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仙侠传》苏慕晓晓

21、人间尽之洞房花烛

　　【正文】
　　卷一：〖华鱼篇人间窘
　　人间尽之第二十一章
　　【洞房花烛】
　　七月，酣畅淋漓的季节，也许当真能令矜持的情怀张扬着亢奋。化拂的医术当真是名不虚传的，半月过去了，天君已然从鬼门关走了趟回来，变得生龙活虎的。久不现身的公子清，十日前也已经回到了左府。一切似乎如昔，唯一不同的，是将朝堂之事置身事外的天君，在大病一场之后，却意外的忙碌起来。
　　江中客对此极大的不解，也颇为担忧。最近发生了太多猝不及防的事情，他还未来得及一件件消化。“先生，”他在门口沉思着，李江脚步急促的赶忙过来，“先生，你终于来了。天君又在忙了，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些什么？先生赶紧帮着劝劝，大病初愈，这样下去，他身体会熬不住的！”李江沉着眉，急上眉梢。
　　江中客一脸的了然，踌躇良久，缓缓开口：“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周大夫在为夫人看诊，你去那边照看着吧。”李江微微颔首，叹了口气，无奈的转身离开。江中客看着他的背影良久，心不在焉。自从天君醒后，江中客本来还担心天君会因为华鱼之事而…却不想他跟没事儿人似的，无动于衷，决口不提华鱼，对朝堂之事倒一反常态的突然热络起来。公子清回来以后，天君也未怎么多问他这半月的迹象，一如既往的忙碌。
　　江中客沉重的敲了下门，“进来，”里屋冷然的声音淡淡传至耳边，他缓缓推门而入。天君正端坐书椅上，他挑起眉，理了理衣襟，站起身，走至江中客的身旁。“来了，坐吧！”天君远远的比了下椅子，江中客微微颔首，就着旁边的椅子，高大挺拔的身姿坐了下去。
　　天君悠然的端起茶盏，“你似乎很担心，”他对着江中客，仿似唠着家常，随意的开口。迟迟未闻见江中客的声音，天君疑惑的抬头，望着他。“天君一向处事周密，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会吃不消。”江中客关心的话语让他愣了片刻，然后…他淡然的俊颜上渐渐浮现出了温暖的笑意，“我知道。”剪短的几个字，包含了太多，情义与感激，还有家人间的—理解。
　　江中客仿若稍微放心的点头，倏地想到了什么，“天君，公子清，你……可有问过他。”天君似乎不大明白，疑惑的望着他。江中客颇为踌躇的接着说道：“公子清失踪的这半个月，我曾派人调查过。济州的探子曾在东都王城探得他的行踪。我倒不是怀疑他，只是最近，西川和东都的边境不太安宁，我们此次的行动…总之还是小心些的好。”“碰，”的一声，茶杯的盖子倏地轻缓的合上，在此刻的静谧中显得格外突兀。天君的神情看不大真切，并未有过多的言语，片刻之后，颇有意味的道了声：“我自有分寸。”
　　幻海的七月，虽不似江城般流淌着冰冷与苍凉的气息，冷着人心。气氛却仿若左府般紧锣密鼓的忙碌着，难得的不似寻常。贝瑶和香川约定回红界的期限，已过去了半月有余。她紧赶慢赶的回了此处，却怎么也寻不见香川的身影。失落的情绪暗沉沉的笼罩心头，贝瑶本想留在红界养伤，心头倏地念及千扬，便片刻呆不住的赶回幻海。一月未见了，她实在太过想念千扬，想念姐姐，想念幻海的一切。
