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桃花开》浅羽绫

18、失去的时间

　　“……小晴？”看到千里，何然也是一脸的惊讶。
　　“你们认识？”洛阳看到两人的表情猜测到。
　　“是啊……认识。”何然的口气有些无奈。
　　“不要站在门口了，进去说吧。”千里表情有些怪怪的。
　　千里房间内，三人只是静静的喝茶，没有人打破这微妙的尴尬。
　　“何大哥，好久不见了。”最终还是千里打破了沉默。
　　“有十年了吧……看来现在你过的还不错，那我也放心了。”何然微笑着说，脸上看不出情绪。
　　总觉得这个时候自己是多余的……洛阳心里想着，而且……为什么大家都会用微笑来掩饰啊？连那个总是不正经的何然居然也学会了这高深莫测的笑！
　　“何大哥和扬羽认识吗？”千里看出洛阳和何然的关系不一般。
　　“扬羽？”何然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认识，老朋友了。”
　　洛阳听这话有些别扭，自己与何然是高中同学，也算是老朋友了，但是在这里，自己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和这个其实已经四十多的大叔是老朋友。那么他们到底是从什么时间开始成为朋友的呢？洛阳为这个奇怪的问题烦恼着。
　　千里也觉得有些怪，但是没有说出口。
　　“看样子你们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没想到能再次见到何然，千里有些紧张，有些不知所措，只好找了借口，想自己单独冷静一下。
　　洛阳和何然走出千里的房间。
　　“老实交代，怎么回事？”洛阳迫不及待的问。
　　“怎么感觉像是回家晚的老公被老婆逼问去哪里了一样？”
　　“别打岔！”
　　“你知道的，我在这里呆了有二十年了，总是有可能会遇到熟人嘛！”
　　“所以我才要知道过程！我看千里姐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八卦的个性出来了！”
　　“而且，她叫你何大哥，我又叫她千里姐。怎么听我都很火大！”洛阳看何然的眼神有些暴力倾向。
　　“……你果然是因为这个……”不愧是高中三年的同学了，何然看出洛阳眼里的危险讯息。“反正我就是比你大，坦率点承认不好吗？”何然嘟嘟囔囔的说。
　　“你让我心甘情愿的叫一个每次考试不多不少刚好在我后面一名，每次想超过我都以失败告终，无论学习、吵架、人缘、外貌都差我一截的人为哥？你在幻想吧？”洛阳一口气说完这些，脸不红气不喘。
　　“哇，你听见了？”何然觉得有点恐怖，没想到自己那么小声也能被听见。“你的自我防卫意识太强了！而且，关于刚才说的我的外貌差你一截的事我否认。本人好歹也是校草级别的，想当我女朋友的能装一火车了！”
　　“你知道理想，梦想，幻想和妄想的区别吗？”
　　“不知道，你问这个干吗？”
　　“所谓理想，就是努力之后就可以实现的的，梦想，则是即使努力也不可能实现的。幻想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至于妄想……那就是说你这种人！”
　　“……从刚才开始我就有些奇怪，怎么觉得你像吃了炸药似的？”何然有些奇怪的看着洛阳。
　　洛阳愣了一下，这才发觉自己莫名的浮躁。怎么回事？
　　“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我应该是你可以信任的人吧？！”何然担心的看着洛阳。
　　“……看到你认真的样子真不习惯。”洛阳笑了，突然觉得放松。对啊，没必要一个人承受全部啊！“老实说，来到这里之后，一直是小幽陪着我，我完全的信任他，可以向他任性，无理取闹……”
　　“原来你是这种女人……”
　　“……你闭嘴听着！……之后小幽突然不见了，给我很大的打击。之后为了找他，我自认为很努力。神经一直都是紧绷着，虽说只有半个月，但真的很累了……遇见你，真的很高兴，虽然是个不成材的家伙……“
　　“喂！”
　　“……但是看到你和千里姐的样子，我才真正意识到，你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何然了……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和不安。所以刚才……对不起！”洛阳向何然道歉。
　　“听你说对不起还真是少见……你不用担心这个，无论过了多少年，我还是你认识的何然……倒不如说，在你面前我就是你认识的那个高中时候的何然。”何然笑着看洛阳，声音温柔的像是在安慰洛阳一样。
　　“我怎么有种你在向我告白的错觉？”洛阳也笑了，很感谢何然说的这番话。果然是老年人的经验吗？
　　“既然都说是错觉了，就没必要深究了。”眼里的落寞一闪而逝。“其实当初我喜欢过你的。”何然突然扔下炸弹。
　　“……！”
　　“少年往事不堪回首啊～～～”认真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看的洛阳从震惊变为恼火。
　　“抱歉啊，喜欢我让你有了不堪回首的往事！”这个死人从来就没有说过什么像人的话！
　　“你的表情真是恐怖啊！不去拍恐怖片真是演艺界一大损失！”何然假装痛心的说。
　　“……你为什么不去死！”洛阳大吼。
　　“呵呵，我还打算当千年老妖呢！”何然笑着回洛阳的话。“怎样？稍微恢复精神了吗？”
