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人间尽之灵魂交换（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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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卷一：〖华鱼篇人间窘
人间尽之第十四章（2）
【灵魂交换】
王城四月，江城的风清扬，缠绵，抚慰人心的湿意，不似往昔般冰凉透骨。天君一行人，打点好一切事宜，紧锣密鼓的离开西川，已过去半月有余。
幻海在东都济州境内，那里四季温暖如春，风景如画，不似西川那般寒冷。天君此行主要是随同右香川，为他保驾护航，以防有何不测。任务倒不似望江龙纱之行，凶险至极，祸福难料。他们沿着天雷珠的指引，一路倒也无碍，顺利进入了东都。
四月七日，天君一行人取东都的小道，安然的进入了济州境内。东都与西川虽不是敌国，历来井水不犯河水。但西川王室子弟贸然进入东都境内，总是容易惹人注目。所以，天君一行人在初入济州边境时，便乔装成商旅的模样，尽量不惹人注意。
公子清定定的屹立在二楼客房的楼梯口处，投下目光，目光灼灼的望着客栈老板旁边正在畅谈的俩抹身影。天君和香川似乎正在和老板聊着什么有趣的事儿，畅快的笑声不时传来，兴致仿佛格外的好。
这世间的事情当真是妙不可言，不过才短短半月，天君与右香川的感情便已是一日千里。前几日还针尖对麦芒的俩人，这会儿却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就连公子清这等理智，冷静之人，对右香川的看法也有了彻底的改观。
公子清的目光不断的在他们俩身上游移，经过半个月的相处，公子清忽然意识到，就如他们对右香川的误解一样，右香川也是如此。右香川本身的性情并不坏，不过是少年时，比剑输给了天君，心有不甘。再加上自小待在西城身边，耳濡目染，这才对天君心存误解。
天君和公子清初至东都时，右香川确实总爱故意找茬儿，刁难他们。长路漫漫，他们经过一路相处走来，彼此熟悉，渐渐了解对方，竟然产生了深厚的情谊，确实出乎他们的意料！
公子清发现，右香川其实待人甚为宽和，尤其是熟识之人。而且，他的性情风趣，幽默，喜欢与身边的人开开玩笑，并不似外界传的那般嚣张跋扈。不过，他对成仙得道，确实是分外狂热，可以算的上是义无反顾。什么苦口婆心的劝说，对他都不过是白费。
香川他们与老板十分谈得来，聊的忘了时辰。半晌，他们才发现公子清不知何时，不见了身影。香川骨碌的转着眼珠子，四处寻他，目光映射在公子清直勾勾的眼神中，愣了愣神。香川远远的朝公子清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赶快下来，仿佛要对他说什么。公子清随即低下头去，望了一眼有些陡峭的楼梯，小心翼翼的慢慢往下踏步。
公子清在香川的旁边停了下来，“怎么了？”香川脸上带着畅快的笑意，高兴地指着客栈的老板，向公子清介绍。“清，这是陆老板。他也是西川人，算是我们的老乡。”香川和天君的神情都有些眉飞色舞，他乡遇故知，自然是十分值得高兴的事儿。公子清赶紧向陆老板热情的打着招呼，他也没想到，在异朝他乡，还能碰上西川老乡。陆老板也是难得在这碰上故里的乡人，对待天君他们像亲人般，无微不至的招待着。
天色渐晚，客栈的人来往繁密，陆老板十分能聊，一直拉着天君他们问东问西。公子清这才知道，陆老板原是西川江都人，因逃荒到了东都，经营了这家客栈，安定了下来。陆老板对济州一带很熟，香川便询问了些幻海的境况，也算有了初步的了解。天君四人一直聊到打钟，香川他们实在受不住了，便不好意思的起身告辞。陆老板倒也通情达理的让他们回去歇息。整整一晚，天君三人都很兴奋，幻海离客栈不远，明日便能到达。
“香川，昨晚睡得好吗？”天君和公子清劳累奔波多日，昨晚总算睡了顿好觉。他们歇息了一夜，整个人看起来都是眉清气爽，神采奕奕。香川是最后一个起来的，天君正在享用早饭，老远看见他从楼梯口下来，赶紧招手示意他赶快下来。
香川打着哈欠，眼睫下一圈乌青，明显昨晚没休息好。他神色恹恹的看了眼天君他们坐的位置，迷迷糊糊的走过来，几乎是半睡半醒的状态。
