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曾忘却》婉兮清兰

29、危机四伏

　　淮南王司马德卿和会稽王司马道子并站在郭驸马的左边，司马德卿今天一身黑色梅花纹长袍，在殿里众多的达官贵人中显得有点低调，完全不似平时他嚣张跋扈，冷漠无情的作风。朝拜完之后，太子和太子妃坐在左边的上座，旁边依次是司马德文，郭驸马和安阳公主，而司马德卿和司马道子则落座在大殿右边的上位上。元福公公喊了一声上酒，从殿外立刻就进来几十个端着酒壶的宫女，果然有一个宫女上去给淮南王司马德卿倒酒。抹绿？我竟然一直没有看见抹绿就站在大殿右侧拐角离处，她似乎就要向殿中跑来。我站在左边殿柱的后面离淮南王司马德卿不过就十几米之远，端着茶水就向司马德卿的座位快步走过去，故意摔倒并顺势打翻他案上的酒。抹绿也正好跑过来，她愣了一下，转眼就去扶我。大殿内刚才还是丝竹声和喧闹声交杂一片，顿时悄无声息、噤若寒蝉。司马德卿眼里全是怒气，我把茶水和酒全撒在他身上了，为了救他，我违反了宫规、即使不会被司马曜杀了，明天也会被他杀了。我在抹绿的搀扶下起身，向左边望去，彦哥哥竟站了起来，一直望着我，他终究认出我来了。
　　我望了他一眼，但是立刻跪倒在地，朝向司马曜说道，“奴婢该死，不小心冲撞了王爷，还请皇上惩罚！”
　　“父皇，这个奴婢一再冲撞儿臣，还请父皇严惩给儿臣做主！”司马德卿怒声说道。
　　“爱亲，你今天是何故？做事如此鲁莽无礼？”司马曜语气温和，似乎没有怒意，但是我知他会为了维护自己帝王的尊严神威和所谓的礼仪宫规，给司马德卿一个交代，定会对我严惩，以儆效尤！
　　“奴婢冲撞了王爷，搅了佳宴，还请皇上严惩！”即使找个好的借口，司马曜可能会放了我，但是司马德卿会轻易饶了我吗？那些王公大臣和皇亲国戚会同意吗？
　　抹绿那个傻丫头在我身边，哭着一遍又一遍道，“姐姐……”我对她抿嘴笑了一下。
　　“来人，将这冒犯王爷不懂宫规的宫婢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司马曜厉声道。伴君如伴虎，最是无情帝王家，这才是真正的司马曜！随后两个公公就要拉我出去，我苦笑了一下，起身准备跟他们出殿受罚。
　　“微臣请皇上开恩！这位宫女不应当受罚，理应受到奖赏才对。”全殿中的人都惊讶地望向彦哥哥，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会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保护我。我知道他终究没有忘记我，他还在关心我。眼泪止不住就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我泪眼婆娑地望着他，他跪在殿中。
　　“哈哈……驸马可真是会开玩笑，这个宫婢冲撞了本王，难道还要本王谢谢她吗？”司马德卿嘲讽道。
　　“皇上，王爷，大家可闻到这殿中有什么香气？”
　　“梅花酒茶！”司马曜突然从座上站起来，一脸惊讶地望着我，我看到司马曜从高台上向我走来，一时不知这梅花酒茶竟会让司马曜如此震惊？
　　“皇上，微臣听说桓伊将军每次吹奏《梅花曲》时，必在屋中先撒下梅花酒茶，才能吹得这人间仙曲。微臣不才，今日愿借这位宫女撒下的梅花茶酒，为皇上献奏一曲《梅花曲》。”
　　司马曜走到我跟前，直盯盯地望着我，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准，元福为郭驸马准备乐器。”又转眼急切地对着我问道，“是谁教你做这梅花酒差的？”
　　我不知司马曜现在究竟是何意？也不敢直接告诉他是映雪姨母教我做的，而映雪姨母又是我娘教的；我现在是臧爱亲，不是桓清影；不能连累了刘裕大哥和爱亲姐姐一家人；更不能说出映雪姨母和禄叔。“是奴婢偶然在市井街坊见有人这么煮茶，所以就学着这样煮茶了。”
