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眼泪》娄蓝

24、第二十四章·浮光掠影（2）

　　陆冉意从长凳上站起来，快走几步追赶停下的林玥之。他的脚步踏实有力，就这么坚定地出现在林玥之背后，每一声都敲打在她的心上，让林玥之畏惧却又期待。
　　逃避艰难现实一直是林玥之的强项，此刻的局面她自觉无法应对，下意识地迈开腿想逃离。
　　“林玥之！”陆冉意喊着她的名字，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紧紧的，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大大的影子便把她笼罩起来。林玥之背对着他不愿转身，可是也无法再次逃离，只能原地站着，不回应。
　　陆冉意看她没有再逃开的意向，松开抓紧她胳膊的手，慢慢转到她的正面。
　　林玥之抬头便看到了陆冉意的脸。他还是她梦里的样子，只不过看起来有些成熟的痕迹，坚定刚毅更多，少了一丝纨绔的味道。阳光洒在他身上，一瞬间，似乎不需要任何理由和借口，林玥之便会无条件的投入他张开的怀抱。
　　面对面是尴尬的，林玥之保持沉默，等他先开口。
　　“林玥之，我来看你了。”陆冉意说。“我等不及五一，所以提前过来了。”
　　林玥之依稀记得，陆冉意在网上和她说，他要来江苏看他的女朋友，原本心情还为此差了许多。现在这话一出，难道是想说，他的女朋友，就是自己吗？
　　她突然觉得烦躁，这来来回回，兜兜转转，自己在陆冉意这里已经投入的够多，也每次纠结、反悔、立志不再去想他，可是逃离了两年多，也没有成功吗？
　　“够了，你来不来和我有什么关系。”林玥之冷冷地说，想从他身侧逃离。
　　陆冉意挪步，挡住她离开的路，低头看着她，眼神炙热。她不敢回应，只得逃避开他的眼光，听着他的话：“我上次和你说，我来看我的女朋友，现在我站在你面前，只想看着你。寒假之前我已经分手了，希望你能听我的解释。”
　　他看林玥之没有反应，一股无名的生气升腾起来。
　　“林玥之，你打扰我的时候我每句都收着，你复读之前在我楼下的喊话我都记在心里，你说你会回来，你让我等你。可是你高考完去哪里了呢？我等了你一个假期！现在我在走近你，可你却在远离？”陆冉意说着，愈发激动，语调不觉低沉逼人。
　　林玥之冷笑一声，突然抬起头盯着他，不觉带上讽刺：“陆冉意，你够了。我像哈巴狗一样围在你身边的时候，只是你同时玩暧昧的几个人之一。我表白的时候，你拒绝。我喊话丢人的时候，你不出现。你等我回去，可是我只见到你反复在谈恋爱。这样，不是早就在逼我离开？”
　　陆冉意想说话，却被林玥之堵回去：“我不敢恨你，甚至我还喜欢你，可是我看清了，觉得我们真的不适合在一起。所以，你回去吧，我们还是断了联系好。”
　　“林玥之！你能不能听我解释？我们之间这么深的隔阂，都是误会，误会！”陆冉意一把抓住林玥之的胳膊，紧紧地钳制着，抓的她生疼。他的五官紧皱在一起，眼睛像放光一样狠狠地盯着林玥之，呼吸急促，就要喷出火来。
　　“你放手！你放开。。。”林玥之急于从他手中挣脱出来，两人的推搡不觉也引起一些下课学生的目光。
　　“玥之。。。”
　　一个意味深长的声音远远传来，不大不小，柔柔细细，正好让两个人都听到。
　　陆冉意越过林玥之，便看到了站在远处、表情震惊的娇小女生。林玥之不回头，也知道又碰到了不该碰到的人。
　　陆冉意松开林玥之，以便她转身看方菡。
　　林玥之转身，和方菡遥遥相望。她不太能看清方菡的表情变化，只是觉得她从惊讶，到了然，最后似乎还有些笑意。
　　“嗨，玥之，你说的有事，不会是来见这位。。。吧？”方菡轻快地走近她，笑着问：“是早有预谋吗？是。。。陆冉意吧？”
　　林玥之还没开口，陆冉意倒是先说话了：“你是？你怎么认识我？”
