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仙侠传》苏慕晓晓

13、人间尽之灵魂交换（1）

　　〖幻海是镇压妖魔的神秘海域，盛产珍珠，以红界所产红珠为贵。红珠乃是修炼灵力的宝物，十分稀有。贝瑶与华鱼天河一战，灵力受损，在红界养伤已过去三月有余。〗
　　【正文】
　　卷一：〖华鱼篇人间窘
　　人间尽之第十三章（1）
　　【灵魂交换】
　　西川二十四载，三月春，王城点缀了生机盎然的绿意，活力勃勃，不似往昔那般冰冷彻骨。
　　西川王宫，朝中局势未见明朗，仍是一派颓圮的景象。右香君忝居高位，于朝堂垂帘听政，把持朝政。江王成了名副其实的傀儡，右府在江城权倾一时。右香君魅惑圣上，以莫须有的罪名，责罚天君祭祀之过，褫夺了他禁军统领的兵权。左府早已不复昔日的辉煌，门庭渐渐衰落，王宫内斗的乌云笼罩了整座庄严肃穆的左相府。右香川是西城的独子，西城以权势威胁朝中大臣，有意让右香川取天君而代之。
　　“天君…”江中客至如今已是门庭稀落的左府时，天君正如往昔般端坐在书桌前，手中握着书，仔细研读。自从天君兵权被削，他便醉心于诗词歌赋，不是读书写字，就是整日与公子清饮酒对弈。江中客满腹心事的盯着天君，眼中透着无可奈何的担忧。天君若从此一蹶不振，那该如何是好？
　　江中客本是担心天君，对贬官之事耿耿于怀，无法纾解。如今看来，倒是他多虑了。天君终日神情淡然，脸上未曾有过惆怅之色。他似乎对待贬官之事，可有可无般，丝毫不以为意。江中客踩着粗重的步伐，缓缓走近天君，至天君的跟前站立。天君方才放下手中视若瑰宝的书，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江中客甚至有了揍他一顿的冲动，他无奈的叹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公子清整日都在忙，你倒是成天没事儿可做，又来念叨我了！”江中客还未来得及出声，天君便调侃他。对于江中客每日必备的一番言辞深教，天君实在觉得，不是一般的无奈。江中客未搭理天君的调侃，正了正色，苦口婆心的说道：“天君若是真能把我的话听进去，我就不用日日念叨，成天替你操心。”江中客的语气略显呵责，天君并未恼怒，出声驳斥。反而觉得心口有一股暖流在涌动，他很感激上苍，不管在何时何地，发生什么，都有两个人义无反顾的陪着他。天君嘴角上挑，眼眸中带着温和的笑意，似一位兄长般，对江中客轻声的说道：“你这性子，还是这般急躁，当真是半点儿心思也藏不住。”
　　江中客眼中流淌着清明的光，仿若意识到什么。他一直认为，天君是拥有鸿鹄之志之人。即便如今，他每日醉心于诗赋。江中客倏地想起天最近天君和公子清所说的话，皆隐约带有深意。他琢磨了片刻后，心中仍然疑惑不解，便出声询问。“天君，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最近说话，怎么老是阴阳怪气的。活活跟公子清一个腔调。”
　　“这背后说人坏话，可不算什么正人君子。”公子清自江中客的背后突然出声，江中客吓的心头突突跳了好几下。他转过身，神色不悦的望着公子清。公子清穿着天云白衣锦袍，如往昔般白衣翩翩，云淡风轻的踏步而来。这些日子，公子清几乎每日都陪伴天君下棋，两人关在书房里，一待便是好几个时辰。江中客实在担忧天君，便责备公子清，一副文人腔调，玩物丧志。
　　公子清缓缓的在江中客跟前驻足，江中客嘴角微挑，百分百一副损人不利己的模样，讽刺的说道：“这诸葛先生什么时候学会偷听墙角了，我还以为你只会下棋呢？”公子清并未气恼江中客的话，反而觉得心情莫名大好。有他在，其实也不错，不然每日的下棋，着实令人闲得发慌！
　　公子清沉默不语，江中客见他未出口反驳，心中无趣之极，便悻悻然的住了口。他倏地想到了今日朝堂之事，于是偏过身去，直直的望着天君，严肃的说道：“天君，今日朝堂上，右相提议右香川担任禁军统领一职，你们可听说了？”公子清和天君相互对望了一眼，眼中皆透着了然般的微笑。
　　“这右香川也真奇怪！他当这禁军统领，朝廷大多数大臣都反对。这右相舔着老脸给他保荐，他倒好，在江王面前，直接驳了他爹的面子。你们说这也太奇怪了！右相这次只怕把那张老脸都给丢光了。”江中客望着他们打哑谜的样子，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疑惑的出声询问。