　　突然的温柔，让洛阳措手不及。“……谢谢。”
　　“老朋友了，不用谢。而且……”何然略微无奈的笑了一下，夜色深沉，洛阳没有看清。
　　“而且什么？”
　　“而且，我回去还得靠大小姐你的帮忙呢！”何然巧妙的掩饰了真心的话。
　　“……以前我就想问了，为什么你总是叫我大小姐呢？”
　　“因为你一看就是那种家世良好，父母严格的家庭的独生女，谁看你的第一眼的感觉，都是文静的美少女。谁知道小绵羊的皮下竟是大野狼一只！”
　　“谁是大野狼！”这比喻真是差劲！
　　“难道不是？别看表面文静，其实好奇心特别强，又任性，不识人间疾苦，单纯的要死，还喜欢逞强，总觉得自己一个人能行，其实离开别人什么也做不了……”
　　要是以前，洛阳一定会反驳。但是现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洛阳觉得何然的话简直像是一枝枝利箭，直指洛阳的痛处，而且是一针见血。
　　“……就像是温室里长大的小姐一样。”何然说的毫不留情。“以前。”
　　洛阳抬起头，看着何然。
　　“现在不是了，你变成好女人了……怎样？找不到灵幽黎的话，回去和我交往如何？”何然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等你变成好男人再说。”现在的洛阳，分辨不出何然的话中有多少是真心的。他变了很多，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的少年，而是经历了二十年磨练的成年人了。就算他说自己还是高中时候的何然，那是不可能的。何然他……也吃了不少苦吧？
　　“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啊？估计我父母都没你了解我多。”洛阳想起关心自己却不了解自己的父母，有些失落。但是自己又了解父母多少呢？从没有站在父母的立场上想过，总是觉得他们太过严厉，可是却从没有好好的谈过。
　　“因为我们很像……”何然想起往事。
　　“所以我们才能成为好朋友吧……回去后，我好好关照你的人生的！嗯……至少让你对五年后的经历有所准备！”
　　“……我想起来了，回到古董店去还是因为你的关系……你说要注意古董店，我才会心血来潮的跑去……说起来，都是因为你的关系……”
　　眼见何然的声音和身体都颤抖起来，洛阳突然觉得赶快离开为好。“那个……我有点累了，先去睡了，拜拜！”马上跑不见人了。
　　“……至少告诉我，我要到哪里睡才好啊，这个笨蛋！”何然看着落跑的洛阳，无奈的说着。转身向着千里的房间的方向。“小晴，你在听吧，有什么事情就出来吧。”
　　房门打开，千里从里面出来了。“何大哥……”
　　“你有话要问我吧。”虽然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你和扬羽……是什么关系？”
　　“多年不见，问的就是这个吗？”何然无奈的笑着。她变的比那时候更美了。
　　“我不是……”千里有些急躁，和那时的感觉一样。
　　“我和她是……怎么说呢，她是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不会背叛的人。”何然的话说的风轻云淡，却向千里的心中投下巨石。千里一阵心痛。
　　“你在找灵珠吧。虽然有谣言说它可以起死回生，但是那是假的。那个东西不是你能把握的了的，所以放弃吧。”何然的声音很温柔，却冰冷的没有温度。和刚才与洛阳说话时完全是两个态度。
　　听了何然的话，千里心中突然涌起对洛阳的杀意。为什么！何大哥从来都是对妹妹比较好，她不知道，自己明明比妹妹要美，比她要强，可是何然只对妹妹露出温柔的笑容。那时的自己对妹妹的妒意，竟然使自己对妹妹见死不救。她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亲人，后悔、痛心，却挽回不了已经形成的事实。得知灵珠有起死回生的力量时，她便开始寻找灵珠。收留那些可怜的女孩子，也是为了补偿对妹妹的愧疚。特别对待洛阳，也是因为洛阳和妹妹很像。
　　现在才知道，不是何然对妹妹特别好，只是因为妹妹像洛阳而已。那自己因为嫉妒而失去了妹妹算什么？那不是闹剧吗！
　　“不管你现在做什么，小雨也不可能会活过来了。如果你要恨就恨我好了，和她没关系。”看出千里眼里的杀意，何然有些担心。有神仙保佑着，洛阳应该不会有事。只是，他并不希望洛阳看到自己尊敬的千里竟然想杀他。
　　“何大哥，你真的很喜欢她……但是她却爱着另一个男人呢！”千里笑了，像婴粟花一般的笑容。这个笑容迷惑了多少男人。
　　何然却不放在眼里。“我喜欢她，也喜欢幽黎。而且对于她，我也只是想弥补一个遗憾而已。并不是你想的那种男女之情。”
　　“到这时候了，你还想为她开脱吗！”千里觉得自己多年以来对何然的感情是那么的深情，他不接受也就罢了，可是自己却为此失去的唯一的亲人。这份后悔，绝望和愤怒的感情无处宣泄，而洛阳正好成为了最好的发泄口。
　　“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了。你有什么不满就冲我来好了，她喜欢你，尊敬你。所以，不要去伤害她。”说完，何然就离去了。
　　“我这么说会不会更刺激她了？万一她想不开，真去找洛阳怎么办？”何然喃喃自语。“啊……完了，我又忘记问我要住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