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笛magi]不覆舟》毕莎楼萝

14、第一章

　　我觉得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有些事还是很该庆幸的，比如说我们三人现在站在码头这边，而摩西迩的舰队才刚出现在地平线。
　　不管是摩西迩提早了一些通知我们，还是瑞恩用攻击魔法的冲击力来赶路，这都避免了一场惨剧。
　　啊，毕竟如果对象是摩西迩的话，迟到会很惨的，特别是我这位西斯芬旧贵族之一的遗孤，更会被同为旧贵族的他进行地狱一样的礼仪训练。
　　就算不完全是淑女一样的礼仪，也要遵循最基本的原则什么的。
　　反正就是一套复杂到令人发指的章程。
　　摩西迩的舰队航速是比较快的，我、瑞恩和弗莱茵三人在自己整理服侍发型之余还兼顾着相互检查，如果装扮不够妥帖的话摩西迩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主。比如说我日常会把这种小礼服的袖子挽上小臂，平时遇上还不怎么样，而如果和摩西迩约好了要会面的话，就必须规规矩矩的放下来扣上扣子，不然对于摩西迩来说这样的会面就不够正式，他心里会不舒坦，引发的一系列问题就更多。
　　简单来说，他就是个遵循着完美主义的家伙。这不，就连原来穿着巴尔巴德便服的弗莱茵和带着尖帽披着外袍的瑞恩都换上了西斯芬风格的正装，而我也匆匆忙忙的将原本便于行动的比较简约的出行礼裙换成正式礼裙，还要把王冠戴上以示庄重。
　　……
　　我原来穿的就是礼裙了啊！现在这件只适合在帝都和正式场合好不好！很重很不方便的啊！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出来是有点正式的话，我就直接穿的戎装啊！那多方便舒服!!!
　　啊，算了。毕竟工资还把握在摩西迩的手里，他说什么是就是吧。
　　……
　　我果然还是不喜欢这家伙。
　　再加上工资还在他手里，这根本让人喜欢不起来啊!
　　哼。

　　我们三人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就以我居中他们站两边的阵型站正站直，看着舰队逐渐靠近。
　　不出意料的，摩西迩还是穿着老贵族的一套正装，他站在旗舰店船头上，和我们对视着。
　　而出乎意料的，是舰队的规模。
　　这规模，如果是一般海战的话恐怕也比不上，恐怕要大型海战才能与之一题，更何况我们所规划过的国界守御海战蓝图还没有运用过多少次，更别说是主动引战了。
　　十八艘舰船，三支舰队。而西斯芬的战舰，配备的都是魔导炮，动力源为了顾及魔法师的身体状况，用的都是大型的魔法阵。
　　魔导炮的一发炮击都够任何一座军事防御建筑吃一壶的了。
　　看来这次他也该是动了血本了。
　　这家伙是想要宣战啊还是想要把巴尔巴德挪平啊！
　　说好他这边用隐藏武装的商队来掩护西北侧乔西法的呢？我的指令当狗粮吃了么这混蛋!
　　不，我才不是吐槽役，这绝对不是吐槽!
　　……反正吐槽归吐槽，严肃归严肃。
　　战争这种事，可不是谁想带什么部队就带的。不服从军令的人，必须要受到惩罚，不管出于什么理由。
　　哪怕那个人是我也一样。

　　我看着旗舰靠岸，抛锚。很快的，有梯子从上面放置下来，摩西迩踏着悬梯来到我们的面前。
　　都是老熟人了，他也没摆什么太大的架子，现在这套客气作势只不过是被我们惯出来的、也是他已经习惯到刻入骨子里的贵族礼仪了。
　　他小幅度地挥挥手表示问好，没有用太多的语言来修饰。
　　“好久不见啊，各位。”摩西迩说，“半月不见如隔三秋，而今诸位终于在我们见面的场合里穿上正装了。”
　　“虽然我想这对你们可能会有些失礼，但是……”他顿了顿，“你们这是又惹什么祸了？”
　　我：……
　　瑞恩：……
　　弗莱茵：……
　　我想那家旅店被我们拆掉的那几堵墙大概还在漏风，而且现在这个情形估计哪里也找不到人去修理。