“早啊！”香川慢悠悠的来到餐桌旁，随意招呼了句，一股脑的，以非常疲倦且迅速的速度趴了下去。“还早，都日上三竿了，赶紧吃早饭吧，不然等会儿没力气赶路。听见没？”“嗯！”公子清推了推香川的胳膊，他弱弱的应了声，眼睛已经困得睁不开。“听见没，别睡了？”公子清非常无奈的看着香川，用手轻轻的推搡着他。
天君轻触公子清的衣袖，“算了，让他再睡会儿吧！反正又不急。”公子清望了天君一眼，松开手，却见香川的眼睛不知何时睁的大大的，吓了他一跳。他微眯了下眼睛，皮笑肉不笑的盯着香川。“醒了，还给我装蒜。赶紧起来吃饭，等会儿还要赶好一段路呢。听到没有，别跟这儿装死啊！可是你自个儿要来的。”公子清伸出威胁性的食指，指着香川的鼻尖，整个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
天君瞧了瞧香川，又看了看公子清，觉得他们两个实在是一对活宝。公子清原本是何事儿都一副清冷的性子，如今上了香川的贼船，便也只能近墨者黑了。香川晃了晃晕眩的头，提了提神，不断的眨着眼睛，迷糊的说道：“我喝碗粥就行了，劳烦你帮我盛一碗，太感谢了。”“我说，你…”香川顺着声音的速度理所当然的倒了下去，公子清习惯性的威胁香川和批评的话语便只好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公子清十分不情愿的拿起碗勺，噼里啪啦的舀粥，“呐，快吃吧…”公子清手硬生生的端着粥，香川趴着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吧！公子清活有锤死香川的冲动，他真把自己当成少爷，还敢使唤他？早知道这样，他把江中客带出来才是明智之选，因为江中客在这个时候，通常会毫不留情的劈了下去。
公子清十分愤恨的轻轻放下手中的碗，转过目光，天君看好戏般的贼笑顿时被冰冻了。天君不好意思的耸动了下嘴巴，建议道：“还是让他睡吧，估计你也叫不醒。”公子清没有应声，有些不怀好意的斜眼瞅着天君，恨恨的答道：“这种事，我不在行，下回天君来吧。”公子清泄了气，悠然的端起碗，舀粥送进嘴里，滋味儿香浓。
香川这一觉睡出了精神，当然，也睡出了公子清的苦闷，天君的无可奈何。他醒来时，都已经到了晚膳时分，陆老板十分热心肠的硬要留他们再住一晚。于是，香川便把自己的过失，完全归咎于陆老板的热情招待，公子清和天君对此非常无语。他们在客栈再歇了一夜，次日总算顺利出发，没出什么状况。
九日晌午，天君他们一路波折，终于到达了幻海。“香川，你来看，这儿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香川还在四处探寻，幻海很广阔，天雷珠没有什么反应，他不知道红界在何处？他闻见天君的声音，赶忙跑了过去，心中激动的有些颤抖。
天君脚下的那片海域隐隐透着血红色的光，应该是养殖红珍珠的地方。公子清瞅了瞅手中的天雷珠，没有丝毫的反应，他觉得那里不太对劲儿。“不会是搞错了吧？天雷珠没什么反应啊。”天君瞧了瞧天雷珠，确实没有任何反应，“渔民指的就是这儿，应该不会错。”
“怎么了？”公子清走近他们，天君眉间微皱，对他说道：“你看那片海域，隐约有血红色的光，应该就是红界，可天雷珠没什么反应。”公子清往下看了眼那片海域，思索的接过天雷珠，“天雷珠从靠近幻海，便开始不再发光了。或许，是因为…幻海是神灵居住之地，天雷珠凡间的宝物，感受不到他的灵气吧！”天君和香川彼此看了一眼，都没有应声，半信半疑。
公子清将天雷珠还给香川，他接过去，转过身望着幻海，“就算是这样，我们怎么拿到红珍珠啊？难不成跳进海里。”天君的心中也毫无办法！幻海那么幽深，若是跳进海里，红珍珠没拿到，只怕先淹死了。他们三人面面相觑，有些愁眉不展，不知该如何是好？谁也未曾想到，幻海如此幽深，陡峭。
天君他们在幻海边上已经晃荡了三日了，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公子清借了附近打渔的农家，暂时住了下来，再想办法。“天君…”渔家已把饭做好，香川都吃上了。天君独自一人站在江边，倚风而立，薄唇紧贴着玉笛，笛音连绵不断的流淌，宛若黄鹂出谷，只是伤感之意太重。
公子清老远就看到了海边那抹白色的身影，他有些担忧的缓缓走上前去。“天君，我们回去吧！饭做好了。”天君轻放下手中的玉笛，并未立即应声，眉间满含担忧，半晌，才说道：“这样耽搁下去，不是办法。可香川又不肯离开…”天君有些无奈的站立着，公子清没再说话，陪天君一起静静的站在边上。俩抹翩然仙姿，于望江边上，衣带翩飞…
