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眼泪》娄蓝

25、第二十五章·浮光掠影（3）

　　路中央站着一个人，在阳光照射下，却没有一丝温暖，显得孤独无助。仿佛再过几秒，身体会幻化成泡沫，遥遥飞向光芒的来处。他看着走来的两个人，握着手，男生笑的惬意，女生表情娇羞，阳光披拂在身上，是谁也无法染指的，最般配的仙侣。
　　陆冉意感觉到林玥之暂停的脚步，侧头看看她，带些狐疑，顺着她的目光向前，也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男生。他习惯性地眯起眼睛，带了一丝敌意，斜睨着眼神，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居高临下。
　　林玥之怔怔地看着马路中央的韩子翎。
　　她看不清韩子翎的表情，只是看到他的身体猛的一顿，站在原地。这一瞬间突然生出一种无名的情绪，可是她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也不敢承认，自己看到他孤单一人，心里是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的。
　　三个人都站着不动，最后还是韩子翎打破了僵局。他缓缓地，不似平时般步履坚定，好像仍旧患有腿疾地朝他们走过来。林玥之才慢慢看清他的表情。韩子翎微微笑着，云淡风轻，好听的声音顺风传来：“林玥之？这是你男朋友？隐藏的够深啊，呵呵，被逮住了吧，我要向大家爆这个猛料！”
　　“你好，我是陆冉意，是玥之的男朋友。以前不懂得珍惜，不过以后我会让她幸福，我有信心，即使是异地恋，我们也可以长长久久。”陆冉意抢着回答，倒是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林玥之的尴尬。可是她听出陆冉意话语里的霸道和占有欲，却有一点点抬不起头，不想面对韩子翎。
　　韩子翎停顿了五秒，沉默无话。林玥之看向他，他的眼睛盯着她，下一秒就要灼烧起来。她有些紧张，猜不到之后会发生什么，不由地握紧了右拳。
　　可惜林玥之想多了，这是现实世界，又不是偶像剧里，男主角在关键时刻出现，一把夺过女主角的手，说，我爱你，跟我走吧！正当女主角飘飘欲仙时，另一个男主角抓紧她的另一只手，说，我不能没有你，你知道的，你也是离不开我的！之后女主角左右逢源，左右为难。
　　“那个。。。我还有事，林玥之你好好甜蜜吧，走了！”韩子翎嘴角带笑，眼神清明，好像为林玥之找到归宿而高兴。他朝陆冉意点点头，等陆冉意也作出回应后，他与林玥之擦肩而过。
　　这一次只有林玥之和韩子翎知道擦肩的分量。林玥之感到右肩传来的阵痛，闪躲着眼神瞟向韩子翎的背影，也许是她高估了自己在韩子翎心中的重要性，可她总觉得，韩子翎并没有说话时那么快乐。

