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曾忘却》婉兮清兰

33、忠言奇谋

　　“以青州刺史王恭﹑骠骑大将军司马元显为首的大臣们都希望联合燕国攻打魏国，奴婢以为切不可联燕攻魏。燕国皇帝慕容垂野心勃勃，一心想称霸天下，连与之互为姻亲的魏国都能下手。若是我朝现在起兵与燕国一起攻打魏国，到时魏国被灭，慕容垂兵强马壮、军势气甚，就会派兵反过来攻打我朝，我朝大军就会深陷北方，朝廷也会岌岌可危。荆州刺史桓玄和龙骧将军刘牢之主张等着燕国和魏国两败俱伤，再进行北伐，奴婢以为也不可取。魏王拓跋珪少有大志，仅仅即位五年之间，就击败北边高车与柔然，大败东北面库莫奚，扫除了魏国一切后顾之忧。又联合南面、占领了心腹之患的刘库仁、刘卫辰后裔所蟠踞的地区，平定河套以南诸部。连离石的山胡酋长也率三千余家降附。魏国现在兵力强盛，财力富饶，可以说与燕国不相上下。燕国皇帝慕容垂始有雄略，
　　宽仁惠下，恩结士庶，连我朝已故曾剿灭成汉、收复蜀地、三次北伐的大司马桓温却也在山阳大败于慕容垂，慕容垂实乃当世之枭雄。但是慕容垂与年轻有为的拓跋珪比起来，年老体弱、而且暴躁不安，喜怒失常；文武大臣动辄得咎，多被他手刃而死。燕国朝廷上下对慕容垂抱怨怒声不断，早有谋反之心。奴婢认为现在正是我朝壮大北方势力，收复失地的好时机。对待燕国，我朝要派人继续与之相好；而暗中则要派人去魏国，表达我朝与之交好之意，并资助魏国财力物力攻打燕国。若是将来燕国取胜，夺取了魏国之地，则需要大量的兵力守城，再无分身之力攻打我朝；若是魏国取胜，魏王拓跋珪必对我朝资助其攻打慕容垂之事感恩戴德；即使魏王不守信用向南方讨伐，我朝国富民强，而且南方气候湿热，北方士兵多不适宜，我朝取胜也是唾手可得。两雄相争，必有一伤。鹿死谁手，其未可知！”
　　“奴婢认为此时燕国发兵北伐魏国，举国民怨沸腾，唉声载道，过不了多久、燕国境内必有人趁机谋反夺取皇位。皇上应当早日派朝中大臣守在江淮一线，坐等时机，到时趁燕国混乱，夺回我朝故地，一雪前耻。”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只见司马曜一脸惊奇地望着我。
　　“奴婢在太极殿伺候皇上，平日里听皇上和大臣们讨论燕魏之事，也就稍加注意了点，还请皇上恕罪！”
　　“何罪之有？太子和那些朝中大臣议了十几天也没议出个结果，倒还不如个女人。”
　　“奴婢愚见，怎敢与太子和朝中大臣相提并论！”
　　“太子、琅邪王、爱亲你们都先起身。”
　　“多谢皇上，”太子和琅邪王也同时说了一句，“多谢父皇。”
　　“爱亲，你可想要什么奖赏？”
　　“皇上您平时赏赐奴婢的已经够多了，今日能为皇上分忧是奴婢的福气，”
　　“你真的没有什么想要的吗？”
　　“奴婢倒是有真心想要的，就怕皇上您不答应。”
　　“但说无妨。”
　　“多谢皇上！皇上您可否把元安赏赐给奴婢，烟云轩平日里就住着抹绿和奴婢两个人，缺少一个能帮助奴婢打理屋殿的奴才。这几月来元安曾多次帮助奴婢和抹绿打理烟云轩，奴婢见元安为人勤快老实，就想着能让皇上把他也分到烟云轩来。”
　　“你绕了半天，竟是为此事而来，哈哈……，倒也难为你了。朕看在你今天有功的份上，就放了元安，去告诉他若是下次再犯，朕决不轻饶。”
　　“皇上您是要放了元安吗？”
　　“你说了半天，目的不就是为元安求情吗？若是朕要是再不放他，岂不成了是非不分的昏君？”
　　“多谢皇上，奴婢就知道皇上您宽仁惠下，肯定会放了元安。”
　　“哈哈……，还不赶快去司慎司？”
　　再次向司马曜道完谢意，我才退出芳德殿。走之前、司马德宗和司马德文都望了我一眼，似乎想要表达我今天也顺便替他们解了围的谢意。
　　“姐姐你终于出来了，我都要担心死了，”抹绿一脸担心受怕，手也似乎在不停地发抖。
　　我笑着向她道，“抹绿，快跟姐姐去司慎司救元安出来。”
　　“姐姐，皇上同意放了元安吗？”
　　“那当然，要不然我怎么敢假传圣谕救人？”
　　“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好了，快去司慎司，我担心元安会受到刑罚。”
　　我和抹绿一路快走到司慎司，到了那里、才知道宫里有比浣衣局和冷宫更可怕的地方，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刚从司慎司前门就去，我和抹绿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鲜血的味道，还有宫女和太监被打的哀嚎声。司慎司四处虽也挂着宫灯，但是一片漆黑阴深诡异，抹绿不停地在那发抖，手仅仅地抓着我的胳膊，眼里还充满了泪花。我更加担心元安现在的状况，急切想知道元安究竟被关在哪儿。我和抹绿喊了好一会儿，才从屋内出来面带凶煞的老嬷嬷。
　　“你们是哪个宫的宫女？这么晚竟敢到司慎司来，还想不想活命了。”宫里的老嬷嬷和上了年纪的姑姑对待比自己位阶低的宫女和太监一向傲慢轻视，有时甚至轻易打骂侮辱。进宫的人看似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这其中每天担惊受怕，主子们轻易打骂侮辱、命贱如蝼蚁的苦楚又有几个人知道。
　　“两位嬷嬷，我们是太极殿宫女，是奉了皇上口谕来的，”
　　“有什么凭据？你说你是奉皇上口谕来的，我们就信吗？”那两个老得满脸皱纹的老嬷嬷哈哈大笑，我知她们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要点钱两；我把手上前些日子司马曜赏赐的玉镯褪下来、递给她们，“嬷嬷，这是皇上赏赐的和阗玉镯，还请嬷嬷笑纳，”抹绿死死地拽着我的手不让我给，可是若是现在再回芳德殿搬回圣旨，只怕元安已经在司慎司被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奴才给折磨死了，元安比起这些身外之物贵重多了。
　　那两个嬷嬷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东西，一直拿在手里仔细“鉴赏”，连眼里都放出了绿光。“嬷嬷，可否告知今天刚从太极殿进来的元安公公在哪里？皇上让我接元安回去。”
　　“嬷嬷若是不信，我现在就回芳德殿请圣旨。”
　　“别那么麻烦了，我现在就带你去，他就关在西头的屋里。”其中一个嬷嬷说道。
　　“还请嬷嬷带路，”
　　“好说，我们这就带你们去。”穿过一道阴深的小巷才到了元安被关押的地方，元安被打得遍体鳞伤，趴在草堆上，还不时发出痛苦地呻吟声，抹绿当场就哇哇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