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仙侠传》苏慕晓晓

6、人间尽之入狱

　　【正文】
　　卷一：〖华鱼篇人间窘
　　人间尽之第六章
　　【入狱】
　　天君一行人快马加鞭，回到西川时已经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至江城时，王城已经进入了真正的寒冬，充满冷意，呈现出一片萧条的景象。左天阳西去已半月有余，遗体运回西川时，他的身上已经散发出掩不住的腐臭气息。当天君带着左天阳的尸体回到西川时，举城震惊。左天阳的死殇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王都，惊了西川的百姓，也惊了西川王朝那位久不问朝政的王。
　　望江的天似乎更加冷寂了，散发出冰冷的气息，冷风吹拂的床帷深处，一抹刺眼的明黄色身影在不安的踱来踱去，脸色沉重，神态慌张。“陛下，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何烦心事儿。”右香君瞅了一眼在床幔跟前徘徊的江王，轻抬步摇，款款上前，神态漫不经心。一双丹凤眼，眉目婉转，仔细瞧着，依稀可见她眼眸深处的怨毒，仿佛要戕尽王城中不服之人。她身身火红色的浣纱长裙，扎着贵妃发髻，荧光色的双碟凤钗盘在高高的发髻中央，雍容华丽，眉黛深深，似泼了墨般，满布黑煞之气眼睛向上挑着，脸上的笑意虽娇柔，却很浅，没有达至眼底，便消散了。江王闻见右香君娇软的声音，立刻神色焦急的转过身去，焦急的面上松了一口气，问道：“爱妃去何处了，本王有急事儿要与爱妃商量。”陛下可是为了左天阳一事。”香君轻抬了妖艳的眉，眼中透露出一片了然的目光，悠容的摆了摆金线织成的宽大衣袖，缓缓落座。她丝毫没有迟疑的回答，仿若对朝堂之事了若指掌，似一位君临天下的王。江王听着右香君的语气，望着她较好的容颜，有一瞬间的恍惚。
　　“左天阳是因“龙纱”之行才出的事，左府对本王早有不满，如今城中百姓闹得沸沸扬扬，那左天君定不会善罢甘休，这可如何是好？”“君上不必烦心，左天君前往望江之时，我父亲早已夺了左府大部分兵权，如今左天阳已死，那左天君手上不过只剩三千禁军，成不了什么气候，君上大可放心。”江王叹声，满腹愁容，良久才答道：“希望如此吧，但愿左天君不会有弑君之心。”“君上若不放心，香儿还有一计，君上可愿听臣妾一言？”“爱妃有何妙计，朕愿闻其详。”右香君媚声媚语，江王看着她胸有成竹的面容，神色透着激动。“君上可还记得，左天阳之妻—沈氏？”江王听着右香君的言语，有些不解，“朕记得，当初沈氏嫁给左天阳之时，本王曾见过一面，爱妃怎么突然提起她来了。”右香君轻抬眼眸，脸上带着嗜血的笑意，说道：“君上不知，左天君虽然心高气傲，可那沈氏确是通情达理之人，臣妾若召她进宫，定能说服她，阻止左天君弑君一事，君上以为此计如何？”“本王听闻，沈氏与左天阳，夫妻恩爱和睦，举案齐眉，如今因他夫君之死，卧病在床，对本王定是恨之入骨，爱妃如何能说的动她？”右香君见着江王脸上忧心忡忡的表情，脸上噙满了笑意，说道：“君上只管相信臣妾就是了，臣妾自有办法，只是此事若成，大王该如何奖赏香儿？”右香君对着江王撒娇，江王看着她娇艳的面容，有丝苍老的脸上顿即满含笑意，“此事若成，本王定重重有赏。”