　　“你先下去回烟云轩。”
　　“多谢皇上不罚之恩。”
　　“父皇，今天难道就轻易放了这个宫婢吗？”司马德卿怒叫道，声音很大。司马曜似没有听见司马德卿的怒声，还一直盯着我的脸看。
　　司马德卿怒气冲冲地走出太极殿，经过我身旁的时候，还狠狠地望了我一眼，他眼神里的怒火肃杀之气足可以杀死一个人，我的手心里竟全是冷汗，这下和淮南王结下的梁子更深了，以后在宫中的日子只会更加不会好过。司马曜转身慢步在元福公共的搀扶下走回高台，没有搭理淮南王的怒气；出殿之前、我望了一眼笛子已经在手正要吹奏的彦哥哥，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他也在看着我，眼里似有安慰似有关切也似有爱慕。他还是我的彦哥哥，他终究是回来了……
　　我和抹绿走到太极殿外，抹绿要扶我回烟云轩，我却不忍离去。殿内传出之音符音调个个似山泉叮咚；似山涧弹起的水花般轻盈；又似风吹铜铃般清脆；既入木三分，又婉转悠扬、这曲天籁之音伴着我碎步回
　　“姐姐，姐姐……”
　　“抹绿，怎么了？”
　　“姐姐这是怎么了？我喊了你半天，都不见你应答。姐姐是不是还在生抹绿的气？是抹绿误会了姐姐，今天要不是姐姐冲出去阻挡在我面前，恐怕抹绿已经不在人世了。”
　　“你是我妹妹，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姐姐，是抹绿鲁莽冲动做事，今天差点害了姐姐，还请姐姐原谅抹绿。”
　　我看着眼睛已经红肿的抹绿，知道她也已经为今晚的事后悔万分，笑道，“抹绿，你是一个正直善良的姑娘，姐姐该求你原谅才对。”
　　抹绿一脸惊奇地问道，“姐姐何出此言？”
　　“抹绿，其实姐姐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刚开始我认你做妹妹是有目的的，因为我不想一个人面对这宫中的尔虞我诈、是是非非。在浣衣局的3个月姐姐一个人要应付全局上上下下所有的人，到了烟云轩我更怕一个人再面对那种孤独寂寞。幸亏我认识了你这样一个好妹妹，你每天照顾我，为我涂抹药膏；在我危险的时候及时出现；你的体贴和关心让姐姐始终内疚于心。若是今天不救你，姐姐会内疚一辈子的。”
　　“姐姐不要这样说自己，抹绿14岁进宫，还没有一个人像姐姐一样对待我的人，以后在宫中我就只听姐姐的话，再也不冲动做事了。”
　　看着抹绿满脸的泪花，我实在是不忍心让她再哭下去，拿着手巾忙给她擦拭“我的好妹妹！”“抹绿，淮南王今天对我的成见更大了，日后定会对我施加报复，你要是害怕，我就跟元福公公说把你调到别的殿任职。”
　　“姐姐，我去告诉淮南王，姐是为了救他才那样做的。”
　　“抹绿，你呀就是太傻了，他怎么会相信你说的呢？若是他问起那个公公和宫女，还有那个娘娘，你该如何说道呢？我们只是听见了而已，根本没有证据，淮南王是不会相信的。”
　　“姐姐，这可怎么办才好？”
　　“顺其自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抹绿，别担心了！我们现在在皇上身边任职，淮南王是轻易动不了我的。”
　　“姐姐说的在理，可是”
　　“别可是了，我现在更担心的是接下来如何应对张贵妃。”
　　“张贵妃怎么了？”
　　“我违反了宫规，皇上却驳了淮南王的面子，没有惩罚我；这样天大的恩惠，张贵妃怎么会允许皇上身边其他的女人得到。张贵妃本就善妒，**里的嫔妃都没有一个敢跟她较劲，眼里就更容不得皇上身边有除了她以外的女子，我的苦日子不远了。”
　　“姐姐，以后你在哪里，抹绿就在哪里。张贵妃要是想惩罚姐姐，就让她惩罚我好了；姐姐千万不要让元福公公将我调走，我不要离开姐姐。”抹绿哭得更凶了，我的手巾都湿了一大半，无论现在我再说什么，估计她不会答应。只能等过些日子再让元福公公将她调离烟云轩，抹绿跟着我，到时候只会受苦受难。