　　“打个商量吧，摩西迩。”瑞恩一脸自然的说道，“看看那钱能不能别从我们工资里扣。”
　　“哦，看在你们几个的份上这也不是不可以的。”他这么说道。但他可是摩西迩啊，那个掌管财政的家伙啊!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我们？
　　“我想，我们可以试试在公费支出里看看有没有盈余，作为军事费用来支付吧。”摩西迩一脸正气凛然。
　　我猜这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这里不大方便啊，我们到船上去谈吧。”
　　……果然。

　　说是到船上，其实是直接下去了旗舰店内部船舱里，一个距离控制室只有两步之遥的房间。这里被布置成了会议室。墙上、桌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图纸，略有些凌乱，但总体还算是整洁。
　　虽然这和摩西迩平时的样子不太搭调。
　　“我来稍稍给你们科普一下今年的财政情况吧。”摩西迩拉开他的椅子，入座，并做出手势邀请我们在其他座位上坐下来，继续商议。
　　他将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前段时间赫耶丝你跟我提议的税制改革我有深入去考虑，也有找些地方试点过。”
　　没错，在几年前，刚建国的那个时候，我曾和他提到过国家财政的问题。但是由于当时战乱才结束不久，西斯芬经济格外萧条，再加上米瑟里尔思的重建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出于国家经济的缘故，我们决定在经济格外萧条、在战争结束前没被我方纳入管理范围的地区实施战时分配策略——也就是按照物质上的需要去分配。
　　而如今，米瑟里尔思已经重建完毕，西斯芬的经济也已经赶超了绝大多数的国家，与当今世界的几个大国并肩，那些地区的经济自然也需要发展起来了，这是顺应了时代潮流的理所当然的事。
　　又因为经济恢复需要一个过程的缘故，我们决定在这些地区实行特别的政策，在前几年给免税了，自然就能推动当地经济的发展，再加上来自法律的制约，健康的经济体制发展状况就这样日益升华。
　　到现在也是时候实行税收了，一开始肯定会有一些不协调，但是如果国家财政方面有所干预的话，这种不协调就会慢慢自我调节过来，最终实现国家财政收入的进一步提高。
　　什么，西斯芬公国这样的国家也要收税？
　　开什么玩笑呢，我们不用吃饭啊？