　　天君的脸色顿时一变，神情已不似刚才那般漫不尽心。他未及言语，询问似的看着公子清。公子清沉沉的点了下头，望着天君，正色的说道：“右香川不喜朝事，一心想要成仙得道。前几日，右相父子还为此事闹得很僵，西城还将右香川囚禁在府中，禁止他出府。右相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此事若是真的，除去右府这个大威胁，便是指日可待。”天君和公子清虽然打着哑谜，江中客多少听出了点儿端倪，神色大喜。府中三人面面相觑，都默契般的轻点了下头，眼眸中皆带着暗夜不明的情绪。
　　“少爷…”小元是右香川的贴身随从，他进来的时候，右香川正在院子里随意的耍着剑。右香川闻声，剑走偏锋，锋利的剑风与小元擦肩而过，他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小元稍微平息了心神，小心谨慎的走上前去。右香川理了理衣衫，口气不耐的问道：“什么事？急匆匆的。”小元偷偷的瞧着右香川的神情，右香川眼神凌厉的瞥了他一眼。他最讨厌练剑时有人打搅他！
　　小元移开目光，迅速的把头低了下去，轻声的回着右香川的话。“外头有人找您！看起来像是个算命的。”“混账！为了这种小事儿来打扰我，本公子见算命先生干什么？”右香川取回剑，扬起手，准备接着练。
　　小元停在那里，目光灼灼的看着右香川，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是好？右香川神色不悦的盯着小元，看了片刻，方才出声，“还有事儿吗？没什么事儿，下去吧！”“少爷，那位先生说…有宝物献给公子，能帮公子达成夙愿。”“达成夙愿？”右香川停下手中的剑，眉间微皱，心头有些好奇，莫非是何处的高人？
　　他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迅速的收起手中的剑，眉目不似刚才那般清冷，吩咐道：“你请那位先生到西苑去，我去换身衣衫，随后就来。”“是，少爷。”小元如释重负般，身子猛地放松了下来，赶忙抬脚匆匆的离开。
　　安谧的西苑内，右香川见到了小元所说的算命先生。他穿着宽大的单色黑袍，一对眉须竟奇迹般的越过了脸颊。手上握着两颗铁珠，隐隐闪着光，确是一副世外高人的装扮。
　　右香川从头到尾的仔细打量着他，礼节性的出声招呼，“在下是右府二公子，右香川，不知先生如何称呼？”魔桑捋了捋浓密的胡须，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答道：“香川公子称呼我为桑先生就可以了。”“桑先生。”香川朝他略微颔首，探测性的接着出声：“我听府中下人说，桑先生有宝物能帮我达成夙愿，不知是什么宝物，可否让香川一观？”“宝物自然是有，不过需要公子亲自去取。”
　　魔桑的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神情，手掌心不停地转着铁珠，眼角沾染着隐约的笑意。香川清亮的目光渐渐淡了下去，原来不过是个江湖骗子！他的眼睫上挑，投下一扇黑影，眼眸中再无初时的恭敬。
　　魔桑并未理会右香川的态度，似早已预料般，倏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公子可听说过幻海红珠？”红珠？香川沉默不言，不知晓魔桑到底想说什么。神情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轻摇了下头。“幻海红珠可是稀有的神物，得到他，可使人长生不老，得道成仙。”“得道成仙？此话当真？”“自然是真的，老夫没必要骗你。我不过是感动公子的一片赤诚，才想帮你。至于求与不求，那在于你。”
　　右香川的眼眸中随即透出清亮的光芒，不管真假，他都要一试。他的神情掩不住的激动，赶忙站起身，朝魔桑拜了拜手。“多谢桑先生指点，你暂时先留在府中，我若寻得宝物，必当重谢…”香川还未说完，魔桑轻轻的伸出手，打断了他的话。“欸…我还没告诉你，幻海在何处？你倒何处去寻？再说，公子如今被右相拘禁在家，只怕连门都出不去吧。”
