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曾忘却》婉兮清兰

34、解囊相助

　　我和抹绿蹲在元安身旁，不停地呼喊他，也不见他回应一声。元安全身是伤、衣不蔽体，还浑身发烫。“你们对元安做了什么？元安在皇上身边伺候了三年，怎么能受你们如此虐待？今天你们若不老实交代，我定要告到皇上那去，皇上若是知道你们这么对待他身边的人，还能轻易饶恕你们二人吗？你们的脑袋还想留吗？”我对那两个嬷嬷怒道，她俩刚开始还愣在原地，但转眼间跪在我面前哭天喊地地求饶。
　　“大人哪，是奴婢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饶恕我二人。”
　　“要饶恕你们二人也可以，说！是谁把元安打成这样的？”
　　“全是江公公吩咐我二人做的，奴婢二人是迫不得已的呀！”
　　“江公公吗？是不是张贵妃身边的江公公？”
　　“是，是，就是张贵妃身边的江公公，他特地交代奴婢二人要好好伺候元安公公。”
　　“你俩敢对天发誓吗？”
　　“奴婢敢，若是有半句虚言，奴婢二人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大人哪，求您饶了奴婢，奴婢知道错了。”
　　“记着！今晚对我说的话，不准再对其他人说道，否则你们应该知道下场。皇上已经赦免了元安公公，还不赶紧派人将元安公公抬回去。”
　　“是，奴婢马上就办，大人稍等一会儿。”
　　“姐姐，元安身上好烫，有的地方还在流血，我们要怎么办？”抹绿在与元安身旁，眼泪噗噗地顺流而下，平日里她总爱跟元安为一些小事争吵不休，但是关键时刻还是她最担心关心元安。
　　“抹绿，我先去太医院请太医，你在这看着元安，等下让他们将元安抬到烟云轩。”
　　“嗯，姐姐路上小心！”
　　我从司慎司出来，一路小跑着，希望快点请到太医给元安诊治，元安伤得那么重，一刻也不能耽搁。按宫规宫女晚上是不能乱走动的，若是被禁卫军发现，必死无疑。为了救元安，我已经顾不得了，只能小心走动，以防被禁卫军发现。我太低估了建康宫里的重重禁卫，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事，几个禁卫将我抓住，要将我送入天牢。我一再向他们解释我是皇上身边的宫女，去太医院请太医救人，可是却没有一个禁卫肯相信我说的。正当他们要将我捆绑送入天牢时，琅邪王司马德文竟出现了。禁卫军一见琅邪王来了，立刻向他下跪行礼，司马德文看了我一眼、然后向他们威严地说道，“你们知道她是谁？竟敢有天大的胆子抓她，要是被皇上知道了，明天你们这些人的脑袋就没了。还不赶紧松绑！”两个禁卫听完立即起身给我松绑。
　　“王爷不必责怪他们，他们也是在尽自己的职责而已，是奴婢先违反了宫规，而且他们也不知道奴婢是皇上身边的人。”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提他们说话吗？”
　　“奴婢没有替他们说话，只是说理而已，请王爷帮奴婢救救元安吧！”
　　“哦，他怎么了？”
　　“元安在司慎司受了大刑，奴婢是要去太医院请太医给他诊治。”
　　“为了救一个奴才，你冒着如此大的危险值得吗？”
　　“或许在王爷眼里，元安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奴才；但是元安对奴婢来说，他是奴婢的朋友、亲人。”
　　“那你还愣在这干嘛？还不随本王一起去太医院，难道你以为你独自一人可以安全地去太医院吗？”
　　有司马德文的陪同，果真一路上没有一个禁卫再敢出来阻拦，就连太医院的太医也是恭恭敬敬地随着我去烟云轩给元安诊治。司马德文也跟着来了烟云轩，他从进来就一直坐在软榻上吃莲叶甑糕，趁着太医还在给元安诊治，我打算向司马德文表达谢意。
