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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人间尽之暗藏杀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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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卷一:〖华鱼篇人间窘
人间尽之第二十二章
【暗藏杀机】
幻海王宫的夜已经很深了,酒席仍在吵吵嚷嚷的继续。香川借着醒酒的由头,逃了出来。暗沉的黑幕笼罩着夜空,让人的心口闷得喘不过气来。香川无比茫然的抬首,望着看不清的无尽苍穹,眼眸中隐藏着很深的情绪。
世事当真是难料!过了今晚,万事便可成了。一心成仙得道,如今愿望尽在咫尺,心底的深藏的某处却平白添了丝丝道不明的落寞。自己终究是介意的,香川想着,他原以为,自己为了求仙,不管什么,都会毫不犹豫的舍弃。可当真到了那一天,每一样珍贵的舍弃,都会刺痛他的心,那么疼!时刻拷问着他,这样的牺牲,值得吗?
半月前,香川在幽灵红界修炼了不过短短十五日,心就感觉到无比的寂寞。偌大的海域,独自的存在。静谧的听得清“滴答,滴答!”的水声,撞进人孤寂的心底,更加的凉着人的心。不过有失必然有得,红界确实是得天独厚的灵异圣地,香川仙骨其佳,在幽灵红界修炼,又服用了贝瑶所赠的紫金丹,灵力大涨。不到一月,便可随意的变身。香川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面容,自己终于不用再借别人的脸活着。纵使那样成仙得道,终究是没有尊严的,永远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
香川的脑海中倏地掠过贝瑶清丽的身影,冷笑自嘲,她只怕早就忘了他,他却傻傻的痴等—一个她并不会履行的诺言。一个月前,香川坚信着贝瑶会回来找他。她是他心底静默的天空下,唯一的期盼。一月过去了,心中的期待却并未如期出现,信守诺言。恨或许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他信了她,而她却负了他!
香川以为自己就只能眼睁睁的就这样放弃了,对于求仙的领域,他太过陌生。他的灵力虽然大有精进,但为凡躯,没有仙人的指点,根本无法修成正果。可他不甘心,半月的付出与寂寞,终究是错付了,就差一步了,她为何不回来?履行自己的诺言,难道她忘记了有人在一日日的等着她。
耳边似乎又传来了那粗重的声音,香川以为自己走投无路,无比绝望的那一刻。他就是闻见了这样一声粗重深沉的声音,香川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红界地方虽然宽敞,但一目了然,他实在不知道,声音从何处传来。也许,至今他都不敢相信,在他的梦中曾出现这样的一瞬。半梦半醒之间,一团缭绕的白光,出现在他的梦中,让他看不清是梦,还是真实?
“你是谁?”香川战战兢兢的发着抖,分外惊恐的问他,眉目间带着不可置信,只因以为自己在梦中,壮了几分胆子。他仿若听见了恶魔般狼嚎的狂笑,“卑贱的凡人竟然不识得本尊,当真可恶。“妖君的言语似真似幻,震怒又仿佛玩笑般,香川愈发害怕,“香川不知尊驾在此,还望仙人恕罪。敢问仙人是?”他极力压制住颤抖的身躯,鼓着勇气问他。妖君嗤笑,“本尊乃是魔尊—通天伞,神界都称我为妖君。怎么,千扬那老不死的,派你到此处,没告诉你,我的底细?”