幻海红界，海域深深处，贝瑶在此养伤，一晃将近四月。红珠果然是上等的良药！贝瑶的伤势恢复的十之八九，明日她便可以出关了。红界是整个海域最安谧的地方，仿佛被人遗忘了般，很少有人靠近。
红界是镇压妖魔的重地，妖君（通天伞）被囚禁在此处。若不是此次贝瑶因天河一战受了伤，千扬是断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里的。红界存在于黑暗的天地，已经安静了将近五百年。
贝瑶虽是为了养伤呆在这儿，但这里，让她觉得安静的太过恐怖，仿若一座毫无生命气息的地狱死亡之城。她的心仿佛在无形中变得异常灰暗和无比落寞。也许，当一个人正处在孤立无援的境地中时，仅仅一曲笛音，足以治愈她全部的心殇与孤寂。
天君清扬的笛音缓缓的流进幻海水底，荡漾着，叩击着贝瑶昏暗，孤寂的心扉，晃了她的心神。他是谁？贝瑶忽然好想看看，江边之人究竟是何种模样？可惜此时，她还不能现身，只能干干错过。
天君和公子清已经商量好，不准备在此耽搁时日。他们知道，香川不会乖乖回去，便打算先好言相劝，若是劝不住，便只能强行将他绑着带回去了。总之，他们不能由着香川胡闹下去了。
不过香川的态度倒是让天君和公子清有些匪夷所思，大大吃了一惊。那日，公子清不过试探性的对香川说：“我们已经耽搁了好些日子，实在没办法取得红珍珠，不如先回去，求桑先生指引一条门路，再来不迟。”公子清可是抱着必死的勇气，冒死谏言，却未曾想到，香川很轻松的“嗯！”了一声，如此轻易地答应，让人始料不及。公子清觉得分外憋屈，以前只有别人想不明白他，如今倒过来了。
“香川，我们走吧！”一大早，天君他们早早的将行李收拾妥当。吃完早饭，准备启程回西川王城，以免香川改变主意，夜长梦多。天君和公子清拿好包袱，准备出发。香川似乎不曾听到公子清唤他，伸长了脖子，有些依依不舍的的望向幻海。
天君走了过去，轻拍了几下香川的肩膀，“回去吧！”香川有些无奈的点了下头，倏地又不甘心似的，朝着天君他们匆匆说道：“我去红界看一眼，看完就走。”“我们…”香川知道天君想说什么，他伸出手打断了他的话茬，“你们不用跟着我，我想一个人去那儿待会儿，很快回来，不会有什么事儿的。”香川请求似的看着天君，天君没有应他的话。他侧过身去，望着公子清，面面相觑。公子清未出言反对，天君收回目光，示意的点头。香川仿佛得到了圣旨般，神色大喜，赶忙跑了出去。天君有些担忧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
贝瑶的伤终于复原，可以出关了，可她却整日纹丝不动，牢牢的呆在红界。她想见一见昨日吹笛之人，哪怕只是见一面也好，她不想错过一睹其尊颜的机会。
幽蓝的光，在水底不断的流淌，笼罩了整个红界。幻海边上的情境，一览无遗。贝瑶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岸边，却未曾见到任何的身影。她的心在一点点的冷却下去，凉的彻底，好生失望。
“那是…”过了片刻，香川急切的身影仿若及时雨般，出现在幻海边上。英俊的脸上沾染着潇洒风流之态，清凉的风缠绵着他多情的发丝，仙姿翩翩。贝瑶在水底，看的有些愣了神，他果然来了！如此俊朗之姿，仙风道骨，不沾惹一丝凡尘气息，才能奏不似凡尘之曲。
香川在心里默默的道着别，仿佛过了今日，他便只能永远的待在藏污纳垢的俗世。“啊！”贝瑶清丽的身姿突然从水中惊现，香川吓得慌了神，以为见着了水妖。
贝瑶并不曾做什么分外吓人的举动，比如吃活了香川。她迟迟没有任何动作，香川壮了壮胆子，转过去，睁开眼，准备不怕死的打量她。香川在刹那间看真切了贝瑶姣好的容颜，他当即确定，贝瑶不是水妖，而是女神，因为她美得不可方物，彷佛要将香川的魂魄吸了去。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不过惊鸿一瞥，便晃动了香川的心神。
“嘿…你没事吧！”贝瑶在香川跟前晃了晃修长，纤细的手指。香川随即反应过来，脸色有些尴尬，不自然的答道：“没事儿…对了，姑娘是谁？为何会在此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人间尽之灵魂交换（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