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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人间尽之生生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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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卷一:〖华鱼篇人间窘
人间尽之第二十章
【生生错】
“真是巧啊!我正愁无处寻你,你倒自己出现了。”贝瑶眉间带着不善的笑意,冷漠的出声,挑衅的望着华鱼。天河一战,华鱼让她丢尽了颜面,这口气,她定是要出的。只是华鱼却并未理睬她,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悠然的至天君身旁站定。贝瑶挑高了精致的眉眼,瞪着华鱼。华鱼漫不经心,几乎是无视她的神情,让贝瑶怒不可遏。
华鱼与“香川”皆不善的瞅着对方,暗中较着劲儿,气氛瞬间凝到了冰点。究竟怎么回事儿?天君不知是何缘故。他小心的打量着华鱼的神情,赶忙打圆场,骨节分明的手有意的指着“香川”介绍道:“清,我们与香川多日未见了,怎么这等生分。”
天君手底下轻扯着华鱼的衣袖,示意的挑过眉。华鱼不好博了天君的情面,有些无奈的停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确实许久未见了,你…似乎已经安好。当真不容易!”华鱼曲卷的眼睫随意的瞥过贝瑶,傲然的扇扫精致的眉眼,意有所指。
贝瑶脸颊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眸中浸润了一层薄怒,不过一瞬,便敛尽了,出声讽刺:“你也不错嘛!竟也舍得出来,比我差不了多少。”“你…”贝瑶当真是抓蛇抓七寸,不过轻描淡写的一句,便激起了华鱼心中的隐痛。华鱼不容于天地,自小便被君师父“囚禁”在望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她极其不喜别人提及此事,心中自然怒不可遏。气息中本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半晌,华鱼眼眸中的怒意竟渐渐淡去,脸颊梨涡处露出明媚的笑意,“香川真是自谦了。你的“父亲”哪是我能比的。”贝瑶瞬间收了脸上的笑意,突然沉了脸色,不服的紧闭双唇。狠狠的剜了华鱼一眼。华鱼倏地月老似的上前,和蔼可亲的对着江中客,笑道:“江中客,你别干愣着,这可是右府堂堂的二公子,你也打声招呼,免得人家说你怠慢了。”
华鱼平日待人甚是和气,独独对贝瑶极其刻薄,不留情面。多半是千扬的缘故,她每当见着贝瑶便忍不住出声讽刺,怨恨难当。天君不解的看着华鱼他们俩,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明所以。华鱼还未出声刁难,天君及时的拉回她,紧紧地攥在身旁,不离寸步。
“我们与香川是好友,多日未见了,自然应该款待。我们还是先回茶舍吧。”华鱼极其不情愿的被天君硬生生的带回茶舍,贝瑶有些许得意。这左天君似乎颇看重香川,那么等会儿…她就有教训华鱼那死丫头的筹码了。
这一顿茶吃的十分别扭,谁也没怎么插声。华鱼与贝瑶暗中较着劲儿,谁也不让谁。“香川”是西城之子,江中客与他又不熟,自然无话。“公子清”不过是华鱼假扮的,不认得“香川”也在情理之中。只是…“香川”并不知道华鱼是假的,怎么也跟华鱼,针尖对麦芒似的。实在想不通!天君轻摇了下头,实在参透不出,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天君…”贝瑶倏地故意上前,亲昵的挽住天君的胳膊。天君愣愣的望着她,目光落在她洁白的手腕上,不着痕迹的松开手。贝瑶却粘糕似的,紧紧的缠上去,得意的气着华鱼。天君觉得有些别扭,神色不悦的望着“香川”,还未出声呵斥。华鱼便仿若及时雨般的上前,悄无声息的撞开贝瑶的手,威胁似的扫着她,然后理所当然的挽住天君的胳膊。
天君嘴角上挑,眼角沾染淡淡的笑意,任凭华鱼挽着。华鱼炫耀似的瞥过贝瑶,贝瑶气的直咬牙,望着她和天君,忽然觉得不大对劲儿,眉眼上挑。她与华鱼都扮作了男身,天君为何如此自然的任她挽着。他刚刚眉间的笑…贝瑶脑袋瓜迅捷的转着,眼眸中的疑惑渐渐淡去。华鱼与天君的关系,肯定非比寻常。