　　右香君手段很辣，而且巧舌如簧，竟真说动沈氏应承了此事。九月中旬，整个江城一片苍凉，那广阔的苍穹灰蒙蒙的，左天君痛心疾首，将左天阳下葬。西川沉沉的夜幕降临，笼罩了整个左相府，左天君落寞的身影，依旧坐在昔日的镂花雕龙椅上，只能感叹—物是人非事事休！左府幕僚依次落座在肃穆的大厅，皆是愤然，担忧的神情，江中客向来性子急躁，见左天君一动不动的端坐着，忍不住道：“天君，圣上荒淫无道，如今整个朝政都落在了右相父女手中，我们朝中的官员都受到了排挤，左相也已惨遭奸人之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这样干坐着呀！”天君抬起头，看了江中客一眼，随即目光落在众人身上，良久才应声，“身为人子，我父君之仇，必然要报，只是各位府中皆有父母妻儿，天君不想因左府之事连累了各位，各位今后与左府还是少些来往的好，免得受我牵连。”“天君当我们是何人，我等既然愿意跟随左相与你，岂是贪生拍死之辈。右相那王八羔子，我江中客恨不得现在就宰了他。”江中客“噌”的一声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愠怒。公子清轻触江中客的衣袖，示意他坐下来，江中客不予理睬，脸上满是阴鸷之气。左府下座的幕僚都附应江中客，左天君闻声终于缓缓站了起来，神情严整，目光灼灼，“各位誓死追随我父子二人，天君感激不尽，如今我父君遇害，右香君与西城欲挟天子以令诸侯，我西川百年基业不久将葬送于他二人之手，朝中官员敢怒不敢言，我已联络好其他官员，群臣上表—除妖妃，清君侧，还望各位能够尽力支持天君，救我西川于危难之中。”“好，天君此举英明，我们必要江王诛杀那奸妃，誓死相随天君，惟命是从。”左府众人听到天君的话，神情灼灼，脸上满含笑意。
　　次日，左天君穿戴整齐，抬起头遥望那一望无际的苍穹，天空依旧不那么清明，未见明朗之色。他心中满腹思绪，脚步沉重，眼神中带着决绝，刚跨出门槛，沈氏便唤住了他。天君转过身，沈氏病容恹恹，脸色苍白，萍儿搀扶着她，天君的语气满含担忧，“母亲怎么起来了，你身体不好，该好好歇着才是。”“咳，咳！”沈氏心中难受，忍不住咳了两声，天君赶忙扶住了她，“娘，有何事，等你身体好些再说，你还是快点回去歇着吧，萍儿…”天君本想让萍儿扶沈氏回房,沈氏拦住了他,“不用了，娘没事儿，君儿，你今日上朝万不可做出忤逆圣上之事，你父君已死，不必再做徒劳之功，牵连左氏一族。”“娘，你放心吧，孩儿自有分寸，萍儿你快扶夫人回房。”“是，天君。”天君听到沈氏的话心中大异，转过身嘱咐萍儿送她回房，沈氏听他这样说，脸上的担忧敛去了不少，由萍儿搀扶着回房，天君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明镜殿上，朝中官员立于两侧，神色严整。左天君与西城，各站一边，为左右之首，这是左天君回望江以来，第一次上朝。右香君身着华服，依旧垂帘听政。江王许久不过问朝政，自左天君回朝以后，他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眼角皱痕愈深，端坐在王座上，神色忧愁，最近几日，他一直收到朝中官员的奏折，要求惩治右香君，给左府一个交代。朝中的气氛很沉闷，各官员连大气也不敢出，左天君用咄咄的目光望着江王，沉默不言，江王忍不住开口，说道：“各位爱卿，朕有旨意要颁布，左爱卿乃我西川重臣，为王城所做贡献颇多，如今为国身死，朕甚为忧伤，追封为“护国公”，天君乃左相之子，继承爵位，为左相，左相泉下有知，也会安宁。”“陛下说笑了，我父君无辜而死，天君还未将那贼人绳之于法，我父君地下有知，如何安宁，不知江王此话何意。”江王的话让天君呲笑，他丝毫不领情，脸上带满讽刺。江王神色尴尬，有些语塞，朝中官员不肯做声，“天君严重了，你父君是被鲛人所咬，哪有什么贼人。”“那还请圣上告诉微臣，我父君为何会被鲛人所咬，这难道不是圣上和你那位爱妃的意思！”江王脸色难看，天君看到他脸上的笑，想到了左天阳，心中满是恨意，忍不住出声讽刺，令江王勃然大怒，“左天君，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王放肆。”右香君望着天君，神情阴鸷，但未出声，她就是要左天君顶撞江王，好抓住把柄，治他的罪，铲除祸患。