　　“不过进程说是挺顺利的，还是有点不足的地方。”摩西迩如此说道，“比如说，其实啊，我们的国库……基本空了。”
　　啊，空了那就去赚啊，西斯芬经济又不是以前那么萧条了。
　　诶等等。
　　空了？
　　我一脸冷漠的看着他。
　　“前帝国的国库那么快就空了？”我冷静地问摩西迩。
　　“我们财政不是也有收入吗，收入也不少吧，怎么会那么快耗空？”弗莱茵对此也感到困惑。
　　倒是瑞恩，这时候举起了一只手。
　　我叫他有话就说。摩西迩也挑眉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其实，西斯芬的魔法阵系研究和魔法阵系统挺烧钱的。”瑞恩这么说道，“不要把魔法想的那么简单，我敢说就现在这一艘船上的魔法阵就花费绝对不少于十万金西里。”西里是西斯芬最大的货币单位，换算起来也是一笔非常庞大的支出，“要知道旧帝国贵族一年的俸禄是多少。”他示意摩西迩。
　　“公爵的俸禄大概是一年五千金西里，男爵只有百来几十个，骑士有七八百个银开尔都已经算的上是战功赫赫了。”摩西迩很默契地接过了这话头，“而如果是从事农业的家庭的话，一年收成好了也就只有差不多两三个银开尔。顺带一提，我们对伤残者的生活保障金一年只有五百铜卡司，五百铜卡司大概就是一年能够吃饱买上四件普通质地衣服的程度了。”
　　这么说来的话，开支确实有够大的。别忘了，西斯芬由一片由人力挖出大面积运河的沙漠之国改造成如今沿海基本都是水之都的程度要耗费多少资金，就连维护海与河之间的海水净化结界每年维护都是一笔大开支。
　　“这么说来的话，社会福利和社会保障也是一笔大开支呢。”我呡了一口红茶，放下茶杯，“我可记得我在我的工资单里从来没见过金西里。”
　　摩西迩：“没事啊，反正我们吃穿是够了。而且衣服这些东西有卡莎娜负责呢，你担心什么。”
　　“其实吧，”瑞恩很诚实的举手，“我和赫耶丝出来那么多次，赫耶丝带的钱都是从俸禄里硬生生剩下的俸禄钱。”
　　摩西迩：“我有那么抠吗？我记得我对你们的工资是挺优待的。”
　　我：“是啊，一年两千铜卡司。”
　　瑞恩：“我觉得也是，不过我才一千。”
　　弗莱茵：“……”他放下茶杯，缓缓说道，“五百五。”
　　摩西迩：“……其实我个人也就六千多铜卡司。”
　　我第一个表示不信。
　　摩西迩的家族不像我的什么也没留下，他家族的遗产、产业、存款之类的全部都留给他了。
　　“还别不信，这是真的。”他难得无奈地叹口气，“工人工资开支也很大啊。”
　　“那也不可能那么少啊，对吧，老地主赫耶丝？”瑞恩发出疑问的时候还不忘记黑我一把。
　　我一把把他的头按到桌面上，“你的收入呢？都怎么了？”
　　他一脸沉重：“上交国家了。”
　　我：……
　　看来是真的穷了。

　　可是这阵势也不对，只是不能是现在出现的，我们原来的计划可没有什么全面开战压制的意图啊。
　　除非摩西迩在谋一点。
　　我问他：“你想发战争财？”
　　他愣了愣，点头。“其实我已经想了很久了，关于这件事。其他国家有对我们示好，我们就不便去攻打。但是巴尔巴德不同，他拒绝了我们再三的请求，而且这联系到那么多个国家的共同利益，就算是袖手旁观，他们也不回来阻止我们的。”
　　“辛巴德先生会制止的。”
　　“你挡得住他。”
　　“可我同意他的做法，我不会挡他。”
　　“我看你是因为你的王子朋友吧？”
　　“不全是。”
　　“那你说你为了什么不从我们的利益出发？”
　　和摩西迩争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彼此间在争论时的言辞也不是多平缓的，所以我们已经习惯用平淡的语气来争吵了，虽然这样感觉怪怪的，不过总比真吵起来好。
　　“我正是为了我们的利益出发。”
　　“哦？”
　　“摩西迩，”我也放下了茶杯，“你知道为什么船不会沉吗？”
　　“什么船？”
　　“比喻你我，乃至我们的船。”
　　“我们十人？”
　　“对。”我继续说道，“就拿这艘船来做个比较，船体庞大，载物沉重，负载的还都是些重要东西，却没有沉入深海。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水。”他接道，“水又是什么？”
　　“我擅自将其作为了人民的喻体。”我说，“这就是人民的力量。即使船只再大，只要有着更加辽阔、更加广大的海洋，就会有更多的海水。更多的海水，能够浮起更大的船。”
　　“民水君舟吗，这倒是个好比喻。”摩西迩喝了口红茶。

　　“但其实也不一定。”在安静了片刻后，我突然说。
　　另外三个人都有点诧异的看着我，然后瑞恩像是通过魔力网路知道了什么，脸色一变，马上冲了出去，“我出去建立防护结界，这边交给你们了!”
　　他一出去，我马上又接着说，“这大船也要做好防御措施才行。”
　　我拉开原来一直拉上的窗帘，外面是一片大浪，拍到这里来恐怕要引起不小的麻烦。

　　“看，就算是水，也会有闹腾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