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仙侠传》苏慕晓晓

10、人间尽之别吻

　　【正文】
　　卷一：〖华鱼篇人间窘
　　人间尽之第十章
　　【别吻】
　　“焦沙，华鱼怎么样了？”望江水底，蕉岭失魂落魄的呆在水宫，神色透着浓重的不安，在门口不停地踱来踱去。大老远看见焦沙，赶忙几步上前，迎了过去。焦沙因华鱼受伤，对蕉岭冷着脸，已经好几日未曾理睬她。今日见着蕉岭，便也没有好脸色，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抬脚便准备离开。
　　“焦沙，我问你话呢，你还没回答我。”“放开，你还有脸问。我嘱咐过你多少次，华鱼化鲛，马虎不得。整天只知道带着她一起胡闹，竟瞒着我们，让她去见那个凡人。如今倒好，华鱼生死不明，我看你心里如何故意的去。”焦沙狠劲儿的扯开，抓着她衣袖的手，狠狠地斥责蕉岭，神情带着愠怒。她担忧华鱼，心里十分烦躁，便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蕉岭身上。蕉岭一言不发，沉默着。她本就理亏，没什么可反驳。心头想起华鱼的伤，瘪着嘴，听着焦沙的呵责，脸色渐渐变得惨白，眼眸中散发着晶莹的光，但她竭力忍住，将泪水收了回去，气息夹杂着些许抽噎。
　　焦沙发完脾气，神情有所缓和，见着蕉岭的样子，不忍再继续呵责，便住了口。“你也不用太担心，宫主（华菁）回来了，华鱼不会有什么事儿的。你都担心了好些时日，去歇歇吧！华鱼的事，宫主自会处理。”蕉岭眼周乌青，眼角满是倦意，焦沙看着有些心疼，便劝她去歇息。蕉岭赶忙拒绝，使劲儿的摇着头，“不，我就在这儿等。华鱼要是有什么事儿，我也好照应着。”“我说，你怎么不听劝…”“我真的没事，你不必劝我，华鱼还不知道怎么样了，我是不会回去的。”焦沙本想接着劝，见蕉岭拼命的摇头，只好由着她去。“那随你吧。”蕉岭轻轻的点头，神色激动，随焦沙前往水镜，查看华鱼的伤势。
　　水镜流淌着浓浓的冷意，不比往昔。焦沙打开水镜的玄关，脚刚踏进去，一股冷意便迎面而来，仿若置身寒冬的冰窖，冷意席卷全身，她们忍不住裹了裹纤细的身子。
　　华菁不停的将鲛珠散发出的灵力，输入华鱼的元灵。莹白色的鲛珠流淌着白色的亮光，她看起来有些吃力，脸上出着汗，密集着小水珠。焦沙和蕉岭皆神色担忧的看着她们，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鲛珠莹白色的光圈渐渐淡去。华菁倏地收回灵力，伸出修长的双手，掌心对着华鱼，鲛珠慢慢的沉入华鱼的体内，白色的亮光开始变的幽蓝，仿似地狱的幽灵，侵噬人的灵魂。
　　“焦沙，那是…”蕉岭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华菁竟然为了救华鱼，释放了她体内的暗灵！她实在诧异，便出声询问。“那是暗灵，看来华鱼伤的确实很重，宫主竟然释放了禁封华鱼体内五百年的暗灵。”焦沙的神情比蕉岭略显的平静些，声音夹杂着些许紧张，轻轻的出声。
　　华鱼体内幽蓝的光点亮了整个水镜，她脸上的苍白逐渐淡去，胸口开始微微的起伏。华菁已经可以感觉到她吐出的淡淡气息，倏地平复灵力，蓝色的光瞬间消失。华菁消耗了太多灵力，气有些喘，脸色透露着苍白，身体有些虚晃。焦沙慌了神，赶忙上前扶住她，语气急切的问道：“宫主，你没事吧？”“没事儿，休息下，便好了。”焦沙扶着华菁坐了下来，华菁的目光，温柔的落在华鱼略显苍白的脸上，有些心疼。总算是没事儿了！“宫主，华鱼应该已经没事儿了，我们将她带回水宫吧！水镜太凉了，华鱼的身体可能会受不了。”焦沙提议出声，华菁浅浅应了句，轻轻地抱起华鱼，一同离开了水镜。
