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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七节 无心插柳
权知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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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知非使尽了力气,也只能令自己的眼皮向上抬起些。细长的腿,细长的手臂,细长的眼,细长的眉,眼前的这个人似乎所有的地方都能让人联想到“细长”这个词。虽然这个人相貌有些可笑,但权知非却笑不出,因为一股威压令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这个人,绝对是个和千剑门主乐疏影同级别的高手。
“嘿嘿,千剑门的弟子,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听不出语气的笑声也显得有些尖细,来人收敛起自己的气息,权知非顿时感到身上轻松起来。
“晚辈千剑门下权知非,奉师命来长安办事,不慎为敌人所伤,所以寻了此处休息。如果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恕罪。”权知非口中说着,使出自己这一会儿功夫凝聚的力气,勉强着做出个抱拳施礼的动作来。眼下的情况他可不想招惹事端,这个人既然能够一下子就看出自己的门派来,言语中又未显露是敌是友,还是客气些为妙。
“嗯。”来人微微点了点头,看来对权知非的表现颇为满意。手一挥,权知非身上压力顿减,连忙站起身恭敬施礼。
“你是乐疏影的新收的小徒弟吧?小小年纪能有此修为,也算是难得了。”
“晚辈是十五年前拜师的,不知前辈是哪一位?晚辈回去也好说与师傅知道。” 面前的人怎看也不像是善与之辈,权知非打起精神来小心应付着。
“喂,你是什么人?快放开本小姐。”一声娇斥,不知何时清醒过来的燕舞突然大叫起来,权知非暗道不好。果然,面前之人脸色一冷,转向燕舞:“小丫头,你家大人没教过你江湖规矩么?”
燕舞出身豪门,家里财雄势大,父母连同六个哥哥平日里对她都是宠爱的如珠似宝,言听计从。待得入了东宫,因着特殊的身份,就连那些妃子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偏偏今日先是莫名其妙的被偷袭打晕,心里就憋了一口气,现在又听得这陌生人竟敢训斥自己,当真是怒从心头起,一股子火气全撒了出来。
“江湖规矩我爹娘自是教过的,可那也要看对谁。似那般鬼鬼祟祟不知所云的江湖宵小,也配讲江湖规矩?”
“小丫头,你可知我是谁?”那“细长”人物脸色未变,身上的煞气却越来越浓,冷冷的开口,一股寒气逼得燕舞打了个哆嗦。
因千剑门下女子为主,呵护女子、尊重妇女对一干男弟子而言已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故而权知非劫了燕舞出来,只为脱身,根本没打算伤她。此时见这怪人动怒,他怕燕舞受伤,忙冲着她连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再激怒那人。不想燕舞年纪虽幼,性格却倔强得很,对他的眼色根本视而不见,反大声回答道:“你可知本小姐是谁?若惹得本小姐不高兴,将来定要你好看。”
“哈哈哈哈哈……”怪人不怒反笑,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燕舞:“小丫头,他这千剑门的弟子我都不放在眼中,岭南燕家又算得什么?便是你家长辈见到苏某也要客气一番,哼,今日苏某倒要替你爹娘教训教训你这少不更事的丫头。”
“苏”,听得怪人自称苏某,再联想到自己醒来时听到的那莫名其妙的偈子,权知非脑中轰然作响,猛地想起一个人来——阴阳天师苏六道。苏六道成名还要早于乐疏影,已有四十余年,江湖传闻他武功之高,天下无双,但是他无门无派,正邪难辨,行踪诡秘,近年已经很少有人见过他。怪不得此人不把千剑门和燕家放在眼里,以他的脾气,只怕就是大唐太子李建成站在他面前,情况也还是一样。权知非想到苏六道身份不过是瞬间的事情,待他回神过来,就见苏六道口中说着教训二字,已挥袖击向燕舞。
“前辈手下留情。”权知非阻拦不及,脚下疾行,一个转身挡在了燕舞前面,生生受了苏六道一袖之威,立时身子摇晃,一口鲜血喷出。
“小子,你是要和苏某作对么?”苏六道细眉挑起,眼中闪过阴森森的光芒。
“晚辈不敢,只是这位燕姑娘是,是晚辈带出来的,千剑门下的规矩前辈想来也知道一些,晚辈,晚辈总不能,总不能冷眼旁观。”权知非怕惹恼这喜怒不定的武林异人,未敢提气抵抗。但他受伤在前,饶是苏六道的本意只是教训一下燕舞,这一袖依然令他伤得不轻,几句话费尽了力气,已是站立不住。
“哼,千剑门的规矩干老夫屁事,不过你没有硬抗老夫一袖,倒也懂得尊老敬贤,不像那小丫头般毫无规矩。也罢,就饶过你们这一次。你们……。”
“呸,谁要你假惺惺。还有你,倚老卖老吹牛皮,分明就是怕了千剑门和燕家,还说什么尊师重道,真不知羞。”燕舞在一旁听到权知非和苏六道的对话,愈发气恼,一边说着一边还伸出手指在脸上轻轻刮着做了个不知羞的动作。她人生的原是极美,声音更是清脆动听,年纪又小,此刻做出这样的举动,分外惹人怜爱。可惜,眼前的两个人一个是全然不理世情的江湖怪杰,一个是从小生长在女人堆里对女人敬而远之的少年杀手。对这动人的模样,全不动心。
苏六道闻言,冷笑不已:“好,好一个怕了千剑门和燕家。既然如此,老夫就留你在身边学学规矩,知道什么叫害怕。”说着,手指微弹,一股劲风封住了燕舞的哑穴,紧接着不等权知非辩解,也封住了他的穴道。随后,一手一个拎着二人飞身离开破庙,向南而去。
苏六道带着权知非和燕舞离去不过盏茶时分,岑潇然便率领着四名影卫追至破庙。几个人搜遍破庙,一名影卫发现地上有几滴血迹,另一人则发现燕舞留下的一支珠簪。可是四处查勘了大半个时辰,又向四个方向各追出一里有余,竟然没有任何权知非和燕舞是如何离开此处的踪迹。岑潇然无奈之下,也只得回太子东宫复命,同时传讯给燕飞、燕翔兄弟一起寻找燕舞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