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仙侠传》苏慕晓晓

5、人间尽之幻梦

　　【华鱼，美人鱼，鲛人华菁与上古天神靖生相恋，生，不容于天地，养于望江，能化为人形，但无灵力，百天后，化鱼为鲛，为人鱼之首，但灵力不足，华菁令之不出望江，住望江百年】
　　【正文】
　　卷一：〖华鱼篇人间窘
　　人间尽之第五章
　　〖幻梦〗
　　天君一行人从王城出发，至望江，已经过了足足半月了，望江的天一直都是朦朦胧胧的，濡湿了行人的心。左天阳西去的第四日，江都的泪终究是流的厌倦了，湮没了自己的踪迹。柔和的光辉洒在望江的江面上，踩碎了清冷的烟雨，流淌着温暖人心的气息，望江终究是活过来了，烟雨过后，终于成就一片清明。
　　晨曦缓缓地亮堂起来的那一瞬，依旧跪在望江边上的那抹憔悴的身影，终于支撑不住，耗尽了自己的血泪，在光辉温热的舒适中轰然倒塌。天君觉得自己连半丝力气也无，仿若呼吸都成了无比沉重的累赘。天君挺拔，虚弱的身姿倒下的那一瞬，，恍惚中感觉什么柔软的东西拖住了自己，他竭力抬起疲累的，扰乱人心的眼皮，心中隐约有一丝诧异，才刚刚开始散发出淡淡暖意的地面，并未发出理所当然的“哐当”一声。天君觉得自己很累，很累，再无半分力气去流泪，去悲伤…他疲倦，嘶哑的声音轻轻地呢喃了一声。靠着自己的身体真暖和啊，软软的，仿若王城寒冬的一顶银白色的狐裘，正与自己的肌肤轻轻地缠绵，让人觉着说不出的惬意，安心，散着淡淡的君兰香，天君的鼻尖盈满了君兰花的香气，虽然只是淡淡的，若有若无，闻不真切，却让心不觉的失去戒备，安宁的躺在这座避风的港湾，只想沉寂的，安稳的睡过去，不叫人打扰，忘却天地山川，一切凡世的愁苦，救赎自己满目疮痍的灵魂。是谁？天君浅闭着自己好看的双眸，倚在华鱼温热的怀里，微微转醒。他的睡意还并未全部消散，眼皮依旧存着些疲累，忍不住的清扫自己，散有淡淡乌青的眼睫。是她！当天君虚弱的身躯，缓缓地睁开迷蒙的双眼，看到华鱼的那一瞬，仿若天地九川都在颤动，他用难以置信的表情，吃惊的瞧着她，整个人顿时愣住了，尽失了魂魄，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的，望尽她的眼眸深处，一眼万年…
　　天君心底是明白着的，他的父君已经西去了，再也不会回到他的身边，对他嘤咛的教导，浅浅的絮语，失去的，终究是不会再回来了。他跪在此处，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给死去的父君一个交代，心里多少会觉得安慰些，不再那么遗憾！竟不想真的能在此处再见到她，天君眼眸中的情绪彷佛开始汹涌，渐渐的透出隐隐约约的，淡淡雾，他觉得自己宛若一个迷路的孩童，茫然无助的等待着自己的父君，虽然那样迟，却忍不住泪水从心底流淌出来，仿佛要在一瞬流尽所有的委屈，忧伤。那晚，华鱼似枫叶般火红的身影，刻在了天君的灵魂深处，无法磨灭。只是她的模样，天君曾遗憾，未能看得太清，竟不想她似这般，容颜较好。华鱼的眼睛很大很亮，宛若缥缈的点点星辰。眉眼长得着实精致，似浅浅的水墨画描画而出，眉心一点朱砂，浅浅的，媚尽人间万点红！只是她身上的衣着，天君总是见的不大真切，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悠扬红光轻轻地缭绕着她，撩拨着这凡间的晨曦，仿若一对两情缱绻的的恋人，缠绵悱恻的相互依偎着，似幻境一般。天君靠着她，离得的很近，抬头便能触着她的眉尖，可仿佛又觉着，与她隔着看不尽的九川。华鱼见着天君转醒，炽热的目光投在她的眉眼间，似心底的那晚，神色变得有丝异样。脸颊梨涡处有淡淡似桃粉的绯红，若隐若现，不仔细瞧着，便会遗憾，曾错过这一番难得的景象。