他的话带着冷冽的嘲讽,香川倒是出乎意料的定了神,本以为自己有救,是何方仙人?竟不想惹了魔界至尊,只怕在劫难逃,罢了!香川抱着必死的决心,索性也不隐瞒,一五一十说道:“你误会了…”他神色平静的如实说着,却让通天伞心情莫名的大好,“你想成仙?本座可助你一臂之力,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得答应。”
香川眼神警惕的望着他,半信半疑,毫不客气的质问:“你是魔,如何助我成仙?再说,我凭什么相信你。”通天伞倒是颇为欣赏他的直接,并未生气,不怒反笑,“我是魔界妖君,天界之人唤我—通天伞,你可知为何?”他冷傲的询问,香川并未应声,疑惑的望着他,等待下文。“‘通’在于天地,万物诸事,没有我妖君不知的。成仙有何了不起,我从来不屑天规戒条的束缚。你这傻小子想成仙,我自然可助你一臂之力,各得所需。”
香川定定的望着他,心中踌躇,这妖君只怕不是好惹的主,可若帮了他,怕会给自己招来祸患。半响,他方才谨慎的询问:“你要我替你做什么?你先告诉我,我再答复你。”香川防备的望着妖君,通天伞倏地仰天长啸,“果真是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你这凡间的娃娃竟敢跟本座谈条件。我答应你就是了。”妖君收敛了笑意,神色严肃的指着玄关,“你进来的玄关上面,有条封印。你替我除掉它。”
这封印定是设于此处,囚禁妖君的结界!香川装着面不改色,暗中寻思,心中焦灼不已。该如何是好?他想到了贝瑶临行之前,对自己的一再嘱托,原来如此。看来,放了妖君,是万万不可的,不然他会死于葬身之地。香川仔细想着,贝瑶交代过,结界的封印—天位阳卦,地位阴卦,阴阳相生,结界可静;若是—天地逆转,地阳天阴,阴阳相克,结界可动。他沉思不言,通天伞以为香川思忖着条件,便也未曾催促。他满脸的自信,香川定是不会错过这笔好买卖!因为只有心中存有欲念之人,才会闻得他的蛊惑。
香川剑眉扬起,表情严肃,一字一顿的问道:“你的话可当真?”他带着最后一丝疑虑,出声询问。通天伞扬起笑意,“本座一言九鼎,自然是真。”“那我答应你。不过,你得先告诉我,怎样才能修得仙身?”妖君不屑的抬头,却又小人的说道:“你怀疑我,我自然也得怀疑你。若是我先帮了你,你跑了,我岂不赔了买卖。”
“那你想怎样?”香川不知通天伞,到底要玩什么花样?小心的琢磨着他言语的深意,以免自己疏忽,着了他的道。“噌,”的一声,香川仔细瞧着,一个类似口笛的东西突然惊现,漂浮在半空中。香川不明所以的望着,妖君遥指了下玄关,沉声吩咐道:“你走到玄关边上,将传声笛吹响,然后我就告诉你。”香川目光狐狸般的狡黠,依言走至结界边上,奏出吹响的笛音,冷冷的,蛊惑人心。
“好了,你要我做的事已经完成了,现在该你了。”香川急切的询问,妖君倒是对他更多出了几分信任,说道:“你虽为凡人,但若能娶仙人之女,破起身,吸其元灵,方可成就仙身。”香川心中震怒,通天伞摆明了在耍弄他。此事不管真假,他都不可能做到。他面容阴沉,拂袖而去,妖君却难得的没阻拦他。
香川心中疑惑,凝注心神,玄关立开。“咻!”的一声,一抹巨大阴沉的魔影倏地出现,他心中一惊。刚才的笛声,果真不寻常!幸亏他留了个心眼儿。魔桑阴沉的瞥了一眼,顾不上他,赶忙往玄关而去。结界已开,若错过时机,只怕得再等上几千年。香川嘴角噙满冷笑,心中默念—天地逆转,地阳天阴,阴阳相克!魔桑的脚步刚迈进去,不过一瞬,地动山摇…
香川竭力的收回绵绵的思绪,他沉重的闭上眼眸,所有的深渊,都从那一刻开始!无尽沉沦,不可自拔。片刻,他迅捷的睁开紧闭的双眼,瞅了眼自己身上火红的新郎服饰,无比厌恶的朝喜房走去。雕凤织龙的大红盖头,千江在此处纹丝未动的坐了好几个时辰,手脚都僵的酸疼。不过她心甘情愿,原以为自己只能独自忍受幻海千万年不尽的寂寞,却等到了陪伴她终生的良人。千江开始无限的感激,感激西海龙太子的提亲。半个月前,她还为此事跟千扬大吵一架。如今,心里念得满满都是感恩!