　　“先生可有什么办法？还望指点一二。”右香川躬着身子，魔桑的眼角流淌着嗜血的笑意，阴鸷的盯着他。他敛起嘴角的笑意，脸上倏地满含为难之色。“右相不许你成仙得道，你大可将此事瞒着他。随便找个由头，进宫去找右妃娘娘，凭公子的本事自然能说服她。只是幻海之行，十分不易，你让右妃令左天君与你同去，以防不测。这是天雷珠，你只需要沿着他所指的方向，自然能到达幻海。”右香川小心的接过魔桑手上的天雷珠，握在手中，有些难以置信。魔桑嘴角上挑，脸上噙满笑意，转了下铁珠，便起身告辞。他脚步刚至门口，眼角的笑意便敛去了。眼中满含阴冷之色，宛若黑夜的魔王，散发出褫夺性命的光。
　　奢靡华丽的紫金殿内，右香君身着双琦琉璃裙，端坐在香凳上，对右香川的话似乎不太相信。“香川，不要听那些算命先生妖言惑众，免得父亲和母亲担心。等过几日父亲气消了，我便让他放你出府。你不要仗着长姐疼你…” “长姐，你相信我吧。桑先生如果骗我，总要图点什么吧！”右香君絮絮叨叨的，右香川有些不耐的打断她，想竭力的说服她。“就是因为这样，才奇怪！哪有人替别人办事儿，不求什么好处的。这有可能是左天君设下的陷阱。你还是听长姐一句劝，乖乖待在府中。”
　　右香川望着右香君质疑的神情，心中焦灼，忽然想到了左天君，便赶忙说道：“长姐，桑先生说过，让左天君陪我前往，求取幻海红珠。若是左天君做的，他干嘛要把自己搭进去？直接骗我去不就行了。长姐，你就答应我吧！啊？”“可是…”
　　右香君原想反驳，可又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一时有些语塞。右香川见长姐的样子，赶紧趁热打铁，接着劝道：“长姐，我们右府有今日的地位，不过是因为江王爱慕你的美貌。等过几年，你容颜老去，江王还会这么宠爱你吗？我这可是为你着想。”右香君的心中有些许动摇，仿佛想通了般，良久才出声：“那好吧！我命左天君陪你一同前往。你带上信鸽，务必平安归来。”“长姐放心，我必定平安归来。”右香川神色大喜，兴致匆匆的离开了紫金殿。右香君望着他离去的身影，精致的柳叶眉微皱，眼眸中夹着些许担忧。
　　夜幕沉沉，散漫已久的左府，今夜平添了几分沉重的气息。天君被江王召到皇宫，直至晚膳十分才归府。
　　“天君，江王召你进宫，所为何事？”天君刚踏进府门，江中客便赶忙的迎了上去。天君已多日未曾进宫了，每次进宫都没什么好消息。江中客和公子清心中实在担忧，已在左府等了半日，终于在晚膳时分见到了他。
　　天君刚在书桌前坐下身子，江中客便着急的询问。公子清的神情也不似平时那般淡然，眉间含有隐忧之色，用询问的目光望着天君。天君确实因江王命他随右香川前往幻海寻找红珠一事，而颇为心烦。他无奈的叹声，瞧了眼公子清和江中客，方才沉沉的答道：“江王今日召我入宫，是为了右香川一事。右香川不知在何处得知，幻海红珠能使人长生不老。江王听了右香君的蛊惑，命我去寻，只怕我又要去当一回替死鬼了。不知道这次，我有没有那么幸运。”
　　江王实在可恶！江中客顿时怒火涌上心头，忍不住大声嚷嚷。“我就知道，江王那个昏君，召你入宫，肯定没好事儿…”公子清略显呵责的看了江中客一眼，责备道：“说话注意分寸！不要老是毛毛躁躁的。”江中客见说错话，瘪上了嘴，悻悻然的住了口。
　　公子清并未继续理睬江中客，担忧的目光映射在天君疲倦的眼眸中。“天君，幻海之行，你是否决定前去？”天君无奈的叹声，神情严肃，良久，语气沉重的说道：“如今局势还未明朗，此行不得不去。你和江中客留在王城，随时与我保持联络。”
　　江中客不放心天君的安危，想随他同行。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公子清便抢先了一步。“天君，你独自随右香川前往，我们不放心。这王城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我同你前去，是再好不过。至于江中客，我们出门大概需要一些时日，左府也需要有人照应。他留在这，以防有什么变故，好随时与我们联络。”公子清转过身去，目光深沉的望着江中客。江中客示意的点了下头，天君未及应声，望了他俩一眼，轻点了下头，同意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