　　华鱼很小心的，将天君轻轻地扶起，仿若托着稀世的珍宝，无比珍视。修长而精致的手，并未真的触及他，两人中间隔了一片苍茫的薄雾，天君神色大异，终究不过是幻梦一场，可心底却又那般坚持，不愿苏醒。天君想开口说话，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浓重的气息，当华鱼温热的双手，环抱着他的那一刻，他第一次听到自己冰冷的心，在不受控制的，火热的跳动。他眷恋这个温热而盈满馨香的怀抱，并不想就这样离去，至少，她救了他，他该知晓她的名字。天君的喉咙像被刺堵着，喑哑着，发不出任何的声响。他只好无可奈何的望着华鱼，听她悠扬的声音，浅浅的诉说。华鱼始终未及片刻言语，依稀见着脸颊深处，散发出浅浅的，明媚的笑意，温暖人心，宛若飘落凡尘的仙子，超脱俗世的纷扰，临江而立，衣袂翩飞，涤荡人的心尘。华鱼始终沉默不语，片刻，她便优雅的站起身，淡然的盘坐在一片朦胧的云雾上面，修长的指尖轻弹，悠扬的琴声自指尖的细缝中，绵绵不绝的飘落下来，悠扬而轻转，沁人心扉。天君使着劲儿，风骏的身躯好似铁甲固着般，动弹不得，华鱼和琴弦的模样始终让他瞧不真切。天君的疑惑愈发浓重了，心中大为不解，究竟是何意。不过片刻，悠扬的琴调陡然转急，渗透云霄，似乎在呵责一个受了委屈的婴孩，夹杂着几缕闻不真切的心疼。天君恍然觉得自己的身躯轻了起来，漫天枫叶，似花雨纷飞，多情而缠绵，华鱼淡然的身姿置身在花雨之中，安宁，美好，让人不忍打扰，天君就这样静静的站着，享受着这不能忘却的一刻，意惹情伤，耳边只闻的见九天琴弦，悠扬的烟雨调，缓缓地流淌，走进他的心里，暖暖的…他觉得自己忽然有了力气，不似之前那般虚弱，这九天琴，抚出来的音，竟是能治愈心殇，让人安神的，只是天君不曾知晓，他在漫天的烟雨调中安稳的沉睡，刻在华鱼的眼眸深处，探不尽，青丝悠悠…
　　天君在望江的晨曦中醒来，是在四日后的午时，清明的光辉流淌在江都的每一处角落。江中客，靠在青木床旁边的椅子上，瞧着他夹杂几丝红润的面容，心中大为不解，天君的脸色并无异样，却总是沉睡着。江中客的样子很憔悴，眼角皱痕愈深了些，神情看起来疲惫不堪。公子清依旧是昔日那副淡然的模样，只是眼角缭绕着的若有若无的担忧，似乎让人看得真切，昭示着在他冰山般清冷的面容下，藏着一颗无比火热的心，却让人不易察觉。“已经过了三日了，天君怎么还未转醒，这可如何是好？公子清，你说天君会不会…”江中客破碎的嗓音发出的音符，还未消失殆尽，天君的两根手指便虚弱的动了下，颤在人的心上，他的嘴唇淡淡的呢喃了一声，发出很轻的音响。“看什么呢？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公子清没有理会他的话，目光投向别处，江中客顺着他目光，疑惑的缓缓转过身去，见天君转醒，神色大喜，愉悦的说道：“天君，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我们可是担心了好几宿，现在终于可以放心睡个好觉了，你身体可觉得好些了？”天君无力的点点头，身上并无不妥之处，只是身体里没有一丝力气，身子重的很，无法起来。江中客见天君想要坐起来，赶忙说：“天君还是歇着吧，你感染了风寒，怕是还要歇几日的。”“可是，我父君…”天君本想接着说的，良久不言的公子清截住了他的话茬儿，打断了他的话，平静的说道：“九月了，望江也开始入冬了，天凉，还是能等几天的，你还是先休息，养好身子，再送左相回王城吧！”天君本想说什么的，见公子清应了他，便没再说什么，身子回躺了去。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动作迅速的转过身，江中客吓了一跳，天君忽略他眼中的诧异，带着急切的嗓音问道：“你们是在何处发现我的，可有见着位着红色衣衫的姑娘。”天君心里猜想着，华鱼应该早已回了望江吧，但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不死心的问道。公子清和江中客皆神色讶异，面面相觑，不知晓天君的话，究竟是何意，有些呆愣的望着他。天君见他们不明所以的样子，于是解释道：“就是一位抚琴的姑娘，是她救得我，我想当面谢谢她…”江中客回过神儿来，粗黑的脸上，表情有些怪异，吃惊的问道：“天君，你在说什么，什么姑娘？那日你倒在望江边，是我将你背回来的，并没有瞧见什么姑娘啊。你不会是身体有何不妥吧，要不我去请大夫，再好好给你看看，我们也好放心。＂天君见江中客这样说，神情立即变得无比沮丧，轻轻的应了声：“不必了，我不过是觉得有些累，休息下便好了，你们先出去吧。”“江中客还想说什么，见公子清漠不关心的离去，追上前去，良久，公子清停住了前行的脚步，若有所思的转过身，远远看了一眼躺在青木床上的落寞身影，眼眸深处隐射出担忧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