　　“第一次你向我告白，我拒绝了你，是因为你要去复读了，我不想让你分心，也想着，也许你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我。”陆冉意看着远处平静的燕如湖，慢慢地回溯。“说实话，那时候对你，也许只是一些微妙的情感。我在运动场上，在篮球比赛上，在所有地方，我知道总会有你在。和你网上聊天的日子，也很快乐，让高三不那么难熬。习惯了你的存在，觉得你充其量算是我的好朋友，算是一个小妹妹。”
　　林玥之原本就有些莫名其妙地出神，现在更是觉得恍惚，仿佛阳光里、湖面上，都演绎着过往。
　　“拒绝了你，我转身就同意了温雅的追求。”陆冉意看身边的林玥之盯着前方愣神，便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起一支。白色的烟气随风散开，有些遮挡林玥之望向远处的视线。她轻轻地皱眉，没开口说什么。“她不是好女孩，我答应她，只是为了让你死心，可以安心复读。可是我听到了你在我家楼下的喊叫，这个。”陆冉意突然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只录音笔，“我把你的叫喊内容都录了下来，只是为了再次重逢的时候，我能微笑着对你说，林玥之，证据都在这里，你不能反悔哦。”
　　他递过录音笔，林玥之低头看看，接了过来。她没有打开播放，那些回忆已经疯狂地涌入脑海，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
　　燥热的下午，第二天就要奔赴复读学校，她像忙乱的无头苍蝇般，试图用最壮烈的“死亡方式”让陆冉意记得她。她不知道陆冉意是否在家，不知道他的父母是否也在，甚至不知道陆冉意到底在这栋楼的哪个套间，也不管周围住户怎么想，站在楼下，仰着头，对抗着仍旧强烈的夕阳，嗓子干哑，可是仍然用尽全身的力气朝楼上喊。
　　“陆冉意！我喜欢你！你等着我！明年我一定会再回来的！我不会放弃！”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她的声音慢慢绝望，低沉。她用尽心血的嘶吼，引来的围观里，迟迟看不到陆冉意的身影。“陆冉意！我求你！等等我！”吼叫到发不出声，林玥之听到骂她扰民的声音，其他什么都没了。
　　眼泪顺着脸颊悄悄流下去，和汗水混在一起，不知停留在何处，或者已经风干。她站立在原地一个小时，觉得天旋地转，可是等待的人依旧没有出现。那些激动的情感，已经沸腾的情感，在这燥热的天气中，居然降温到冰点。
　　“我以为你那天不在家。”林玥之声音有些微微颤抖，尽管过去这么久，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无助、委屈、低声下气，依旧可以成为今日伤心的理由。
　　“当时我没有勇气直面你。”陆冉意低下头：“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女孩，为了一个人可以如此，执拗到不顾一切。那是我第一次退缩，第一次仔细考虑我们的关系。”
　　“呵呵。”林玥之摩挲着手上的录音笔，笑的云淡风轻：“那时候太愚笨，觉得爱情至上，不为爱出格一次，都是辜负了人生。现在，”
　　林玥之若有若无地摇摇头：“现在，不会了。”
　　陆冉意没有太快接话，他狠狠吸了一口烟，慢慢地吐出烟圈，像慢镜头般释放微妙地情感。他整个人半隐在淡白色的烟雾中，闪烁的不真实。
　　他开了口：“后来我想尽办法搜到了你的微博，以一个路人的身份陪着你，看着你快乐，陪着你快乐，看着你哭，陪着你难过。有几个夜晚，我跟在你身后一圈圈绕着操场散步，看星星，然后望着你走回教学楼去。”
　　“什么？晚上九点半的时候？”林玥之有些吃惊。
　　“是。”
　　“那你怎么回家？那时候没有车了，你家离那里又那么远。”林玥之问。
　　“走回去啊，沿着河岸走，灯光不会太亮，可以看到你最喜欢的那颗星，跟着我一路回家。”陆冉意轻轻地说，慢慢地回忆。
　　林玥之的心被敲打了几下。
　　“后来大学开学没多久，我就和温雅提了分手。我知道你在努力学习，暂时放下了我，所以我可以不远远推开你。你来我们学校艺考的时候，我曾经仔细在榜单上找过你的名字，对着榜单上你的名字看得头晕眼花。在你参加复试的时候，我坐在楼外等你出来，你走出来了，穿着粉色的大衣，表情淡淡的，我想，干嘛这时候让你心神不宁呢，所以趁你不注意悄悄地跑开了。”他再次抽了烟，在烟火快要烧到他的手之前掐灭了烟头，起身丢在不远处的垃圾桶。“一切都顺畅地发展，我只等你高考完，如果你不来找我，那我就去找你。可是，”他故意停顿一下：“你怎么都没联系我，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等待分数期间，无心其他。你出分那天，我看到你在网上报喜了，下午我便买了巧克力准备去找你。”
　　林玥之隐隐感觉到这是两人错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关键点，不由地微微紧张起来，等待陆冉意接着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