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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浮光掠影 ...

  •   4月28日,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是林玥之顶着熊猫眼起床的日子。
      方菡还在宿舍,明显准备出门去,看到林玥之跌跌撞撞从床上爬下来,一头鸡窝乱发,颇有风中凌乱的感觉。林玥之转头,正要闷闷地走向洗面池。就听到方菡一声惊呼。
      “玥之!你的眼睛怎么了!”
      林玥之匆匆跑到洗面池前,镜子里出现一张对比明显的脸—-和黑眼圈比起来,顿时衬得她唇红齿白。
      “吼!”林玥之哀嚎一声:“这可怎么办啊!”
      黑眼圈,带着一丝丝红肿,林玥之就这么准备出门去上今天的唯一一节课。
      不得不说,当今的大众,审丑喜好大于审美,如果你不是美丽到惊世骇俗,那么,要想吸引更多的注意力,丑的与众不同,也是个很好的卖点。
      上课的路上,林玥之已经尽量低着头走,可是仍然会因为偶尔的打招呼,被旁人看到自己的囧样,她无奈无语,可是也只能认命。
      坐进教室,方菡的短信铃声响起。她看了看,对旁边的林玥之和傅佳音说:“现在海茉没课了,所以我给了她钥匙,她现在往我们宿舍搬家。”
      林玥之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拿着凉帕子敷敷眼睛,内心却大大的哀叹一声。唉!成海茉啊成海茉,你还没搬来,就已经对我影响这么深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林玥之低头看,是妈妈发来的信息:“你五一准备去哪里玩?我们单位组织去周边登山。对了,我昨天碰到雅雅父母了。”
      原本普通的短信联系,林玥之的心却被“雅雅”这个字眼强烈地牵引。她握紧手机,不禁有些微微地颤抖。此刻,她知道自己的血液全都涌到了脑袋,现在有强烈的欲望要打电话过去和妈妈问清楚。
      讲台上老师不知道在讲什么,显然林玥之已经走神的完全跟不上授课进度。她索性不去听讲,从背包里掏出一包纸巾,和身旁的方菡低头私语:“我先溜了,出去有事,帮我把包拎回去,谢了,请你喝奶茶。”
      她站起来,装作身体不适地半弓着身子,一边走一边还不停地喘气,手里握着一包亮眼的纸巾,看起来像拉肚子拉的身心俱疲,孱弱无力。林玥之拉开后门的时候,朝老师发送了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好像她一走就会打乱老师苦心经营的班级秩序一般。其实她是真的不好意思,明天就是五一假期,今天还只有这么一节课,居然被自己翘了。
      林玥之轻轻关好教室后门,一溜小跑离开教学楼。此时学校里还空空荡荡,大家都在正常的工作学习。气温是回暖了,校园里百花胜放,连粉色都要细细分类。不到一个月,树木便洒下绿荫,好像一夕之间就有如此突兀的变换。她索性走得更加偏远,到平时学生都懒得去的燕如湖边,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便开始拨打电话。
      微风吹过,把她的发丝牵起几缕,似乎要送到湖面轻飘飘的涟漪当中去。林玥之心里的紧张激动显然和这悠闲的景色不符,她只是想着,快接啊!妈妈!快点接通啊。
      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怎么这时候打电话,你不上课啊?”
      林玥之说:“今天没课,看到你发短信了,就赶快给你打电话啊。妈妈,你碰到雅雅父母了?你问他们假期出什么事了吗?”
      妈妈的声音很平静,但和以往的平静比起来多了些严肃:“你假期一直联系不上他们,是因为一家子都去北京了。你知道干嘛去了吗?”
      妈妈故意卖关子,让林玥之的急脾气险些发作。“他们一家去北京看病去了。雅雅病了,抑郁症。”
      “什么?!”林玥之直跳脚,声音不觉高了八度。惊起了一些浮尘,在阳光下氤氲着飘远。“抑郁症!她怎么可能得抑郁症呢!”
      妈妈的声音仍然慢条斯理:“她进入大学以后就开始忙碌,大一开始一边管学习,一边有很多的社团部门活动。你也知道,她挺要强的。还周末去兼职。大二开始还加上了第二专业的学习,还想申请出国交换。不知道是不是在学校受了些打击还是排挤的。她妈妈那时候也查出了绒癌。”
      林玥之听着这些,觉得心惊肉跳:“她干什么这么拼命!她妈妈的病严重吗?癌?”
      “绒癌是可以治的,她妈妈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是她压力过大啊,学校给她家里打电话说她好像得抑郁症了,谁都不理,每天躺着不上课,不说话。后来她父母直接带到北京治病去了。过程好像是挺复杂的,每天想办法治病,你上学走的那几天,他们才从北京回来。”
      林玥之紧紧握着手机,急忙追问:“那现在她好了吗?可以打电话了吗?”