她眉梢重新爬满了不怀好意的笑,走至华鱼紧挨天君的身旁,试探性的压着声,说道:“我说你怎么舍得出来,原来是找着了情郎。真是不简单啊!不过…若是天界和华菁知道了此事,只怕…”贝瑶故意的沉声顿了顿,华鱼突然狠狠的挑高了眉,眼神阴狠的瞪着她。她猛地收住笑,华鱼这样的眼光她是见过的,那一瞬她仿佛见到了魔鬼的狰狞,着实有些吓人。
人生最逃不过的不外乎一个情字,贝瑶又怎会不懂!她并未有什么恶意,不过见华鱼咄咄逼人,想杀杀她的锐意。贝瑶悻悻然的住了嘴,但心中甚是不服,觉得这样太过没面子,便死撑的讽刺,“少瞪着我,想吓唬谁啊!我可不怕,现在该怕的应该是你吧。”华鱼倏地顿住脚步,贝瑶差点撞到她身上,咽了口水,有些畏惧的看着她。
“华鱼,你怎么了?”天君疑惑的停下了脚步,不明所以的顺着华鱼的目光望去,见她面无表情的瞅着“公子清”,神色担忧的望着她,出声询问。“没什么?”华鱼冷冷的应了声,半响,她稍稍平定了心中的怒气,眼眸中夹着愧意,对着天君,和声的接着说道:“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儿的。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小狗,在这里乱吠。”小狗?这儿哪有什么小狗?华鱼的话说的实在是莫名其妙,天君不明所以的望着她。“香川,你做什么?”天君还未出声询问华鱼,贝瑶突然狠辣的出手,惊到了他。他身子急忙上前,牢牢的将华鱼护在身后,防备的盯着“香川”,狠皱着眉头。
“华鱼…”天君不禁的出声,华鱼冷冷的移开护住他的高大身姿,神色冷漠的盯着贝瑶。“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今儿个就一次性补回来。”“华鱼,小心…”贝瑶意料外的猛地甩开鞭子,华鱼未及闪躲,身上并未传来理所应当的沉痛。天君闷哼了声,华鱼闻声,望着他青经暴露的手臂上极其明显的伤痕,胸口不定的起伏,心中震怒。为何每次她都要让自己所爱的人受伤,如果可以,她宁愿痛在自己的身上,而不是伤在她的心上。
华鱼眼中的怒意愈发盛了,青丝软剑猛然出鞘,朝着贝瑶狠狠的劈了过去,仿佛要削了她的骨肉。贝瑶有些受不住,步步倒退,轻捷的天鞭死死的抵住华鱼的剑气,眼角紧紧的皱缩着。天君无比慌乱的看着他们,心悬的厉害。他紧紧的盯着华鱼,生怕“香川”会在下一秒,一不小心伤了她。华鱼猛地喊了一声,手中白光一瞬而过,“嗯!”贝瑶猛地吐出一大口血,“香川…”天君焦急的出声,赶忙至华鱼的身旁,轻声劝道:“华鱼,我与香川有朋友之谊,看在我的情面,你不可再伤他。”华鱼神色淡漠,不似先前的活泼,风趣,对着天君竟也是一副冷淡的表情。天君望着她,有一瞬间的错愕,“华鱼,你…”
“我这就让你—好好看看,她到底是谁?”
华鱼冷冷的打断天君的话,天君还未来得及询问,她倏地伸出修长尖锐的手指,莹白的光似恶魔般,冲着贝瑶凶猛而去。“香川”的面目渐渐变了,天君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眼前哪是他所认识的香川,分明就是位素不相识的姑娘。
街上的人傻了般的停了下来,片刻之后,他们才仿若回过神来,“妖怪”的拼命嚷叫着,四处窜逃,街上顿时一片混乱。瞬间,街上便只剩下天君四人的身影。贝瑶竭力的撑着手,艰难的站了起来,不稳的喘着气,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这怎么可能?不过短短数月,华鱼的灵力竟如此的突飞猛进,令人咋舌!她竟连她的几招也接不过去了。她怨愤的瞅了华鱼一眼,身子虚浮,凝住了心神,身影瞬间消失,华鱼倒也没阻她,任她离去。
江中客还未从一系列突发的状况中回过神来,神色呆滞的望着贝瑶消失的身影,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天君倒不似江中客那般,华鱼在他面前,展现过多次,他自然就习以为常了。不过华鱼刚才下手,未免太过狠辣,让他心底隐隐觉得有些不悦。天君觉得自己心底的某处狠狠刺痛了下,那般冷毒的华鱼,让他觉得无比的陌生,是他从未见过的。他有些愠恼的紧紧盯着华鱼,“华鱼,你刚才怎么能那样做。华鱼…”天君才出口呵责,华鱼无力的望了他一眼,眼前一黑,虚弱的身躯顺势毫无知觉的倒了下去。
“华鱼,你醒醒啊!”天君神色焦灼的抱起华鱼,艰难的站起身。“那是什么?”一道白光惊现在天君眼前,江中客回过神来,不可思议的轻声呢喃。一层清亮的白光缭绕着,天君看的不大清楚。“华鱼?”天君猛地低下头,不过才一瞬,怀中便瞬间没了华鱼清丽的身影。他身子些微的颤抖,冷绝的望着那层苍茫的白光,“你要做什么,快把华鱼还给我。”君妙并未理睬天君,若有所思的瞥了他一眼,随即带着华鱼离去。身影在天君无比绝望的双眼中,瞬间无踪。