天君丝毫不惧江王都话，脸颊上带着讽刺的笑，慢悠悠的说道：“西川有谁不知，我父君因得罪了右妃，被圣上派往望江，寻找龙纱以致惨死，究竟是微臣放肆，还是那妖妃阴毒，圣上可有明断？”“放肆—来人，左天君藐视盛威，即刻打入天牢，听候发落。”江王怒不可遏，狠狠拍了下龙椅，倏地站起身，对着殿外的侍卫喊道。御前侍卫，犹豫不定，谁也不敢上前对左天君无理，“你们反了是不是，给我压住他。”带头的将领，看了看江王，有些不安的走上前去，对着左天君轻语，“左将军，得罪了，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左天君望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圣上，万万不可呀，左相乃两朝元老，左将军是他的独子，如今他尸骨未寒，若此时降罪于他，只怕会让百姓心寒，还请圣上三思。”朝堂之上，江王看着群臣，跪了一地，不知该如何处置。良久未言的右香君，开口说道：“陛下，御史大人所说极是，左将军乃左相独子，若处置了他，左相地下有知，只怕会对圣上心有怨恨。只是那龙纱，本不是臣妾想要，只是臣妾听说若用此纱做衣，可延年益寿，太后身体不好，这龙纱乃是臣妾的一片心意，当初是臣妾糊涂，竟叫左相一介文臣去取龙纱。只是臣妾听闻，左将军武艺卓绝，谋略过人，定能将龙纱取回，圣上与其处置他，不如让他将功折罪可好。”江王闻右香君的话，神色大喜，这样，此事便可迎刃而解。“难为爱妃对太后一片心意，本王认为此举甚好，”他转过身去，对着天君，接着说道:“左爱卿，右妃的话你可听清了，本王命你即刻前往望江，取得龙纱，献于太后，将功折罪，若不能，便怪不得本王。”“哈哈！这就是我西川之主—江王，好个狠毒的法子，既除了我，又可为陛下留下千秋美名，当真是好计谋。父君，儿臣愧对于你，我西川要亡了。”“左天君，你放肆，你若一心寻死，本王绝不拦你，来人…”“陛下，不可。”右香君打断了江王的话，接住他的话茬，目光落在天君的身上，对天君说道：“左将军，本宫是为了你好，你在殿前此举，已是大不敬之罪，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自己病榻上的母亲和府中众人考虑。”“你…”左天君听到右香君一番话，忽然想到了什么，原来如此！他沉重的闭上双眼，片刻过后，倏地睁开眼睛，双腿仿佛有千斤重，缓缓跪下去，脸上满是无可奈何的表情，目光沉痛的说道：“臣遵旨。”天君不甘的抬起头，和右香君的眼神在半空中相撞，满目怨恨。右香君的眼中噙满了笑意，眼波婉转，却尽是一片阴毒之色。
　　“爹，今日在朝堂上，长姐为何替那左天君求情，父亲与左天阳一向不和，左家父子对你早有不满，咱们何不趁机除了他，永除后患。”右相西城端坐在富丽堂皇的大厅云木雕龙椅上，优雅的端着茶杯，听到右香川的话，看了他一眼，缓缓的放下茶杯，理了理衣袖，方才回答：“香川，你这孩子，平常只知道什么求仙得道，难怪对朝堂之事不了解，它可不像你想的这么简单。且不说左天君手上握有三千禁军，你长姐让左天阳寻找龙纱之事，百姓和群臣早有不满，若真处置了那左天君，难保那些大臣不会在背后做什么动作，你长姐此举乃是一箭双雕，甚好。你以为左天君那么好对付，你可知他今日在朝堂之上为何如此轻易束手就擒？”右香川没有言语，西城见他眼中满是疑惑之色，于是接着说道：“我与你长姐，早就知道左天君有不臣之心，安排了奸细混入左府，左府早就被我派去的禁军包围，那左天君自然不敢怎么样。”右香川眼中笑意渐浓，神色大喜，“长姐和父亲当真好计谋！”右香川乃西城次子，性情阴沉不定，不喜朝事，一心成仙，与天君并无仇恨，只是幼时比剑曾输给天君，便心怀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