      妈妈的声音由远及近:“没有完全好吧,现在你也别给她打电话了,等暑假回来再说吧,让她慢慢康复。好了,你着急也没用啊。我挂电话了,还在上班呢。”
      妈妈果断地挂了电话,林玥之有些呆滞,忘记将手机从耳边拿开,仍然保持着接听的姿势。这消息太突然,她怎么都无法想象昔日大大咧咧人缘极佳的张雅言,居然会得抑郁症。就是她得了抑郁症张雅言也是绝对不会的啊!
      记得和张雅言从小一起学琴,每个周末,不论严寒酷暑,细雨狂风,两个人每天背着与身材不符的大琵琶,手拉手穿梭在各样灰暗却奇特的小路,赶着准点到达课堂。
      有一次不记得和老师起了什么冲突,一向温和的老师当着所有小朋友的面狠狠地训斥了林玥之。她当场哭了,抱着琴不肯再弹,其实是为了维护她小小的尊严。老师不理她,去辅导其他孩子,只剩她一个人,过了半小时还在哼哼唧唧。
      其实这时候林玥之已经颇有干打雷不下雨的架势了,可是仍然想摆出姿态来给老师看。坐在她旁边的张雅言始终没敢吭声,只是努力地练琴,大大的琴面遮住了她的小脸,也始终没有跟林玥之说一句话。
      林玥之在一旁无聊的假装抽泣,张雅言练习了几遍完整的曲子,站起来把琴放在桌上,出门上厕所。这下林玥之更无聊了,看其他小朋友看着谱子拼命弹,用力背谱子,想想自己今天落下的进度,不觉有些手痒。可老师刚刚还骂她,不想弹就走!这立刻就妥协了,自己多没有面子呀。
      在思想争斗中,张雅言回来了,抱起琴,绕过谱架,准备以马步的架势坐在板凳上。
      林玥之突然笑喷了,还好没发出声音,这下她更加哭不出来了,可现在本应当是严肃的状态,所以她赶忙用琴挡住笑的快抽搐的自己---张雅言马步扎大了,抱着琴直接越过了板凳,“咚”一声,狠狠地坐到了板凳后面的地上。她迅速站起来,坐在凳子上,抱着琴开始练习起来。琵琶遮住了她的表情,所以不知道现在她到底是什么状态。
      那天练习结束,两个小朋友走在回家的路上,进行了一场“深刻”的交流。
      林玥之说:“刚才你抱着琴摔倒了,疼不疼?”
      张雅言说:“刚才我重新坐到凳子上以后,差点笑死。”
      林玥之搓搓手,坦白:“刚才我也笑了。。。”
      张雅言回应:“本来想对着你笑,可是你刚才不是还在哭嘛,所以就没好意思,只好用琴挡着笑。”
      林玥之恍然大悟:“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笑料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长大,说起来还会很会心的笑,再感慨童年。笑声好像如今仍然在耳畔,张雅言是从不气馁从不为倒霉的事发愁的人,是人群中正能量最多的那个人,是可以用自己的倒霉来逗别人开心的人。这样的人?怎么会和抑郁症扯上关系?
      “唉。”林玥之重重叹气,终于认清了现实。还好,张雅言现在已经在康复之中,再过一些日子,应该就不会有大碍了。看看表,快十点半了,课也无心继续,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突然站起来,捡起脚边的一块小石头,发泄似的挥动手臂,把石头狠狠地扔进燕如湖里。
      湖面起了一个小小的水花,然后从水花的中心,水波渐渐蔓延出去,一圈一圈,清透、缓慢。
      林玥之转身走了。哎,既然担心也没用,还是早点买饭回宿舍看着成海茉搬家吧。

      林玥之拎着饭,一路甩着往回走,不知有多少米从饭盒撒到了塑料袋里。今天天气不错,可是得到的消息都算不上很好,有些影响心情。不觉走路都萎靡了许多,挨着马路牙子走着,踢踢偶尔停留的小石子。
      还没下课,太阳也有些刺眼,于是校园内保持了空旷冷清。林玥之甩着饭走着,远远看到宿舍楼下的一排排长凳,有一个身形颀长的男生坐在一条石凳上,低着头玩手机。
      树影沙沙地摇曳着,他半隐在树荫里,或多或少地有一半身子暴露在阳光下。林玥之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事实上,她根本看不清那个男生是谁。
      林玥之自嘲了一下,准备目不斜视的回宿舍。那个身形是曾经的她魂牵梦萦的,现在已经模糊了记忆,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唉,雅雅一家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啊。林玥之轻轻叹了口气,目不斜视地从远离长凳的那边走着,朝着宿舍门前的楼梯走去。
      “林玥之!”
      她猛地停下脚步,这独特的声音,这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声音,念着她的名字,一股巨大的莫名其妙的情绪立刻升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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