若不是因为此事与千扬大吵一架,千江估计就不会前去红界,也就不会遇到香川…她的心仿佛又回到了那日。千江心情不好,便气呼呼的来红界找贝瑶诉苦。她有六个姐妹,除了她与贝瑶,其她姐妹都已经出阁,贝瑶自然是她唯一可做伴的。千江停住了脚步,“那是什么?”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情形,红界周遭震动的厉害,一片混乱。
糟了!定是囚禁妖君的暗狱出了什么岔子,贝瑶…千江心中担忧贝瑶,遥遥的望见了魔桑,五百年前的那场大战……她是认得他的。原来是他在作怪,千江心中了然,千层夺魂丝悄无声息,仿似游蛇般奔腾而去,“魔桑,胆敢来我幻海作怪。五百年前让你逃脱,今日我定要收了你。”结界似妖魔的吞吐,不断的晃动着。原来是个女娃娃!魔桑闻声,恶狠狠的盯着千江,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幻海幽灵般的水粘糕似的紧紧吸附着他,他根本无法脱身,手下暗自运气,却半丝力气也无。结界本就是为了防止妖君逃离红界而设的魔印,魔桑自然使不出一点儿法力。
千江以为魔桑怕了她,眼眸中带着傲然的神色,千层夺魂丝游龙般的刺穿魔桑的心胸。 “嗯!”魔桑重重的闷哼了声,随即紧闭双唇,无比阴毒的望着千江。千江带着得意的笑,“啊!”不停晃荡的水域,她差点摔了下去,“跟我走,”千江狠绝的带起魔桑,回到岸边,将他猛地一摔,未见着魔桑嘴边嗜血的笑意。
魔桑拥有几万年的灵力,刚刚不敌千江,不过是因为封印的作用。他无比狠毒的暗暗瞅着千江,积聚掌风,说时迟那时快,“呼。”的一声,魔桑和千江皆未回过神来,香川的身影突然出现,积聚全身的灵力,待时而发,魔桑猝不及防,魁梧的身躯朝红界边上连连退去。千军一发,他猛然止步,生死一刻,香川迫切的默念心咒,红界似血色的红光冲天而起,吞没了魔桑的身躯。
魔桑阴狠的极力运气,“啊!”千江一声大叫,娇小的身躯不受控制的跌至他的身上,齐齐的往幻海沉下。魔桑握着她,千江使不出半分的力气,吓得慌了神,忘了运气。她的面容无比狰狞,眼眸中布满了惊恐,绝望的闭上双眼。决绝的身躯并未如料想中落下,千江忐忑不安的缓缓睁开双眸,瞬间顿住了目光。
颜如舜华!玉面郎君,郎艳独绝,世无其二。颤抖冰冷的身躯淡淡的传来温热,他结实有力的双臂紧紧的环抱着她,仿若拥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目若朗星,灼灼的望着她,吸走了她的魂魄。千江痴缠的望着他,香川精致的眉眼,是她见过的世间最美的眉。香川将她从红界半空的深渊,带至幻海边上,不过短短一瞬,千江却仿佛过了千万年。希冀着时间就在这一刻,永远的静止。
千江鼓起勇气向香川倾诉自己的倾慕之情,“香川,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香川没有回答,她很绝望,心中忽然被什么刺了一下,很疼!她不甘心的问下去,眼眸中的泪花在竭力的打转,“你就不愿意像水族的男子一样,娶我吗?”千江期待的望着香川,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的淡下去,蓦地香川轻轻道了声:“我愿意娶你。”她的眼眸中仿若被点亮,发出清亮的光,神色大喜,欢呼雀跃。几百年来,她从未有过这一刻的欢喜。所以,即便是千扬不应承,她也非君不嫁,终于得偿所愿。
“吱呀”一声,香川轻轻的推门而入,门发出的声音听着异常的暧昧。千江回过神来,收起了不尽的思绪,挺直了身子,紧张不安的绞着手指。她目光灼灼的盯着地面,一双黑色的天棉鞋赫然的出现在千江娇羞的眼眸中。她更加的忐忑不安,今晚她就要像其她姐妹那样,成为她心爱之人的妻子。她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使劲儿的捏住手指,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微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