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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六节 六道为尊
月色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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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中,剑光似急电闪过直射权知非的咽喉,慕双剑全力一击,眼前似乎已经见到对方血溅当场的模样。“口气不小,本事不大”,权知非的声音再度响起,人已经退到右侧回廊,左手依旧拉着冷清,脸上的讥诮之色再明显不过。气得慕双剑双眼泛红,狂风暴雨般展开攻击,剑剑不离权知非要害。
慕双剑一通猛攻,团团剑光将权知非困在其中,殊不知正中了权知非的圈套。权知非并不傻,更不是心高气傲有意讥讽,他心里自有一番算计。几个对手之中,武功最弱的就是燕舞和慕双剑。如果想顺利带出冷清,最好的方法就是抓住一个人质。女人嘛,鉴于这些年师门经验,他是抱定能不招惹就不招惹的原则,所以慕双剑出言讥讽,他正好趁势激其出手。本来两个人的功夫相当,实力差距不大。可权知非数年的杀手生涯历练下来,便远远胜过在众人羽翼保护之下的慕双剑,在慕双剑心浮气躁的攻击中更是游刃有余。
月光流华,衬得剑光愈发雪亮,慕双剑似乎占尽上风。权知非被逼得步步后退,渐渐退到宫墙之下。慕双剑得理不饶人,冷笑一声,剑尖上扬斜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堪堪划过权知非的胸前衣衫。但权知非为避这一剑终于被迫放开冷清,后背也靠在了墙上。“小贼,受死吧!”
剑尖颤抖着,夜幕中划出亮色如电,直刺权知非咽喉。
“双剑小心!”岑潇然、李亦宁突然惊觉情形不对,连忙大声示警。可惜为时已晚,血光迸现中,权知非的剑如毒蛇般刺入了慕双剑的左肋下。
权知非一击得手,刺伤慕双剑,左手顺势点了他穴道,便要抓他过来做人质。就这一瞬间,右半边露出破绽,对面一条人影已裹挟着道寒光如飞而至。他待要躲闪,又放不下到手的人质,迟疑间,肩头已被那道寒光划出长长一道血槽,鲜血喷涌而出,痛得几乎握不住手中长剑。
偷袭的人正是燕舞,她与慕双剑平日里嬉闹的惯了,情同姐弟。自身又是个女孩子,自幼受宠,哪里管的什么江湖规矩,见到慕双剑身处险境,想也不想就出手攻击权知非。那一道寒光是燕家为她特别订制的软剑,锋利无比,如非权知非反应迅速,一条胳膊只怕要就此废掉。论武功,她不如慕双剑,可是燕家最善小巧灵便的近身功夫,此刻欺身而上,几招便逼得右臂重伤的权知非不得不放下慕双剑。岑潇然急忙飞身而上,将慕双剑一把抱起,带离战场。
燕舞恨权知非伤了自己朋友,出手便是狠招,处处逼取权知非的要害。几招下来,左手持剑的权知非步法凌乱,已是岌岌可危。燕舞眼看自己就要得手,心中大喜,软剑抖出漫天星雨,将权知非罩在剑网之中。
所有的人都以为结局已经注定,包括权知非自己都觉得这一次会难逃厄运,更不用说占尽上风的燕舞了。然而,就当她的剑刺向权知非的胸膛时,手腕上突然一阵剧痛,软剑脱手而出,尚未看清袭击的人影,颈侧便被人重重一击,失去了知觉。片刻间的形势逆转惊呆了在场所有的人,甚至于没有人注意到袭击者在瞬间就将燕舞交到了权知非的手中。
“你,你……”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若不是右臂仍痛得难以忍受,权知非真怀疑自己是在做梦。这个袭击者不是别人,正是被他安置在一边的冷清。在场所有人都算得上高手,所有人都看到了冷清刚才的动作,一记飞脚踢飞燕舞的剑,一记掌刀劈在燕舞的颈侧。可是,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冷清居然会武功?
“你这个笨蛋,早就让你一个人走了,偏偏不听我的话,受伤是不是很好玩儿啊?……” 示意权知非解开自己的哑穴,不理仍处于痴呆中的众人,冷清气急败坏对着他吼了起来。她没有学过武功,虽然自幼被父母逼着练了跆拳道、空手道一类的东西防身,可从未用过。刚才眼见权知非遇险,才突然想到这突袭一招,抓住了燕舞。而权知非,这个她在大唐遇到的第一个人,两日的相处,悉心的照顾,早就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此刻又是着急又是担心,平日里的冷静早就飞到了九重天外。
冷清一顿大吼,权知非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听着,师门生活让他早在六岁就懂得了不要和女人斗嘴的道理。不过,骂归骂,冷清平静下来的第一件事还是要帮权知非脱身。转头看了看仍昏迷的燕舞,咬咬牙,又转向李建成。事到如今,唯有拿这个身分有些奇特的小丫环作人质。唉,终归还是站在了这位太子殿下的敌对一方。
“太子殿下,这一位是我的朋友,他来不过是误以为我被囚禁,想救我出去,绝无恶意。久闻殿下宽厚,当能体念友人之义。冷清愿意留在东宫,保证知非离开后定会放燕舞姑娘回来。”几句话,将政治斗争全部撇开,权知非的到来成了单纯的朋友之义,又恭维了李建成的宽厚仁慈令他不好发作,更婉转点出燕舞的人质身分,最后又以自身为担保,在场众人竟然想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李建成一直没有说话,一直静静地看着冷清。自第一次面对冷清,他就觉得冷清有着难以形容的气质。淡淡的,似乎毫不起眼,仿佛随时都会离去,随时都会消失,让人不由自主产生一种抓住她的愿望。与其说自己喜欢和她斗嘴聊天,倒不如说想用另外一种方法去试着抓住她。当他看到权知非为冷清解开哑穴时,心里曾经一松。可是,冷清的话让他清楚地感觉到,这淡地仿佛水墨画般的人物虽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兴趣,却肯为了眼前这蓝衫少年失色动容,筹划算计,甚至不顾自身的安危。听她谋划得如此周密得当,声音控制不住地冰冷:“冷姑娘真不愧是学富五车,心思缜密,也罢,就依姑娘之言,想来以修罗剑的名头当不会自食其言。”
尽管权知非一万个不放心冷清,但情势不由人,也只得带着燕舞离开,任她留在东宫。他打定主意,一旦脱身,即刻去找师傅一起救出冷清,因此不顾伤势带着燕舞疾奔。大约半个时辰,终于让他找到一处废弃的旧屋将燕舞安置在内,处理自己的剑伤。这时权知非才发现,燕舞这一剑着实用力,右臂的伤几可见骨,若是再不理会怕这条胳膊就要废了。取出师门特制的金创药,上药包扎之后,他盘膝而坐,依着师门心法静静的调息起来。
“阴阳无极,尽归六道,人鬼殊途,六道为尊……”一段不清不楚的偈子幽幽入耳,低沉的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阻隔后硬生生地挤出来似的,让人很不舒服。权知非骤闻这声音,心神大震,待要起身,却突然发现自己全身都提不起半分力气。只好听着耳畔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一道细长的影子出现在自己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