“天君…”江中客瞳孔微张,天君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惊吓了他。他这才猝不及防的从变故中回过神来,瞬间冲了过去,及时的扶住天君虚浮的身子。天君眼前一黑,毫无知觉的晕了过去。天君若有事,如何是好?江中客顿感手足无措,心中万分焦灼,他竭力强迫自己稍稍平定心绪,艰难的扶起天君,小心翼翼的放在他粗壮的背上,匆忙的往左府奔去。
江城庄严肃穆的左府沉寂的似一座冰冷的地狱之城,冰冷彻骨,感受不到一丝活着的气息。五日了,天君纹丝不动的躺在冰冷的青木床上,面容苍白,气息奄奄,毫无苏醒的迹象。左夫人本就身子骨不佳,听闻天君的消息,便一病不起。整个左府的重担都落在了江中客的肩上,压的他抬不起头来。江中客日夜不离的守着天君的病榻,寸步不离,无微不至的照看着,来左府探望了人倒是不少,皆被他严令打发了。
不多才短短几日,江中客仿若苍老了几十岁,眼角的皱纹深的厉害,脸色十分憔悴。左府的仆人守在身旁,大气也不出,谁也不敢随便多话,皆面色含忧的望着他俩。左府如今几乎全靠江中客在撑着,天君又成了这副模样,他若倒下去了…
“江先生,你先回去歇息,过会儿再来。天君还需你照看,你若病倒了,那该如何是好?”李江(左府管家)犹豫了片刻,还是不忍心的上前劝道,眼中盛满了担忧。江中客移过目光,偏过身来,半响方才答道:“我没什么事儿,还扛得住。天君还未苏醒,不守着,回去也不安心,哪儿睡的着。”“可是…”李江实在不放心江中客的身体,担心他会熬不住。他本想再劝,江中客瞬即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江中客转过身去,夹着浓重担忧的目光沉沉的落在天君苍白的面容上。
“江先生,”江中客闻声,缓缓的转过身来,祥路(左府仆人)向着他,急急忙忙的迎了过去,脚步有些踉跄。他担着的心又往上提了提,朝堂可不要在此时有什么事才好!公子清不知所踪,天君还未苏醒,夫人又病了,江中客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最近这些时日,他确实是心力交瘁,疲倦太过了。他竭力压住语气,问道:“何事如此匆忙?”“救你家主子的命,还要这么麻烦,早知道我就不来了。”祥路恭敬的低下头,还未出声答话,卧房外便有人接过了他的话茬。
化拂清丽的身影在江中客高大的身旁冷冷的驻足,江中客冷漠的转过身,威严的望着地下匍匐的身影,祥路赶忙解释道:“先生,这位姑娘说,有法子能救少爷。我便进来通传,没想到她未等回话,就私自进来了。还望先生恕罪。”祥路战战兢兢的看着江中客,微低着头。江中客面色清冷的瞧了他一眼,扬起手,示意他先下去。
江中客眼角的冷漠瞬间褪去,他迅捷的转过身,嘴角上挑,笑道:“在下失礼了,化神医?”化拂并未理睬他,神色冷漠的往天君的病床边走去,目光投向天君面如死灰的脸庞,瞬即收回目光,出声询问,“你家主子躺了几日了?”
“已经五日了,还请姑娘妙施仁手,江中客当感激不尽。”化拂的冷漠,江中客倒也不甚在意,心中忽然燃起了点点的希望。化拂轻执起天君虚弱的手,小心的探着他的脉搏,眸光一动,随即轻放下天君的手。她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转过身去,吩咐江中客,“你们先下去吧,有什么需要,我会叫你们的。”化拂的语气中,带着几丝威严,江中客有些愣了神。半响,他反应过来,急忙屏退众人,随着他们一起退了出去。
化拂吃力的扶起天君,天君毫无知觉的顺势倒在她温热的怀里,她的眼眸沾染了点点眷恋,随即正直了天君的身子。化拂沉重的抬起手,这一掌下去,她不知道天君将是死是活。她犹豫了片刻,掌心迅速的打在天君的虚弱的身上。化拂淡然的脸颊上密集着厚厚的小水珠,气有些喘,极力的往天君胸口输入真气。“嗯,”天君轻哼了声,有些微转醒的迹象,脸上沾染了几丝痛苦的神情,双眸轻动了下。
化拂终于支撑不住,猛地大力收回手,身姿赶忙上前,及时的接住天君欲倒的身子,小心的将他平稳放下,安置妥帖。“天君…”化拂正想缩回手,天君猛地抓住她。她虚弱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前倾,沉沉的压在天君的身上。化拂仿若受了蛊惑般,轻轻的抬起手,欲环抱住天君灼热的颈项。
“华鱼,不要走…”天君突地不自觉的轻声呢喃,化拂半空中的手顿时冰住了,她的心中莫名的涌出一股怒气,怒气沉沉的扯开天君紧紧抱住她的手,决绝的甩开他,眼眸中夹着无尽的落寞与忧伤。她从来未曾变过,只是—他抱的人却始终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