小子，当真是忘恩负义之人，左相昔日对你不保，想不到你竟成了右相府的走狗，少拿江王压我们，我们不回去，你们又能怎样？”“江中客，你说话不要太过分，我等不过奉命行事，你们若违抗，本统领只好强行将你们带回去了。”“你…”江中客本想反驳，天君转过身，阻止了他，“好了，姜统领，你实在不必拿江王压我，我左氏一家尽在右相手中，你此番前来，必然知我不会反抗。强行？你有多少能耐，我还是知道的，我自会随你会王宫，听候圣上发落。”
　　天君清冷，决绝的声音，被风吹散到望江海底，清晰地渗进华鱼的心底。华鱼感觉心骨开始变得冰凉，又悲又怒，她必须救他！她心口的血气不受控制的往上涌，整个望江陷入了一片似血色的红流，鲛人皆神色大惊，还未出声，冲天的红光起于望江，天君一行人嘴巴张的大大的，瞳孔微张，脸上满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不过一瞬，华鱼的口中吐露百丈红纱，似一场千万年难得一见的红雨，在那场红雨中，姜中二人在众人无比惊讶的表情中，被吸进了那道红光，消失的无影无踪。天君神色大惊，华鱼在最后的时限，冲破了元灵，灵气尽失，眼中噙满了笑意，温柔的看着天君依旧俊朗的面容，虚弱的身姿终于再也忍受不住，“轰”的一声倒下去，天君的样子在她眼中渐渐模糊。天君见着华鱼倒下去，猛地回过神来，冲上前去，无比心痛的抱着华鱼，“神女，你醒醒啊！醒醒！不要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