　　方菡走得更近了，她笑意盈盈，冲陆冉意眨眨眼：“我是玥之舍友，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的和心里都是相反的哦！”说完，方菡拍拍林玥之的肩膀，意味深长，迅速溜了。
　　“方。。。”林玥之有些羞赧，有些气急败坏。
　　气氛有些尴尬，一瞬间，周围的人好像都隐在了两人制造出的无边沉默里。原本就够纠结的见面，自己都强硬地说不喜欢了，方菡这么冲出来，让局面变得更加奇怪。她干咳两声，想要掩盖这无力的对话，可是觉得更像一种画蛇添足。
　　林玥之没敢大动作地抬头，只是悄悄瞟一眼对面的陆冉意。陆冉意惊惶烦躁的表情没有了，嘴角斜逸出一丝了然的笑，半低着头盯着林玥之，气定神闲地等待回应。
　　情感变化如此之快，林玥之还真是没有准备。如果一个人的情感变化会被另一个人的一举一动而强烈地牵动，这是不是证明那个人在这个人的心里很重要呢？林玥之心里有些触动，觉得自己的情感也快无法抑制。最起码从刚才到现在，陆冉意所表现出的一切，回想起来，他的愤怒，他的反应，他的笑容，自己都觉得很满意，好像被无限地宠溺着。
　　停顿了一会儿，林玥之终于抬起了头。
　　她瞟了一眼，然后迅速躲开了陆冉意炙热的目光：“好，我听你解释，解释完再说，好吗？我们先换个地方吧，现在这边人实在太多了。。。”
　　“怕什么！”陆冉意听了她的回应，突然变得信心满满，声音也提高了几度。让林玥之猝不及防，他的手滑下去，牵起林玥之，强行地十指紧握。
　　林玥之有些傻眼，下意识想要挣脱，但这被钳制的感觉，不断地传给她的心，挣脱了几下，也就放弃了。
　　她被陆冉意这么牵着走，路人的目光她知道，陆冉意那样的出众，是会自然吸引女生们的。一股股幸福的电流传遍全身，林玥之不太能思考了，只是心里觉得，不论陆冉意解释什么，她都已经解开隔阂，想要迫不及待地扑进他的怀里，被他拥着，仔细倾听他是多么喜欢自己。
　　春天的风微微吹过，林玥之的头发被带起几丝，像无法抑制心中的狂喜，也跟着翩翩起舞。阳光微醺，空气中的尘埃粒子迅速躲闪着来人，一切都如此美好。
　　陆冉意紧握着林玥之的手在前面走，她跟在后面慢慢反应过来，清清嗓子：“咳咳，你要带我去哪。”
　　“不知道，我没来过你们学校，地球是圆的，随便走呗。”陆冉意回答。
　　“不是吧！”林玥之甩开他的手，“那你怎么知道我宿舍位置的？”
　　“一路问过来的啊。”陆冉意说。
　　“我去。。。那你怎么知道我那时候回宿舍啊？”
　　“我不知道啊，只是想什么时候等到什么时候算喽。”陆冉意得意地看着她。
　　林玥之没有接话，眼前这个，是她认识的陆冉意吗？会努力找寻自己，苦苦等待吗？她抬头看陆冉意，陆冉意正朝她看来，满身的春光明媚，光线投射下来，包围着他的轮廓，林玥之看呆了，两人一时定格在那里，无声无息。
　　“咳咳，那个。。。要不我们去燕如湖边坐坐吧。”林玥之躲闪开他的目光，提出建议。
　　“好，你说哪里就去哪里。”
　　林玥之得到赞同，开始带路。这次两人离得不远不近，平行走着，远远看起来，好像很普通的同学关系。事实证明，理智回来了之后，她确实不想和陆冉意靠的太近，她心中有太多小疙瘩没有解开，那一时的冲动不过是面对突发状况乱了阵脚。
　　“那个。。。你什么时候走。”林玥之有一搭没一搭的问。
　　“假期结束吧，我想留在你身边。”
　　“。。。”可以不这么肉麻吗？她突然有种自己已经和陆冉意在一起的错觉。
　　“走吧。”无话可说，林玥之回复了一句。

　　有一句话说的很好，不联系，是因为你的冷漠伤害到了我；不主动，是因为我根本感动不了你。林玥之深刻的感受到这句话的真实性，因为自己一路走来追寻陆冉意，就是这样辛苦。她无声地走着，突然左手被轻轻地握住。
　　陆冉意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林玥之有些抵触，不轻不重地往出抽自己的手。但陆冉意的手紧紧地钳制着她，她只好不再挣脱。
　　突然，林玥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