　　未曾想到出现眼前的竟是这一番景象！贝瑶狠狠的擦亮了眼睛，仿若见了鬼般，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她不过才出了幻海几个月，这儿怎么变样了？水底王宫，张灯结彩，一片喜庆，到处洋溢着娶妻嫁女的气息。千扬有七位公主，贝瑶排行老三，除了她与长姐千江，其她几位公主皆寻得了好归宿。贝瑶一向逍遥惯了，千扬偏爱她，拗不过她，自然由着她去。千江美貌虽不及贝瑶，却也是天姿般的可人儿，再加上又是千扬的长女，性情高傲。不少的水族来求亲，都被她推拒。所以千江的婚事，才是千扬颇为头痛的一块儿心病。
　　莫不是长姐—要嫁人了？不对，不对，千江性情高傲，不过才一个月…不大可能。贝瑶推测的摇了下头，不断的寻思琢磨，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如果不是千江，那是…她突然反应过来，眼眸中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不会是—父王要给她娶个后母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贝瑶眼皮翻了翻，再也忍不住，直接的往水底王宫狂奔而去。守门的是两个虾精，“站住！”两声威令，吓了她一跳，急躁的心瞬间冷却半截。她不过才离开幻海几个月，守门的竟连她也认不得了。看来，王宫真的要换新主人了。贝瑶咬着牙，冷冷的高昂起头，“虾元，虾寿，你们两个挺有眼力劲儿的，连本公主也敢拦。”守门人这才认清贝瑶，立刻惊恐的回过神来，“三公主，属下不知是您，还请恕罪。”恕罪？贝瑶冷笑了声，“连本公主都不认得，还让我恕你们的罪。我等会儿就禀了父王，治你们俩的罪。哼！”“还请三公主恕罪啊？”虾寿维诺的低下头，虾元神色平静的看了一眼，冷静的对着贝瑶解释：“三公主误会了。长公主今日大婚，来往的客人实在太多。许多闲杂之人趁乱混进水宫，属下才一时错认。婚礼就要开始了，三公主先进去吧。”“大姐要成亲了？怎么这么快？也不派人去通知我。”算了，反正去了也找不到！贝瑶十分讶异，她离开幻海，不过才过去一个月，千江竟然这么快就要嫁人了！不知道是哪家水族太子，如此有幸！贝瑶虽然惊讶，但也安心了不少，大姐嫁人是理所当然的；如果是千扬…那她估计就会直接冲进去，拆了礼堂。
　　“算了，今日就饶了你们，不可再犯，记住了！。”虾元恭敬的屈身颔首，贝瑶刚迈出去，便顿下脚步，倏地想到什么，心头一惊，问道：“长公主大婚，父王可有派人去红界（幻海附属海域，离水底王宫较远）通知我？”虾元挑眉，目光疑惑，但仍如实回答：“一个月前，西海龙太子前来提亲。大公主推拒了婚事，被龙王责骂。然后，她去红界找你，没找到，结果遇到了魔桑，是大驸马救了公主。不过，三公主去了何处？龙王一直派人在找您。”贝瑶愈发的紧张，眼睛直直的盯着虾元，“驸马是何水族？叫什么？”“右香川！”虾元无比肯定的语气，贝瑶瞪大了双眼，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半天未反应过来。“三公主，你怎么了？没什么事儿吧？”她愣住了神，虾元担忧的唤她。贝瑶闻声，猛地回过神来，半晌，疯一般的奔向礼堂。
　　千江举行婚仪的地方在紫宸厅，礼颂的声音响彻耳霄，贝瑶的脚步片刻不曾停顿，心急急地提到了嗓子眼。“让开，”一路畅通无阻，经过二合门，却有人硬生生的阻了去路。贝瑶又急又怒，专注着一合门紫宸厅的情况。无比愤怒的神情在抬头的一瞬顿住了，“父王，”看清眼前不识趣的挡住去路的人，贝瑶诺诺的开口。
　　“跟我来！”“可是…父王，你先让我进去吧？”贝瑶脸色焦灼，千扬丝毫不理会，决绝的抓了她，带至二合门的后厅。“父王，”她一贯撒娇的开口，千扬却并无往昔般宠溺，冷冷的询问：“我问你，右香川可是你带去红界的？”毫无半分疑惑的询问，贝瑶瞬间僵住了脸色，不知如何开口。
