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我是谁》月远楼

7、第6章 生日

　　1
　　至此，杨小也便在江府住下了。江老爷待他如客，睡在客房，与我们同吃同耍，还吩咐下人们称他为杨公子，不得为难他。我倒是无所谓，风他们几个却愤愤不已。加上他那张不讨喜的嘴巴，几个孩子之间纷争不断。可是，每次都是风他们几个落了下风。
　　有一次，我听见风他们几个偷偷商量着要给杨小也的茶杯里下泻药，我也觉得有必要挫挫杨公子的嚣张气焰，就装作不知，由着他们几个孩子斗法。
　　兰儿从一个茶壶里倒了一杯茶出来，递给碧儿，冲她使了个眼色。碧儿强作镇定，把茶捧给杨小也，说道：“杨公子请用茶。”碧儿毕竟是个老实丫头，虽然故作镇定，可声音却还是有点变调。风他们几个装模作样，若无其事，却也难掩神色间的紧张与兴奋。到底是孩子，看得我不由一笑。
　　杨小也眼风一扫，微微一笑，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风他们几个人看在眼里，喜上眉梢，就差没鼓起掌来。杨小也笑着说：“今天的茶沏得真不错，我还得再来一杯。”说着，也不等丫头过来续茶，自己走过去倒了一杯，喝了。“好”小葫芦兴奋得叫出声来，见大家都看他，连忙掩饰说：“好，好渴！”兰儿从傍边另一个茶壶里倒出茶水，捧给大家，笑着说：“杨公子即说今天的茶好，咱们大伙都尝尝。”
　　我端起身边的茶杯，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几个演戏。江萌这个身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上次的摔伤早已痊愈了，每天却还得以药当茶，只要喝水，就得喝药。幸亏这种药并不苦，甚至微甜，还有点薄荷香，也就认了。
　　风他们几个一边喝茶，一边等着看杨小也出丑，叽里呱啦，眉飞色舞。可是等了半天，杨小也还是悠然自得地坐着，一边品茶，一边跟他们斗嘴，没有一点异常反应。他们几个却坐不住了，一个接着一个捂着肚子往厕所跑。几趟跑下来，几个人纳闷不已。杨小也笑倒：“看来好茶不宜多喝啊，哈哈哈……”他们几个才明白又着了人家的道，又气又惧，有苦难言。
　　我也不禁有些纳闷，眼见杨小也喝了茶，也并未见他做什么手脚，怎么就让他们几个吃了亏呢？看来这个杨小也有些本事。

　　2
　　风自幼习武，倒没什么，可是兰儿他们就不太好了。第二天，一个个脸色苍白，身体虚弱。杨小也却视而不见，大模大样地喊丫头们端茶递水。兰儿忿忿然：“我们是少爷的贴身丫鬟，只侍候少爷。杨公子要喝水，请自便吧。”
　　杨小也哧道：“不管你侍候谁，也不过奴才一个，给客人端茶倒水是你的本分，少在爷前装出一个千金小姐的模样来。”兰儿碧儿虽是两个小丫头，可是聪明美丽，自幼侍候江萌，几乎是和江萌一起长大，同吃同住，在府里地位如同小姐，哪里受过这样的言语？兰儿一时气结，平日伶牙俐齿，这会儿却说不出话来。
　　风见状接口道：“她们虽是丫头，却是凭双手吃饭，不像某些人，不劳而获，赖在别人家里蹭吃蹭喝！”
　　杨小也哈哈一笑道：“着啊，不过我只才十几天而已，哪像某人，连自己父亲都不知道是谁，多少年寄人篱下，不仅蹭吃蹭喝，还真拿自己当少爷！”
　　我心里一惊，这个杨小也什么来头？为什么他一个陌生人会清楚风的身世？可是看他的神情倒确像小孩子斗嘴，不似有它。
　　风“嚯”地站起来，涨红着脸，强按怒火，半天才道：“我父亲是一代大侠！人人敬重！”
　　杨小也嗤笑道：“即是这样，那他老人家姓甚名谁？”
　　风愣了一下，道：“义父说等我长大了，就会告诉我。”
　　杨小也冷笑一声：“只怕是你父亲大奸大恶，江老爷怕你承受不了，故意这么说的。”
　　风的脸由红转青，攥紧拳头就要冲过去。我正坐在他旁边，急忙拉住。
　　我看着杨小也，越瞧越觉得他身份可疑。他虽说是一个乞丐，可是眼神里不带一丝卑微。他来到江府这么多天，从不洗脸，给他准备的衣物也不见他替换，可是衣衫褴褛和满脸灰垢却掩不住他面容清俊、气韵风流。
　　这样的人物不可能是乞丐。那他扮成乞丐是什么目的？接近江家又所为何来？他今天对风说的一段话似乎能说明他对风的身世有所了解，甚至可能专门做过调查。如果真是这样，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他和风的父亲有仇，他要风父债子还？果真如此，那他在江府住下，又是为了什么？伺机报复？可是十几天来，尽管这几个孩子之间不断地斗法，却并不见他对风有什么敌意。
　　又或者，我根本就是想错了，他就是一个小乞丐，嘴巴尖酸刻薄，可上天却偏偏给了他一副好皮囊。也可能他家遭巨变，一夜间王子变乞丐，心理受到严重刺激，有些轻微变态，才会用攻击别人来减轻自己的伤楚。想到这，我对他不由生出几丝怜悯。