　　“王爷，谢谢您救了奴婢和元安，今晚要是没有您，无论如何，奴婢是不可能请来太医的。王爷大恩，奴婢他日必报！”
　　司马德文放下手中的点心，笑着看我说道，“这莲叶甑糕真好吃，你要是真想报答，以后只要本王进宫，你就做些这样的点心送给本王就好。”
　　我惊讶地说道，“王爷就这吗？”
　　“难道你还想报答别的吗？本王可没那个胆子，我曾向父皇多次开口要将你纳入我的府中，好让你天天为我做点心，可是父皇每次都要责骂我一顿。”
　　我看着脸上和语气都还带着孩子气的司马德文，不禁笑道，“王爷若是喜欢，奴婢可以天天做，让人送到府中。”
　　“别！若是我把你累着了，父皇知道了又要责骂我了。你只需在我进宫时，为本王做一些好吃的就行了。”
　　“奴婢谨记。王爷若是这些不够吃，膳房里还有。”
　　“元寿随爱亲姑娘去拿些回府，时间不早了，本王就先回府了。”
　　“王爷慢走！”我带着司马德文的贴身宦官元寿去膳房给他又拿了些莲叶甑糕。
　　抹绿在榻前守了一天一夜，任凭我怎么劝她，她就是不肯去休息，说要守着元安直到他醒过来为止。一忙完太极殿的事，我就立刻回到烟云轩，生怕元安没好过来，抹绿再生出病来。抹绿一天都未曾进食，我做了些她平日里爱吃的，劝了好久她才肯进食。经过太医的诊治，元安的烧也渐渐消退，只是一直昏迷不醒。太医说是身上伤口太多再加上天气冷，元安又感染了风寒，所以要醒过来还需一段时间。直到半夜，我才听到抹绿大叫着元安醒过来了，我正斜靠在软榻上昏昏欲睡，被抹绿这一大叫，吓得顿时睡意全无。我走到榻前，元安果然已经醒过来了，两眼睁得大大的，还时不时地露出笑意。我知他是在安慰我和抹绿，让我们别担心；还想说话对我们表达谢意。可是抹绿却不以为然，见他眼珠子一直转动，以为元安是想做什么，就不停地问他是不是渴了饿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我笑着道，“抹绿别再问来问去了，元安马上就要被你吵死了，他呀是告诉我们他已经没事了。”元安会意地眨了眨眼睛，抹绿挠挠了头，脸颊和耳朵红得都快滴出血来。
　　“元安，你染上了风寒，嗓子也坏了，太医说你要多休息才能恢复过来，有什么话等你好了再说。”元安点了下头，抹绿还在紧抓着他的手，我死劲拽她才把她拉走回屋休息。
　　“抹绿，你是不是喜欢元安？”
　　“姐姐怎么会这样说？”
　　“你刚才说话时你的脸颊和耳朵红得都要滴出血来了！”
　　“绝不是姐姐想的那样，我只是把元安当成了我弟弟。”
　　“你弟弟？”
　　“姐姐，我其实还有一个弟弟的，不过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看见抹绿眼中的泪花隐隐约约要落下来，为刚刚不该提起她的伤心事而感到稍许自责难过。
　　“抹绿对不起，姐姐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我上前紧紧拥抱抹绿，想在这清冷的夜风中给她一丝温暖。
　　“姐姐不用自责，其实我早该告诉姐姐的。我和我弟弟是双生子，五年前我们家乡遭了瘟疫，全家人都病死了，除了我有幸被一个公子救活过来。后来我就进了宫，然后就遇见元安和姐姐了。元安和我弟弟虽然长得不像，但是他们都爱我抢食，我在心里早已把元安当成我的亲弟弟了。”
　　“抹绿，以后我就是你的亲姐姐，你就是我的亲妹妹。今后我无论去哪儿，都会把你带着。”
　　“姐姐，自从你上次不顾自己的生命救了我时，我就暗暗发誓今后对姐姐就如亲姐姐一样爱护。”抹绿趴在我的肩膀上小声哭泣，我身上的锦衣都被她哭湿了。这半年来，我一直是抹绿的依靠，其实抹绿又何尝不是我的依靠？在这偌大的宫殿，我只能对抹绿诉说心事，我的孤单、寂寞、思念和苦楚。抹绿是最好的倾听者，她不会插话，她会在我伤心的时候给我说一个笑话或是一个紧紧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