　　千扬心中了然，脸色铁青的出声责备，“你真是有天大的胆子，竟然敢随便带人进去。你知道红界是什么地方吗？你呀—差点儿酿成大祸！”他点着贝瑶的头，狠狠的责骂，心中怒不可遏。幻海是天地混沌时，便存在与九川的神秘海域，上古天神用元神所擒住的一众妖魔皆被囚禁于幻海各处禁地。魔界之首“通天伞”更是被囚禁于红界五百年，他虽然被封了元灵，关押在暗狱，但拥有以声音蛊惑人心的本领。千扬始终不放心，在此处设了结界。若不是贝瑶因天河一战，受了伤，千扬是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此处的。
　　“父王，”千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贝瑶浅浅的出声唤他，小心的与千扬商量着：“父王，我知道错了，不会再有下次了。婚礼就要开始了，你让我去找香川，好不好？求求你了。”她无比恳切的开口，眼神急切的盯着千扬。千扬的脸色十分难看，望着贝瑶的神情有些心疼，态度稍微缓和，无奈的劝慰：“贝瑶，父王不管你是否喜欢香川。可如今，他跟你大姐就要拜堂了，这已经是事实，你看开些吧。父王答应你，一定为你找门更好的亲事。”“我不要！”贝瑶大声嚷着，立即拒绝，“凭什么千江要嫁给香川，你不知道，香川是喜欢我的。”她忍不住带着哭腔，千扬瞧着心疼不已，“傻孩子，香川若是不喜欢江儿，又怎么会娶她？你别傻了，还是听父王的话，老老实实的呆在这儿，等婚礼结束。”
　　千扬疼惜的搭上贝瑶柔弱的肩，贝瑶生气的摆开他的手，“父王，你偏心。我不…”身子顺势软了下去，贝瑶嘴边未完的言语渐渐消失了。“贝瑶，别怪父王。我是为了你好。”千扬自顾的自言自语，心疼的目光淡淡的落在贝瑶昏睡的俏颜上。他小心的抱起贝瑶轻巧的身子，在后厅的里屋安置妥当，随即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无比怜爱。
　　自己终归是太过偏心，对不起江儿了！千扬突然想起了千江，心中又是一阵翻涌的愧意。一月前，他自从见过北浔阳真人弦溯之后，心中便再无片刻的安宁。弦溯擅长于通天卜卦，知晓未知祸福。千扬不过是随口寻了一卦，谁知竟是凶卦。卦象显示，一月之后，千扬必有一女，于洞房之夜，招来血光之灾。此卦不可解，所以千扬才急着一月之内将千江嫁出去，以免招致无妄之灾。西海龙太子虽资质平庸，但好歹也是龙王的儿子，千江嫁过去也是一桩良缘。谁知，千江就是死活不听劝，眼见一月之期将至，千扬自然着急。他对香川虽然不大满意，但千江说是非他不嫁，千扬自然无可奈何，只好随了她的心愿。香川虽是凡人，但他骨骼精奇，非比常人。千扬自是有法子，助他成仙得道。
　　“宗主…”千扬失神的望着贝瑶，婚礼快开始了，龟丞相急的到处寻他。他闻声，稍微回过神来，梳理了下情绪，走出后厅。龟丞相看见了他的身影，赶忙迎了上来，“宗主，婚礼开始了。你赶快进去吧，大公主在等您呢。”千扬面无表情的应了声，沧桑的眼角并未无嫁女的兴奋与不舍，沉淀的眼眸中夹着隐约的沉痛之色。他在心底无限的祈祷着，但愿今晚一切顺利，千江无碍！
　　礼成！不过短短的一瞬。千扬略显苦涩的脸颊终于挤出朵干瘪的笑，千江倒未怎么在意，娇俏的容颜上洋溢着掩不住的幸福笑意，满面春风，最是娇俏美人时！等待洞房花烛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