　　3
　　我又做梦了。我梦见自己又回到了现代，变得像江萌一样美丽，连主编都排队送花请我吃饭。我举着鲜花哈哈大笑，结果乐极生悲从梦中笑醒，睁眼一看，天色已经大亮了。
　　兰儿和碧儿满脸喜气地走了进来。她们见我醒了，赶紧忙着侍候我穿衣梳洗。兰儿拿出一袭红袍给我穿上，拦腰束一根玉带，又把头发在头顶拢了，用一个嵌着明珠的金色发冠束住，齐眉勒一条二龙抢珠金抹额。镜中的人儿越发显得丰神如玉，完美无瑕。我看着镜子挪不开眼睛，心里叹道：“江萌啊江萌，即便让你变成哑巴，上天还是待你不薄！”
　　两个丫头笑嘻嘻地把我拉到椅子边，让我坐下，两个人在我前面跪下，我一愣，不知道她们为何行这么大礼，待要阻拦，她们却工工整整地磕了三个头，齐声说：“奴婢们给少爷拜寿了，愿少爷长命百岁！”
　　我这才知道，原来今天是江萌的生日。两个丫头捧上寿礼，兰儿的是一个绣着兰花的香囊，碧儿的是一个绣着麒麟的荷包。我微笑着接过来一左一右挂在腰间，站起来给她们看，两个丫头高兴地站起来，连说好看。碧儿笑着说：“少爷，咱们快点出去吧，先去给老爷请了安，管家领着大家在院子里，都等着给少爷磕头呢。再过一会儿，客人们也该到了。”
　　客人？我来江家这么多天了，也没弄清他家是做什么的，家里和哪些人有交际。兰儿见我疑惑，解释道：“其实也没多少客人，和往年一样，不过是老爷的几个旧交。”
　　正待要出去，风却跑了进来。两个丫头一看见他，就笑了：“好了，又来了一位小寿星！”说着，就要跪下磕头。我这才知道，原来风和江萌同一天生日。
　　风笑嘻嘻地拦住丫头们，自从听了杨小也那句话，他好几天都闷闷不乐，意志消沉，又不敢去向江老爷问个究竟，心窝子里闹腾得厉害，难得今天有了笑脸。他往我手里塞一样东西，我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把短小的匕首，我把刀出鞘，只见刀身乌黑，寒气逼人。风笑着说：“这是去年燕叔叔给我的，很是好用，送给你玩吧。”我见那刀柄和刀鞘不知用什么材质做成，雕刻得却是十分精致可爱，弯腰把它藏到靴子里，刚刚合适，于是就高兴地收下了。
　　风笑着把双手伸到我面前，我一愣，才意识到我根本没准备礼物。风见我没动静，就笑着催促：“快点给我吧，胳膊都酸了呢！”我正为难，兰儿拿出一个香囊，放到他手里，笑着说：“少爷吩咐我给您绣了一个香囊，跟少爷的一模一样呢。”风眼睛一亮，拿过来凑到我身前跟我身上佩戴的比了比，果然一模一样，连忙也挂在腰间，笑得傻呼呼的。
　　我感激地看了一眼兰儿，这个丫头，太善解人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