　　水宫内，焦沙和蕉岭不忍打扰，华菁和华鱼母女团聚，便都自动站在门外候着。“欸，焦沙，这宗主（华菁的师父）不是交代，任何人不能释放华鱼体内的暗灵吗？宫主她怎么…”“胡说什么，这暗灵之事，你也敢提，小心宫主将你逐出望江。”焦沙神情专注的往水宫里边儿探着头，未理睬蕉岭的话。听见她提起暗灵之事，心头吓了一跳，赶忙出声喝住她。“我不过随便说说，你干嘛那么激动！再说，华鱼不没事了嘛！”蕉岭性子本就闹腾，见华鱼身体已无大碍，便又开始变得口无遮拦。“暗灵之事，也是能瞎说的吗？要是有什么万一，不是你我能承担的。”焦沙神色恼怒，眼睛瞪着蕉岭，心里十分懊恼。蕉岭竟如此不分轻重！于是出声责备她。蕉岭望着焦沙，见她神情严肃，眉眼间十分不悦，便悻悻然的住了口。
　　江都七月下旬，望江流淌着炎夏的气息，让人心有些燥热，天君一行人奉旨赶至望江。天君未曾想到，江都官员竟如此爽快的应承祭祀童女一事，他有些难以置信。天君并不知晓，江都官员当真是为了望江的百姓，还是人心本就如此！他原以为，江都之人是断不能接受这样的事的。
　　天君在望江待了将近半月，心里实在不忍拿童女祭祀，于是总借故托着。江都官员最先倒也以礼相待，慢慢地，见天君他们没有任何行动的迹象，渐渐地失去耐心，日日来催。天君知道，托着总不是个办法，但他只能躲过一天算一天。八月上旬，望江的天有了些许凉意，近秋了。西川王城，王宫侍卫八百里快马加急，送来圣旨，祭祀之事已是无可奈何，退无可退。
　　望江当真是片草不生，遍地透着苍凉，光秃秃的，没有什么人气儿。天君站在望江崖，思绪万千，这是他永志不忘的地方，也是他即将玷污的地方。他不敢想象，若当真将童女沉入望江，望江将是怎样的漫天翻涌，死的不可能只是她一个人！天君的脑海里清晰的记着，江中和元贝被吸入望江冲天红光的情形，这时刻提醒着他，祭祀万万不行，所以他一再拖延，最终却也只是—君命难违！
　　“公子清，你说天君这回又想干什么？我的小心脏都快受不了了。”江中客对于天君的一贯作风，总是感到很无奈。他不晓得，天君这次又想干些什么，便出声询问。公子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未及应声。他脸色淡然，似乎已经习惯了，天君总是突如其来的“惊喜”。江中客见公子清不理睬自己，便也显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将目光投向望江崖，静静的看着天君无奈，苍凉的背影。
　　八月中旬，初，望江的天雾蒙蒙的，满载湿意。祭祀依旧如期举行，江都的百姓在望江边上密集着。天君探究似的看着望江，望江的水不似传闻说的那般，样子看起来很宁静！江都官员请的巫师，在望江边上嘟囔些什么，天君听不太懂。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望江，仿若要将目光投进望江的水底，落在华鱼的身上。天君只想知道，华鱼在望江水底，是否安然无恙。这样他便满足了，再不敢奢求其他！
　　“天君…你已经尽力了。”公子清望见天君落寞的身影，在望江边上黯然失神，便走过去，出声安慰。“我没什么的，大局已定，剩下的不过都是徒劳。”天君望着公子清，嘴角上挑，眼角的笑容有些苦涩，转瞬即逝。天君的神情突然冷了下来，直勾勾的盯着望江，眉间微皱。公子清觉得有丝诧异，顺着天君的方向望过去，女孩瘦弱的身子已经缓缓往下沉。天君脸色愈发沉重，却只能干看着。那单薄的身影慢慢的沉入水底，天君的拳头握的愈发紧了。他的的身子绷的紧紧的，在天君准备冲出去的那一瞬。“碰，碰！”的俩声，平静的水面顿时变得漫天翻涌，沧流喷薄而出，仿佛要吞噬天地九川。江水变成股股发怒般的激流，吞吐山河，狠狠的将人们卷入望江的风暴。百姓吓得四处乱窜，哭喊的声音震彻九霄。
　　望江的水面上，水流漫天翻滚，充斥着人的灵魂，褫夺他们的性命。整个望江海底却是纹丝未动，寂静无声，一如往昔。鲛族虽不是神族，但却是上古的灵物，能吸收九天之气。九天妖神皆觊觎鲛族，九天之气的根灵—沧珠。沧珠是鲛人的震族神物，拥有毁灭天地的灵力，世代庇佑鲛族，妖魔天神皆不敢越雷池半步。沧珠一旦感受到危险的气息，便会涌现出灵力，将其吞噬，水宫却不会有丝毫的动静，这就是沧珠的神奇之处。
　　“华鱼，不好了…”沧珠发难，蕉岭担忧天君，急急忙忙赶过来，想告知华鱼此事！焦沙候在水宫的门口，不理会她焦急的神色，侧着身子，挡住了她，不让她进去。“焦沙，你快让开，我有急事。”蕉岭见焦沙挡住门口，心中不佳，呵斥焦沙让路。焦沙知她是为了天君一事，脸上不以为意，了然般的说道：“什么事能比华鱼养伤更重要，若是为了那个凡人，我劝你不必说了。宫主可是在里面，若知晓，定不会善罢此事！若是其它，你告诉我就是了，我自会通传。”
　　蕉岭见焦沙如此盛气凌人，神情带着愠怒。她朝里屋大声嚷嚷，并未理睬焦沙，硬闯进去。“你凭什么拦我，快让我进去，不然我可就动手了。”“你敢，我…”“焦沙，谁啊？在吵什么？”焦沙脸上带着愠怒，双眼瞪着蕉岭，本想出声反驳，不想惊动了华鱼。她用手，指着蕉岭，示意她不要多事儿。蕉岭没有理她，扯下她紧抓着衣袖的手，露出鄙夷之色，便赶忙进里屋去。屋子里没有华菁的身影，她不在！蕉岭放下担着的心，轻轻地走上前去，说道：“华鱼，不好了，沧珠发难了，天君被吸入了沧流，这可怎么办啦？”蕉岭心中大为着急，气儿也不喘的说完。华鱼愣了神，有些难以置信。片刻后，她倏地回过神，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焦沙本想出声阻止，华鱼用纤纤的手指，旋转着，轻轻一挥，她便立刻倒了下去，再无知觉。
　　华鱼休养了半月，元灵不断的吸收鲛珠的精气，灵力大涨，身体已恢复的差不多了。她灵巧的幻化身形，游走于望江。天君在激流中不断的挣扎，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水不停地涌进他嘴里，呛得天君发不出声。华鱼赶忙游过去，天君不停地灌水，身体虚弱的渐渐往下沉。华鱼迅速的奔过去，轻柔的接住他，身体紧挨着他温热的胸口。华鱼口中吐露着红光，轻触天君微凉的唇瓣，将灵力输入他的体内。天君渐渐缓过气来，水蒙住了他发疼的双眼，看不太清。片刻，当他望见眼前华鱼姣好的容颜，神色激动。不顾身体的虚弱，伸出手，在水中紧紧的环抱着她，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
　　“呼！”的一声，天君还未及反应，华鱼便已将他带至望江边上。天君的身上湿嗒嗒的，丝丝冷意让他挺拔的身躯微颤着。华鱼倏地伸出手，指尖一挥，一道白光从天君身前瞬间而过。天君神色有些震惊，衣服竟然已毫无湿意。望江的沧流怒吼的更甚，仿若在责备华鱼不该在此时上岸。幽蓝的光笼罩了整个江面，蓝色的光圈不断扩大，华鱼极力与之对抗，觉得有些吃力。不过片刻，华鱼身上的灵力不断地往外涌，沧珠散发的暗灵渐渐被华鱼反噬，蓝色的光弱了下来。华鱼猛地收回手，蓝光瞬间消逝，望江依旧是一片风平浪静。
　　天君见望江安静了下来，神色震惊，他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场面！神情透着千万分激动。“华鱼，我们…”天君出声，华鱼刚准备回答，九天琴音自望江水底涓涓的流淌出来，渗进华鱼的心扉。她脸色沉重的转过身去，眉目深深的望着水底。此事惊动了华菁！如何收场？天君见华鱼没有应声，便准备唤她，嘴边的话还未流出，便听见“崩！”的一声，水花四溅，华鱼的身影在天君绝望，忧伤的眼眸中，渐渐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